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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道姑本良善-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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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俊俏的姑娘,却是一个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的,真真是可惜了。”

    老人在那儿自言自语着,念休睁开眼对着那位来人眨了眨眼。

    “我知道你这一定是想谢谢我,不用那么客气,刚才那位公子是给了我银子的。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看你的样子一定是还没有成亲,刚才那位公子人不错,你俩的相貌也是相当,姑娘这样那位公子也没有嫌弃,姑娘真是遇见好人了。”

    老人往浴桶里撒了些花瓣,热气夹着花香味扑面而来,念休知道无论自己如何求救这老人也不会看得懂,只好闭上眼。

    那位老人为念休擦了擦身子,将准备好的衣裳给念休换上,又为她梳了一个刚才那位公子画出来的发髻,在鬓间插了几根素银簪子。虽然很是素净,却美得初晨脱俗,像极了误落人间的仙子。

    “姑娘上辈子一定是天上的仙子,就凭这模样儿就算是到了天宫里也应该算是佼佼者了吧?老身活了这么久很少见着这种模样儿的,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姑娘在这儿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叫公子进来。”

    老人说完走了出去,念休眼睁睁看着她消失,不一会儿换了衣裳的过尚贤走了进来。

    “素手拈花花不语,鬓间鹅黄相形去。但寻婵娟桂树下,直叫人间无静女。”

    念休一愣,如果记得没错这是自己与过婷在孟府里的时候嬉闹时说着玩的,当时的过婷鬓间正是插了一朵菊花,而自己……念休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位老人为自己穿的衣裳,当时自己穿的正是这样的衣裳,铜镜里自己的发式还有发髻上的簪子,一点不差,竟然都是当时的样子。

    “虽然外边的雨没什么美感可言,可是能与你看一场雨也算是可以了。十三,我们又一次单独在一起了……”

    过尚贤将念休抱到门口处的小桌前,凳子上铺着垫子,坐上去柔柔的。过尚贤挨着念休坐了,搂过念休的肩头看着外边的雨出神。原来自己是在一座小楼上,宣城的亭台楼阁甚多,自己竟然不记得还有这么一座。过尚贤的那句十三听着很是熟悉,好像织染也说过自己在冥界的时候也是这般叫他的,十三,十三,听着像是失散,却很是亲切。

    “十三,我来给你讲讲冥界的故事好不好?这凡间的事着实有些恼人,不及冥界时快活。你可还记得冥界的重玄十三楼?哦,差点忘了,你怎么会记得呢,冥界的重玄十三楼与这人间的重玄十三楼迥然不同,那些楼都是往地下建的,不过现在怕是有十八层了。我们已经离开冥界那么久了,该受的罚也受了,该吃的苦也吃了,是时候回去了。”

    过尚贤将头靠在念休的肩头,显得异常的安静,房檐上淌下来的水帘将他们与外边隔绝,就像是坐在瀑布前一样。过尚贤瞬间像是变成了一个小孩子,依偎在自己身边一声不吭的,眼神呆呆的看着雨幕,安静得可怕。突然一声巨雷从头顶炸响,过尚贤下意识地往自己身边靠了靠,抓着念休肩头的手也比刚才用力了些。

    “冥界是没有雨的,也没有雪,有的是遍地的黄沙,还有开在黄泉路边的幽灵花。那些花红得像火,就像你大婚那天穿着的衣裳一样,可是那些花是永远不及我的十三的。之前我以为人间的雨雪霜露皆是上天的恩赐,这么看着这些恩赐也未必是好的,虽然比起冥界来稀奇得很,却有时候让人讨厌。这雨要是继续下个三五天,人间怕是要水患四起,饿殍遍地,这也是凡人为何会心心念念的想要做神仙,做神仙便能免去生老病死之苦。”

    念休的肩头有些湿热,过尚贤竟然哭了,她第一次瞧见男人哭,而且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阿娘曾说我没用,不能自保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其实我知道自己不争气,可正因为自己不争气,才能跟你在冥界混天熬日子。我喜欢冥界的生活,可是我不喜欢你成亲,所以才搅了你的婚礼,你一定是恨我的吧,不然怎么会跟着我来人间后还要处处与我作对?过去的几世我都是死在你的手里,我知道这一世也不能例外,所以我也不想躲避。许是这一世的名字起错了,尚贤,尚贤,这人间从来都不尚贤,我又岂能被世人所容?相思藤入药慢慢熬煮的浓汤,奈何却医不了入骨相思。从前不知相思所以相思终不相思,此时此刻你就在我身边,我的身旁是你,要那相思又有何用?”

