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遗录-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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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力气本只恢复了半分,见少年这般反应,一时怔在远处,骂道:“贼子,你怎么不躲?”
“仙女妹妹要打我,我自然是不敢躲的。”
“啪”一声,少女立马又抽了他一巴掌,怒声道:“油嘴滑舌,看我不打死你!”
云菓心中郁闷,也不知哪里触怒了少女,一想到面前比花更娇、比月更明艳的少女竟如此蛮横不讲理,一时气结,倔意上涌,又挺身道:“我说的是实话,也不知哪里惹你不高兴。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一身毒血从何而来,已经够可怜了。辗转多日被各种毒蛇猛兽侵扰,它们自己非要咬我,到头来被毒死,难道还怪得了我么?”
少女心中大怒,身体却慢慢没了力气,只不断锤打着云菓,喝道:“就怪你!就怪你!怪你这一身毒血的怪物、赤身露体的野人!”
云菓哭笑不得,刚要反驳,却见少女唔咽几声又哭了起来,顿时头大如斗,心疼万分,连忙道:“姑娘,你怎么啦?”
少女懒得理他,只将一张小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不住颤抖。“仙女妹妹,你、你别哭啦,我,我、我错了还不行么?”
少女忽然抬头盯着他,一双大眼睛盈盈闪着泪花,打着哽怒道:“那、那群狐狸,是我朋友,你这野人,害了我朋友性命,我岂能饶你?”
云菓“啊”一声,心道:“原来仙女妹妹和一群狐狸做了朋友,我虽然不是有意,但确实害了它们,难怪她如此生气了。”这般想着,少年神情一软,低头道:“原、原来是这样,仙女妹妹,云菓不知道你和小狐狸们认得,害了它们,真的抱歉…”
少女“哇”一声大哭,鼻涕涌出、忽然在鼻尖冒了个泡,顿时羞愧难当,满脸晕红,四肢齐摆哭骂道:“小婉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竟然撞到你这野人!一开始打断我疗伤、然后下毒害我、最后毒死了一众狐狸朋友!也不知老天爷玩的是哪一出。”她不敢说出自己就是青丘狐族,毕竟人妖殊途,并非同类。姥姥再三叮嘱,不要透露自己是妖的身份,于是话语间模棱两可,免得又生枝节。
云菓见她生气间鼻头冒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少女脸红如煮,怒骂道:“贼子、野人,竟敢笑话本姑娘!”
云菓连忙道歉,苦声道:“姑娘,容在下说一句…”
少女不讲话,云菓继续道:“在下的确罪大恶极,就算仙女妹妹要我性命,我也毫无怨言。”他顿了顿,“不过在下的确不是故意为之。你仔细想想,打断你疗伤,在下是怕你挨冻着凉,况且那时候,你、你,咳咳,我也是为了姑娘清白着想。后来下毒一事实属误会,姑娘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真是白死莫辞,好在仙女妹妹福大命大,死而复生,真是万幸!万幸!至于最后毒死一群小狐狸的事情,虽因我满身毒血而起,但也不能全怪在在下身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当时都以为自己要死啦!”
少女哼一声,良久道:“那也怪你一身毒血。”
云菓忽然大怒,“是了,就是这一身古怪毒血,竟将仙女妹妹的朋友害死,真是可恶、可恶!”
少女撇了几撇嘴,白了云菓一眼,忽然道:“你这一身血怎么来的?”
云菓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唯一有可能的便是肚子里的玉虚蛤蟆了。当下盘腿坐下,慢慢道:“我也不知道呀,之前还很正常的。不过后来有个歹人往我肚子里放了一只蛤…”
“蟆”字没说完,云菓肚子里忽然地动山响,“牯哇、牯哇”叫个不停。这声音滚滚如雷,轰鸣破耳,直将云菓和少女震得面如金纸、鲜血直喷。云菓头昏脑胀间,瞥见少女秀眉紧皱,嘴角冒血,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忽然大声道:“臭蛤蟆,你要震死我就算了,可你如果连仙女妹妹也要震死,我就先行自杀,咱们一尸两命,谁也吃不到便宜!”
叫声戛然而止,云菓匍匐在地,咳血不止,气若游丝问道:“仙、仙女妹妹,你没事吧?”
少女呻吟几声,缓几口气道:“还、还死不了,你是个什么怪物,怎么肚子还能发出蛤蟆声?”
