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本良善-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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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孙姑爷,这梅子甚是开胃,正好尝上一尝一会儿吃得会香甜一些。”
郑旭小心翼翼地将话梅果脯放进映月手里的茶杯,映月晃了晃,看着杯子里的茶汤慢慢混浊,静置了片刻留着杯口喝了一口。
同尘提着食盒,身后跟着一个不太熟悉的小厮上了楼。
“公子,酒菜到了,这位是酒楼里的小二,说有事要找公子。”
小二将酒坛放在身侧,径直跪下去磕了个头。
“丞相大人安好,小人竟然之前没有认出来怠慢了丞相,请丞相恕罪!这些酒菜就当小店恭贺丞相升迁,还望丞相大人能笑纳!”
同尘将食盒打开,满满地山珍海味,之前点的那几道特色菜不见了踪影。食盒的底层还放着一袋银子,看样子是之前结账时给他们的那些,竟然也给退了回来。
映月姑姑挨个看了一遍,摇了摇头,将几道素菜取出放在了桌子上,那些荤腥太过的则一一摆放在了食盒里,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里边装着些许银子放在了食盒里,将盖子盖好递给了跪在地上的小二。
“你们的菜我们家公子留了一些,也算是给足了你们酒楼面子,这里边的这些还得麻烦您带回去。公子今日升迁之喜确实值得庆祝,里边荷包里的银子是我们公子赏你的,回头记得替我们家公子谢过你们老板。如今我们公子还要陪客,就不留你在府里用饭了,以后少不得要去贵酒楼设宴,以后就别让你们老板破费了。”
小二从地上爬了起来,提起食盒往后退了退。映月对着同尘使了个眼色,同尘便领着那位小二出了房门。
“映月姑姑真是让郑某刮目相看,原来话还可以说得这么婉转,看来以后郑谋需拜映月姑姑为师好好学上一学。”
映月从头上摘下一根银簪子,用帕子擦了擦,挨个菜品试着毒,待测试完以后对着过尚贤点了点头。
“孙姑爷这么说可折煞我这个做奴才的了,您是主子的客人,自然也是主子,哪有主子向奴才学习的道理?年初的时候皇上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您年少才却不疏,是个能办事的,你这么说不是打皇上的脸吗?”
“映月姑姑,正好我有事要问你,刚才被那个小二一混险些忘了。你可记得腊月二十八的时候南烛是否在府里?”
映月姑姑回想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道:“早上的时候是待在府里的,可是快到晌午的时候便被公子给叫了去,当时还是同尘传的话。待映月再瞧见她的时候,便是您带着她出府,之后便再也没回府里。”
是自己带他出府的?这么一说倒是与李公公的话吻合,可是这怎么可能?那个冒充自己的人到底是谁,竟然连同尘也能骗得过去?过尚贤右手抚上额头,闭着眼仔细地回想着。他竟然对自己的行踪一清二楚,不是已经监视自己多时便是那人便一直待在府里,只是自己未曾察觉到。这府里的旧人那么多,难保不会有人别有用心。
“映月姑姑,您瞧着那天的我有何不妥吗?”
映月摇了摇头,她对过尚贤虽算不上很了解,却也知道一些他的习性,那时的他确实没有任何的异样。如若非要说出个不同,那便是将南烛带出府,且至今未归。
“映月姑姑,如果我告诉你南烛便是平帝,我的丞相之位便是她封的,你会不会惊讶?”
“公子才干不在他人之下,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南烛跟平帝之间确实有些难以联系到一起,不过既然公子将她扶了上去,那便有她的利用价值。不过映月得提醒一下公子,所谓用人用人,有用的时候那个人才能算是人,没有了用处便连人都不能算了。”
就连映月也觉得是自己将南烛送上平帝之位的,看来自己无从申辩了,即便是申辩又有何用?即使证明不是自己送南烛入宫的,对自己也没有丁点的好处,反倒是如今这样看起来对自己有利一些。即便将来平帝与皇上终有一争,一个凡人也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身有法术的魔族中人的。
第300章 谋16()
金玉满堂,步步高升,鱼跃龙门,前程似锦,过尚贤看着这些菜不禁唏嘘,映月留下的都是些寓意好的,单单是这名字也足以让人心情愉悦。
郑旭拿起筷子刚想夹菜,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映月姑姑站在他身侧虽然并未曾说什么,却让他如芒在背。
“映月姑姑,不如你也坐下来一块尝尝外边的厨子手艺如何。”
“郑旭,不要开玩笑!映月姑姑是否还有别的事要说?”