    过尚贤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直起身来抓起桌子上的酒杯饮了一口。这酒水淡得像水,没有那桂花酿好喝,过尚贤还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满满斟了一杯。天空中的闪电划过天际时将这漆黑的夜色照亮,念休看了一下对面的楼阁,原来那里正是孟府里的兰心阁,宣城最高的亭子。刚才闪电划过的一瞬间,她甚至看到了兰心阁上飘着的轻纱,半遮着的遮雨帘上往下淌着水,那些人真是粗心,知道要下雨了竟然也不知道将帘子放下来。可是刚刚隐约瞧见的人影又是谁?

    闪电再次从天际划过,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鸣,念休这次专心的看了一下,兰心阁里确实站了一个人。难道是琴笙叔叔?这么晚了自己站在那儿做什么,天黑路滑,今晚这雨要是不停,他怕是下不去了。身边的过尚贤站了起来,从屋子里的架子上拿了一坛酒过来,将酒封打开后那香气便飘散出来。念休的眼珠动了动,过尚贤冲着她笑了笑,将坛子里的酒倒到了两个酒杯里,将其中一杯端着凑到念休的唇边。念休张开嘴,那酒便被过尚贤灌了进来,看着念休嘴角上淌下来的残酒,过尚贤耐心的用帕子为她擦拭干净。

第387章 谋104() 
烟雨一重情一重,不知道这宣城到底聚集了多少灵气,竟然能让这狂风骤雨的夜如此的让人陶醉,让人情愿放下恩怨静静感受。过尚贤酒杯里的酒满了又空空了又满,不知道来来回回喝了多少杯,只觉得越看那雨夜越是朦胧,就连身边的念休也像是隔了一层面纱。过尚贤凑到念休脸前趴在桌子上,伸手描画着那张精致的脸的轮廓,触手微凉,稍微一用力肌肤便深陷下去,手一抬起便又弹了回来,过尚贤像个傻瓜一样呵呵的笑着。

    “你,这样真的很有趣,你看看我,是不是也同样的有趣?冥界重现天日那天你拉着我的手说:念休,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是被太阳的强光给照晕了,我想,堂堂的冥君怎么可能会放任自己的妻子不管却拉着小姨的手如此亲昵,我以为太阳光是有毒的,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毒。我喜欢黑夜,因为它更像是冥界,而你却不一样,你害怕黑夜,可能是厌倦了曾经的生活吧,否则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喝了那碗汤,把过去的都忘了呢?十三,其实你才是那最厉害的毒,绝情起来让人心灰意冷,专情起来又让人为之动容,我一直以为你是没心的,才会在某个你熟睡的午后将手试探着伸进你的胸膛。”

    过尚贤将酒杯冲念休举了举,一歪酒杯倒进了自己的嘴里,任凭一半多的酒水顺着嘴角淌下来。过尚贤摸着自己的胸膛,那里只有半颗心,因为他是草木本没有心,因为一个人才有了这颗心,可他却将一半给了别人,给过之后才发现原来那人有一颗完好无缺的心。从此他揣着半颗心看着那个人多了半颗心却依旧冷漠得像千年凝结的冰,原来那些冷漠与不屑都与心无关,是自己在他心里没有位置罢了。

    “来,闭上眼吧!”

    过尚贤将手遮在念休的眼前,念休瞪着眼透过他的指缝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种抽痛。念休呼吸有些急促,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每跳一下像是有回声一样便会有一声低沉的心跳声传来。十三,他刚才在叫自己十三的时候她的心跳便不能控制得加快,原来他俩真的有过一段难忘的过往,不然自己为何那么喜欢他的那声十三。二哥曾经叫过自己无数次的十三,可自己都没像现在这般失控,那感觉讨厌得紧。

    “十三,你是不是也觉得念休这个名字很好听?既见君子,我心则休。是你让我明白原本可以好好的一生,被我给生生活成了一场笑话,所以我想我可以变,可以改,可以依着别人的意思去证明自己,可是最后呢?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便是最后,没有了以后。我不服啊,所以我想让你亲眼看看,那个曾经在冥界陪着你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念休,冥界之主冥君的小姨到底是怎么在人间呼风唤雨的,可是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每次都将我斩杀于剑下。”

    过尚贤的眼角已经有泪淌出,举在念休眼前的手开始颤抖着,最后紧握成拳收了回去。眼前豁然开朗的念休发现桌子上两坛酒已经被过尚贤喝到了肚子里,空了的酒坛随着过尚贤的拨弄在桌子上来回滚动着,离得远一些的那个酒坛突然滚到了地上,砰的一声碎成了数片。

    “公子?”

