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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风渊剑-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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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素青闻言,又细细品了一下那茶,道:“恐怕这里道路不便,所以这茶也不为人所知吧。”

    梅逸尘点了点头,笑道:“可见徽州真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了。”

    陈素青闻言微微一怔,叹了口气,道:“物华天宝,现在都是断壁残垣,人杰地灵,也受不住家破人亡。”

    梅逸尘本来见陈素青下来时,神色正常,以为她已经过了悲痛的劲了。但听她此言,语气虽然平常,但是却是至为悲痛的话,心中也不禁有些感伤,但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默默又吃了一口茶。

    这一会儿,陈素青心中一直想着的就是昨晚的事情,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或者说,她心中其实是有一丝畏惧的。

    梅逸尘见她这样,以为她还在为家中的事情伤心,便劝道:“过去的事情,也不必太伤心了,我答应你,一定会为姨父姨母报仇的!”

    陈素青听他说道报仇两字,心中更是一跳。报仇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一直都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是昨晚的事情,却让这个概念变的切切实实。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杀戮,也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可那些血腥的记忆,都是挣扎纷乱的,是出于生命本能的反抗。

    像昨晚梅逸尘那样,理智淡漠的结束两条人命,她从来没有过,现在想想,似乎也缺乏这种勇气。昨晚那两人怎么死的,自己虽然没看到,但是他们临死前恐惧仓皇的样子,却是在脑子挥之不去。

    想到这里,陈素青不禁觉得心烦,于是深深叹了一口,对梅逸尘道:“报仇的事情,之后再说吧,我们今天继续出发吗?”

    梅逸尘见她不再纠结于过去的事情,神色也明朗起来,回道:“走啊!咱们吃了早饭,就赶早走。”

    陈素青点了点头,也没答言,又饮了一些茶。他们二人都没有提起四方脸那些人,都选择了沉默。

    吃完早饭,众人便打点东西出发,但陈素青却发现了昨天夜里那个亲信和另一个随从不见了踪迹,心中奇怪,便问梅逸尘他二人的去向。

    梅逸尘微微笑道:“我让他们留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声,还要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姨母去世时的详情。”

    陈素青心中知道十之八九是去找寻仇人和陈庆了,心中纵然有些别扭,也不好多言,便登车出发了。

    他们到扬州时,已经到了下旬,入扬州城时,已是晚上。陈素青坐在马车上,看着天上一轮下弦月,对梅逸尘道:

    “都说扬州的月亮最好,我们终究也没赶上在这过八月节。”

    梅逸尘手里捏着一块月饼,道:“这江宁府的月饼也不错啊。”

    陈素青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又回过头去望那月亮,然后叹道:“明天就可以去崔家见冰娘了,她在这里,节过的肯定热闹。”

    梅逸尘也往那月亮看去,然后挑了挑眉,道:“原来想看扬州的月亮是假,想冰妹才是真的。”

    他说着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月饼,感叹道:“我上次见冰妹,她才刚刚会走路,这一晃都多少年了啊。”

    陈素青也略微有所感,轻声道:“总也有十二三年了吧,她下个月就及笄了。”

    梅逸尘听了,微微在马车上靠了靠,道:“时间也太快了,冰妹都及笄了,你也。。。。”

    他说到这里,戛然止住,他本想说,陈素青也都成亲了。可是一想到李碧璇在信中所说的情况,知道她还没过门,丈夫就生死不明,若要此时再提,恐怕又让她伤心,所以连忙止住了话头。

    陈素青心中却知道他要说什么,也没有多言,只是看了看月亮,神色有些怅然。她又问梅逸尘道:“你知道武当山要走多久吗?”

    梅逸尘想了想,回道:“那可远了,从我家到徽州,我就走了一个月,要去武当,恐怕还要往西再走一个月。”

    陈素青听完他的话,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恐怕还没到武当。”

    梅逸尘听她低语,不明所以,连忙问道:“你说谁?”

    陈素青心中想着沈平,只盼他早点找到沈玠,但又不好意思同梅逸尘说,便摇了摇头,没答他的话。

    梅逸尘见她低头不语,心事重重,也不好多问,便撩开前面车帘,往外面看了看,道:“前面就有一个客店,先住一夜,明日再去崔家吧。”

第一九零章 思亲妹重回扬城(二)() 
到扬州之日,因为天色已晚,他们在扬州城中随意找了一家客店随便歇了。第二日,陈素青早早的就起来了,想着今日要去崔家,怕身穿男装失礼于人,便重新换回了女子装扮。

    她推窗往看去,屋外已经下起雨来,秋风涌入,身上顿时觉得有些寒意。离开崔家时,只带了一套夏日衣裙,此时已是仲秋,这衣服单薄,也禁不住秋凉了。

    陈素青掩上窗户,搓了搓手,走下楼去,见梅逸尘果然已经起来,在大堂里点好了茶等她,便朝他笑了笑,挨着他坐下了。

    梅逸尘见她来,为她倒了一杯水,猛然看见她换了打扮,之前一直见惯了她的男子打扮,今日第一次见她女子打扮,竟觉得有几分惊艳。

    其实陈素青因为在居丧之期,虽未穿孝,也不能过度打扮,只穿一身了淡绿色衣衫,用碧玉簪挽着个朝云髻,全身再无别的装饰。

    梅逸尘见她一身装饰,觉得过于简单,又想到她是家中父母新丧,所以如此。再看她嘴角虽然含笑,眉间却总感觉有淡淡的愁思,脸上没有半点脂粉,只有眼角一点红痕。见眼前,想原委,叫他心中不禁生出怜惜之意。