她揉了揉胸口,“咦,吐了几口血,没想到竟比原来感觉好了几分。”
云菓尴笑道:“是了!只怕仙女妹妹体内淤血,正好被震了出来,也不知还有没有残余的没清理干净?”转头又对着肚子骂道:“蛤兄,你这叫声虽然了不得,不过可别没完没了将我二人活活震死。”
叮嘱完毕,云菓缓缓坐起身子,将如何被辜剑鸣抓住,如何被植入玉虚蛤蟆,又如何漂落到此地,一五一十详细说来。少女仔细听着,抱起双腿,眼泪嘀嗒落下来,喃喃道:“小婉以为自己很可怜啦,没想到你这野人也是吃尽了苦头。”她看了看少年藤条衣裳下满身血痂、数不清伤口,有的甚至开始溃烂,想像其中痛苦,心中不禁一阵难过,微微道:“咱俩命悬一线,同病相怜。罢了,我也是将死之人,便不怪你啦。”
云菓眼中冒光,喜道:“姑娘此话当真?”
“怎么?你倒希望我朝你横眉冷对么?”
“不不不、仙女妹妹千万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少女想起之前对廉光真人说过同样的话,噗嗤一声笑出来,和煦的阳光从头顶缝隙洒下,直将少女脸庞点缀得如梦似幻、清丽无双。云菓看在眼里,一时竟是痴了。
正在他发呆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少女的声音,颇为紧张,“深山老林,没想到竟这般热闹,也不知吹的什么风?”
云菓经她提醒,侧耳去听。他内力虽然全失,但长在仙家,又习得上乘功法,是以耳聪目明远非常人可比,果然听见洞口外有窸窣脚步声,却还不只一个人。
云菓皱眉道:“这几人脚步沉稳,内功颇深,但步履间匆忙杂乱,似乎有麻烦,不好应付。”
他四下看了看,只角落里有一捧巨大的干草堆,想来是众狐狸平日里储备,用作驱寒搭窝之用。当下道:“仙女妹妹,你现在重伤,不如躲上一躲。再加上…”他脸上一红,“再加上你上下就一件虎皮,免得节外生枝。”
少女脸上一热,“嫌我麻烦了?”
云菓苦笑道:“江湖险恶,谨慎为妙。”
少女白了他一眼,钻进干草堆中,片刻又将头伸出来,露出一张既憔悴又俏皮的脸,“野人,我闻见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儿啦。”她顿了顿,满脸窘迫,终归叹一口气道:“你也进来藏好罢,免得白白丢了小命。”
云菓心弦一动,看少女满脸认真,而耳边脚步声又愈来愈近,只好依她所说三下五除二钻进干草堆里。
二人贴着彼此,似乎连呼吸也连着呼吸。少女身上温热的香息在云菓鼻尖来回飘荡,云菓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一时慌乱不堪,四肢都不知如何摆放。
少女脸上一红,轻声道:“你别乱动。。。到时候被发现了,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再没人陪我说话散心?”
云菓点头不再动弹,龟息凝神,目光慢慢透着干草堆缝隙看了出去。
第四章:梦境乾坤蛀封印 石穴奇缘出云婉(六)()
幽深山洞中光线并不好,只从头顶缝隙撒下一条阳光,其它角落却不显眼。二人躲在草垛中,目光看向入口转角,不多时便进来了三个人。
这三人看上去具是二十多岁年轻人,两男一女。那女子一身羽衣,包臀长裙********,虽然光线昏暗,但仍旧掩盖不住一副好身材。另外两人紧紧跟在身边,举手投足将她护在手脚范围内,仿佛掌中至宝,生怕弄碎。
三人到了洞中,那女子一屁股跌坐在地,喘几口气道:“咱们都逃到这儿啦,他们恐怕是追不上来了罢?”
右侧男子笑道:“是了,这深山老林里,他们再想找到咱们怕是也不容易。我们就先在此养精蓄锐,就算再碰上也不惧他们。”
女子冷笑道:“我的好师兄,方才临敌怎么不见你如此威风。”
她甜甜一笑,看了看另外一男子,柔声嗲道:“还是卓师兄根基扎实,武学高明。同门之间以一敌三,竟还杀了两个。”她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灰尘,主动贴上那男子,笑道:“卓师兄,现如今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可不许就这么撇下师妹我不管啦。”
右侧青年冷哼一声。
那姓卓的青年眉头紧锁,半晌忽然搂住女子纤腰,缓缓道:“我的好师妹,你二人既然把我拖下水,不给点甜头尝尝怎么行?”