映月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字条,看了看郑旭还是将字条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云破带回来的,当时公子正在太师府里忙活着来不及回来,所以映月就先收了起来。还有就是,这几天突然不见了莫邪的踪影,映月已经寻了两三天了始终无果,所以想请丞相示下,是继续扩大范围寻找还是等它自己回来。”
过尚贤将纸条展开,看完上面的字突然想起自己才搬到这座丞相府的时候,琴笙给自己的字条尚未来得及看便被发生的似真似幻的事牵绊住了心神。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那个字条如今去了哪里,只记得幻像里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如今琴笙让云破大老远的带回来一个谋字,是要他以智谋去探知真相,还是在暗示他与他联手以天下谋?
那张字条上的字写得很大,郑旭在对面看了个一清二楚,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筷子放在嘴里叼着。
“映月姑姑,云破带回来的只有这张字条吗?”
“不是,还有一副画,临摹的碧海青天图,很小的一张,不过被云破给吃了下去。”
吃了?这也只有云破能干出这样的事来,如今真的是胃口越发的大了,什么都敢吃,也不让哪天误食了毒物。过尚贤摸了摸下巴,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映月姑姑,还得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太师府,见到父亲后跟他求一样东西,就说是我今天一早落在马车上的,后来出来的急竟然忘了带回来。如果父亲尚在歇息你便先去寻了二哥,跟二哥说一声,我昨晚说的那件事希望他能帮一帮我,待过了今夜便请辞火速回到驻地。”
“知道了公子,不知道公子是否有话带给玄牝夫人?”
玄牝?他竟然忘了她还在太师府,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连相敬如宾也做不到了,相见不如不见,只会徒增尴尬让彼此下不了台。
过尚贤摇了摇头,映月屈身福了福。
“丞相,也许映月不该多嘴,可玄牝夫人毕竟是您的女人,且怀着身子,丞相怎么着也该捎句话关心一下,哪怕什么话也没有只是送个物件过去也成。”
“物件还是算了吧,嘱咐她好好养胎便可。”
映月姑姑道了声是,便离开了重玄十三楼。
“三叔,为何映月姑姑会叫玄牝为玄牝夫人?难道说你还没将玄牝将军扶正?如今她已经有了身子,你又没有再娶的打算,还不如直接让她扶正了得了。”
“郑旭,既然你叫我一声三叔,那长辈的私事你还是不干预的好。来说说你今天进太师府的目的,别只顾着来这儿蹭吃蹭喝的。”
郑旭刚夹起一块儿鱼,瞅了过尚贤一眼将鱼肉塞进了嘴里。他可不是来蹭吃蹭喝的,是过尚贤拉着自己过来的,别的地方他还懒得去呢。
“皇上点名要我去黎国,难道你就不好奇?按理说你们过家与黎国渊源颇深,且南门琴笙又是你的亲表哥,你母亲可是黎国长公主,你又刚封了丞相,由你去要比我去合适得多。所以我猜测皇上可能准备像对付忠正王忠义王那般对我下手了,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可是我猜测一定与琴笙有关。如果这次我真的有去无回,还希望三叔能向祖父说情,让我与婷儿合葬。”
过尚贤用筷子粗的一端打了一下郑旭的头,口水艰难下咽。
“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是你想多了,皇上只不过是想提拔你罢了。没有真凭实据以后这话还是不要往外说了,再者你又是如何知道忠义王忠正王是被皇上设计害死的?就算忠义王是被设计的,忠正王去现场之前可是亲自上的奏疏,皇上原本不知道她要去。”
郑旭咬了下筷子,有些疑惑他为何会不知道,难道是过太师故意瞒下来了?当初皇上秘密召见那几个大臣,商量了那么多天才做出的决定,虽然自己未曾参与,可是李大人与王大人还有过太师是被叫了去的。就连自己也旁敲侧击的知道了一些,过尚贤为何还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郑旭正在思虑到底该不该告诉过尚贤,和光突然从红泥小炉旁站了起来,夹了一块玫瑰炭扔进了小炉里,盖上盖子,提着水壶往茶壶里添着水。
“郑大人,天气冷,您多喝些茶暖和暖和。据说在极北之地整年间冰天雪地,人们出门前都是将准备要说的话冻在冰里,待见到那人后便将冰送给那个人。要想听那些话还得将冰放在壶里煮了,慢慢来听,所以有时候烹茶煮水也是一大乐事,您说呢?”