    那位老人听到声响从门外扒着头瞧了瞧,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便又将头缩了回去,不久便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过尚贤放声笑着,用手撑着桌子坐直了身子,歪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念休。

    “十三,我知道你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杀了我,可是这一次我不想死在剑下。在这最后一世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人与人之间除了情爱还可以拥有很多东西,就像咱们之间的亲情到了这凡间便变成了说不清楚扯不明白的东西,每一世在死之前你都会跟我说一句话:来世,你一定要记得不要再重蹈覆辙。我记住了,所以没有重蹈覆辙,可是依旧躲避不了死在你手里的命运。”

    外边的雨突然像极了催眠曲,念休的眼皮有些发沉,她不想听他说那么多,听了以后只会让自己看到一个讨厌的自己。那些被她遗忘了的事,到底是她自愿的还是被人逼迫或者诱惑的她现在已经无法查证,可听过尚贤这么轻松地说起冥界,念休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找回那些被她遗忘了的过去。

    过尚贤摇晃着起身,从架子上又拿起了一坛酒,打开时念休隔着那么远便闻到了荼蘼花香。过尚贤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指着念休,明知道她此刻不能歪过头来看他,依旧还是将手指抬着,再抬着,直到抬得有些累了方垂下去。

    “有一傻子跟着一个瞎子四处游荡,瞎子负责讨饭,傻子负责指路,相安数年。一日瞎子被贵人看中扶持一路青云,周围的人开始攻击傻子,傻子不明事理只是呵呵了事,终有一日傻子笑出了眼泪与瞎子诀别,众人不解,再见傻子已是坟头荒草丛生。这是你之前给我讲的一个故事,你说以后我每次想起这个故事时便会有不同的理解,可以给那个傻子想出一千种该死的理由。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执着,不管男身女身,等到我无言以对了你才肯试着去妥协?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你知道吗?我犯的最大的错就是待在你身边那么久,却一直没有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到最后别人来告诉我其实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我才是那个傻子。这一坛酒不如就敬傻子,希望他来世可以成为瞎子,不再被人利用,那个荒草丛生的坟头也不再是傻子的最终归宿,可好?”

    过尚贤举起酒坛往嘴里灌着,直到里头空了才一把凉酒坛扔了出去,扶着桌子跪着来到念休身侧,一把将念休搂在了怀里,那顺着脸颊淌下来的泪水沾在了念休的嘴角。念休轻轻一抿嘴唇,一股酸涩的味道虽然有些淡却久久不曾散去,小时候她便听祖母说过有些人的眼泪是酸的,当时她只不信,还非吵着要尝尝祖母的眼泪,直到把祖母乐得出了泪才搂着祖母的脖子,伸出舌头舔着,可是除了有些咸没尝出其他的味道。

    “十三,十三……”

    过尚贤不断重复地叫着这个名字,仿佛魔怔了一样,搂着念休的手不断的收紧,那眼泪更是源源不断的流进念休的嘴里。

    “念休,你长大了想要做什么?”

    念休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一个小男孩蹲在泛着红色的涟漪的水边问着旁边的小女孩。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应该叫我小姨,就算我比你小,可是辈分不能乱。”

    小男孩摘下一根幽冥草伸进水里来回搅动着,看着那根草一点点被河水腐蚀不见。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不要一直拿这个来压我,我将来可是要掌管整个冥界的。你的母亲与我的母亲本是同族,又年龄相仿,只不过就是辈分大了些,这才让你有了欺负我的名头。”

    小女孩捂着嘴格格地笑着,她是小姨便永远是他的小姨,欺负他还不是要看自己的心情。

    “唉,问你的话还没回答呢!不如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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