他说完径直吻在女子两瓣红唇上,手也并不闲着,在女子身上上下摸索。
那女子嘤咛一声,欲迎还休,只片刻功夫便任凭卓姓青年把弄。若不是右边那男子看不下去,当中打断,只怕二人旁若无人不知还要继续到什么时候。
“程师妹,卓师兄固然厉害,但能厉害得过师傅他老人家?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对策,别一命呜呼,咱们好不容易弄来的宝贝岂不是当了陪葬?”
女子轻轻推开卓姓青年,笑道:“何师兄说的是,是妹妹没把持住,让师兄见笑啦。”
那姓何的男子脸上灿烂,语气却讥讽,缓缓道:“程师妹,这云胧剑派咱们是回不去了。你背地里和师傅那些勾当,别人不知道,却瞒得住我么?
女子俏脸一白。
“现在他老人家被你戴了一顶这么大的绿帽子,你又偷了本门宝物‘定踪盘’,师傅暴戾凶狠,‘赤面獒王北明’的称号岂是浪得虚名?”
云菓躲在草垛里,心中恍然。
原来这三人都是洪荒武学界之人,而云胧剑派多年前盛极一时,现在虽不如从前,但在洪荒西北创立三十多载,也算是颇有名气。现任掌门王北明赤面獠牙,性子暴戾乖张,但实力却不俗。云菓虽没跟他打过交道,却也遥遥知其名声。
眼前三人似乎叛师而逃,而彼此间利诱猜忌,行事也绝非光明磊落。短短几个对话的功夫,便知那女子偷盗宝物、与多人有染不知廉耻;那姓卓的青年杀害同门,与这女子沆瀣一气,也绝不是什么江湖豪杰。而最让云菓担心的还是最右边何姓青年。
那青年自始至终眼睛里都流露出对女子的垂涎之色,但看见女子和别人卿卿我我,眼中对卓姓男子的杀意只一闪而过,便藏于心底。紧接着不动声色从中打断,笑脸相迎语气平复,显然是心机深沉,绝非易与之辈。
这三人一丘之貉,偏偏这个节骨眼跑到山洞里。云菓心中焦急,以他二人现状,若被发现了,自己倒还好,本就病入膏肓,横竖也是一死,无非提前几日罢了。但身边女孩仙子神女也似的人物,若落在这三人手里,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思虑对策,那三人对话又起。
“何师兄说的哪里话,我一直跟在师傅他老人家身边,这绿帽子又是从何说起?”
男子冷笑一声,踏前一步道:“上月十五晚上,师傅叫你侍寝,你却谎称来了好事。实则背地里跟大师兄偷偷幽会,其中云雨细节,是不是也要我一一道来?”
女子眼中一慌。
青年继续上前,捏住她下巴调笑道:“上月下旬你又跟大师兄眉来眼去,连老四老五也都尝了你的滋味。现在整好你触犯门中大忌,几位师兄怕和你的苟且之事被抖落出来,必然对你杀之而后快。我的好师妹,你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能依靠?”
那女子眼皮直跳咬着嘴唇,神情颇为惊慌。
“行了,小师妹你和多少人发生过什么,我是不管。不过你不惜这样的代价也要偷‘定踪盘’,希望物有所值、不要让我失望。”
“卓师兄这话在理。小师妹,正如你所说,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们只知道这‘定踪盘’是宝物,却不知宝在哪里。你还藏着掖着不赶快详细说出来?”
那女子挣开何姓青年的手,坐在地上缓缓道:“好啦,那我就跟你说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质圆盘,正色道:“我听老头子说,这东西别的作用没有,但可以指示方位。”
“指示什么方位?”二人异口同声。
“据说这是三十多年前开派师公传下来的。这东西平日里毫不起眼,但若有朝一日发光了,便是要指示宝地所在啦。”
“什么宝地?”
“师公所言,他当年不过一介地痞流氓,偶得这块‘定踪盘’,起先并没有什么用处,只当是普通玉盘,寻思着潦倒之际还能卖个价钱。后来忽然一日玉盘光芒大盛,指示了一个颇为隐秘的去处。师公觉得当中必然不凡,跋山涉水到了玉盘所在,竟发现是个福地洞天的入口。据说那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