和光将水壶放置在一边,提起茶壶为郑旭添了一杯新茶递了过去。
“我跟你们公子正在吃菜,暂时还不想喝茶。如果这菜里也被人放进去了想说的话就好了,那我一定会慢慢吃,慢慢体会,直到它们全部变成我身体的养料。没想到不仅三叔知识渊博,就连身边伺候的人也是如此见多识广,这让郑旭有些无地自容了。”
郑旭明白和光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告诉过尚贤事实罢了,他们如此费心费力的瞒着他到底为了什么?是保全他,还是之前与皇上达成的协议?郑旭见到南烛的时候有些好奇,皇上为何会这么心甘情愿便将大衍的半壁江山给让了出去,而且看上去还是那么的心甘情愿。
郑旭低头吃着菜,一个个念头冲进了脑海,却又被一一否定,他想自己应该搏上一搏,不然自己死后便真的没有人肯说出真相,忠正王忠义王也便只剩下两个名字而已。
郑旭抓起酒坛直接喝了起来,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着,自己许久不曾碰酒,上次这般喝酒还是与琴笙在地宫里。看来这酒有时候不是好东西,每次那么走心的去喝,都会换来一个让自己接受不了的结果,这一次迎接他的应该便是死亡了吧?他甚至在闭上眼的时候能听见牛头马面人间游荡捕捉孤魂野鬼时锁链曳地发出的声音,那冷得像冰的锁链套在自己身上,被他们像押解罪人一样带入冥界,然后喝了那碗孟婆汤踏上投胎的路途。
“和光酒不太够了,不知你们府上可还存着酒?”
“当然有,今儿个是大年初一,咱们府里可都置办得齐着呢。年前槃公子来府里的时候刚好带来了好多酒,我这就给你们去拿。郑大人也劝慰着我们公子点儿,他前段时间中毒昏迷了好几天,如今虽然好了可终究伤了元气,这酒能少喝就少喝些吧。”
“好的,知道了,我一定会劝的,你没看见就算我不劝你们家公子也没喝多少吗,放心地去拿酒吧。”
过尚贤刚打算去拿酒坛酒杯郑旭给抢了先,俏皮地看向和光,过尚贤无奈地摇了摇头,盛了一小碗金玉满堂用银匙舀了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和光噌噌嘣的跑着下了楼,郑旭接着下了床榻,将门反手关好。
“三叔,你是否真的不知道忠正王忠义王的事?祖父没有跟你提起过还是你听了没在意,或者说你根本不把他们的生死当回事?我与琴笙认识的时间不如你长,当知道琴笙要离开大衍的时候还亲自去送了,忠义王与你的情分同样不浅,我不相信你会不放在心上。”
过尚贤放下手里的碗跟银匙,看来自己还是被人刻意隐瞒了,他曾经问过父亲有没有参与,父亲当时斩钉截铁的告诉自己没有。要不是有姑母为他寻找探查,他至今都不知道帝先与重玄的遭遇是人为的。
“郑旭,你都知道些什么?我是费了好大劲儿才知道他们是被人设计陷害的,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原本我以为你只是猜测而已,刚才听你那么说明显是知道了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苦寻他们的踪迹,刚才你说不相信我不把他们放在心上,所以说你是打算帮助我为他们复仇了是吗?”
郑旭倚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告诉过尚贤。郑旭敛起衣角坐回了榻上,将桂花酒倒进酒杯递给了过尚贤一杯,自己也抓起跟前的那杯轻抿了一口。过尚贤说的复仇他能理解,那将是要花费大把的时间及人力物力去筹谋的,可是他此去黎国吉凶未卜,又怎么可能在他身边助他?万一真的被自己言重,兴许也能为过尚贤留下什么线索,应该也算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