    陈素青见梅逸尘满腹心事的看着自己,心中奇怪,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见全身并无不妥,才问道:“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梅逸尘回过神来,不愿徒惹她伤心,便掩饰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见你女子打扮,倒与逸云更像了。”

    陈素青知道梅逸云是他妹妹,也是自己的表妹,年龄相仿,长得相似也是自然,所以没有多想,只低头笑了笑。

    她一低头,梅逸尘刚好看到她鬓上的那根碧玉簪,不由惊叹了一声,道:“这簪子。。。。”

    陈素青听他说簪子,便伸手抚了一下,似乎也无不对,奇怪的道:“这簪子又怎么了?”

    梅逸尘又仔细看了两眼,才道:“这簪子莫不是姨母送你的?”

    陈素青点了点头,道:“是啊,莫非这又有什么故事吗?”

    梅逸尘笑道:“那就错不了了,这簪子我母亲也有一根一样的。”

    陈素青闻言,思索了一下,才道:“母亲给我此簪时,确实曾经说过,是娘家陪嫁之物,这样看来,应该是做了两支,与姨母一人一支。”

    梅逸尘想了想,恍然道:“这东西的料子正和了她们二人的名讳,估计应该是特地寻来制好,一人一件的。”

    陈素青点了点头,她也想到过这层。所以,自父亲去世后,不便佩戴饰物,一直随身的就只有碧玉簪,也是为了聊表对母亲的依赖思念之情。如今母亲往生,这支小小的玉簪,便更是风雨中的一点慰藉了。

    陈素青想到这里,心中又怅然了一下,也不愿再说此事,便与梅逸尘闲话了几句,又吃了一些早点,准备出门去崔家了。

    坐上马车往崔家去时,陈素青的心中好像有千斤重一般。她不仅担心妹妹这一月来过的如何,有没有出什么危险,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同她说起母亲婶娘都去世了的事情。

    她一直想保护陈素冰,希望她能免于这些事情的伤害,可是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些事情,她总不得不面对。想到陈素冰年纪还那样小,就要接二连三的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她心中又生出一阵难受和愧疚。

    马车走了不多时功夫,便到了崔家,梅逸尘仔细观察了崔家周围情况,又与随从吩咐了几句,留了两个人在外面。才派人前去通秉,不到片刻功夫,便见宝熏娘子亲自迎到了大门外面。

    陈素青见她出来,心中也有些奇怪,崔家虽然客气,也不至于亲自迎接,她生怕失礼于人,连忙也下了车子。

    宝熏娘子见了她,连忙远远的迎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急忙道:“陈姑娘,你可回来了。”

    陈素青见她神色慌张,还有一些愧然,心中便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怎么了?莫非出什么事了吗?”

    宝熏娘子闻言,神色更加仓皇,也不答她的话,只是道:“进去说。”说完便连忙拉着陈素青就往大门里走。

    陈素青不明所以,进了大门,便看见了香凝一个人立在门边等她,心中奇怪,便问道:“怎么就你一人在这,二姑娘哪去了?”

    香凝闻听此言,扑通一声就跪下,抱着陈素青的腿,放声大哭道:“姑娘,您可回来了,快救救二姑娘啊。”

    陈素青和梅逸尘闻言,顿时一惊,陈素青连忙将她拉起来,问道:“怎么回事?冰娘怎么了?”可是那香凝只知道啼哭,话也说不全。

    陈素青只能扭过头去,拉住宝熏娘子的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宝熏娘子神色也大为不安,眉间隐隐有些焦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房中说。”

    陈素青心中疑惑,看了一眼宝熏娘子,见她神色虽然焦急,但也不像心怀叵测,又看了看香凝,见她没有质疑,便紧了紧手中的剑,随她进屋了。

    进了屋中,宝熏娘子遣走了婢女,只留下了香凝,她看了看梅逸尘,问陈素青道:“这位是?”

    陈素青见她神色紧张,知道恐有事情不能对外人言,便道:“这是我表哥。”

    宝熏娘子闻言,又看了梅逸尘一眼,点了点头,闭紧了门窗,然后才请二人落座。

    陈素青落座之后,见她支支吾吾,就不出声,心中急如火焚,便道:“娘子!有什么话,快请直言!”

    宝熏娘子闻言,眉头紧皱,长叹一口气道:“陈姑娘,不是我不说,实在张不开口。按道理说,你把二姑娘交给我照看,我们怎么样都要保全她,可是我。。。。我实在。。。。”

    陈素青听她意思,果然是陈素冰出事了,心中像被猛地一击,一时竟然失去了方寸。她将剑重重拍到桌上,连忙站起来喝道:“冰娘怎么了!”

第一九一章 恨无良再入冯府(一)() 
陈素青一听陈素冰有事,也顾不得许多,便逼问起宝熏娘子来了。梅逸尘见了,连忙站了起来,看向那宝熏娘子,一时间屋中气氛便紧张起来了。

    宝熏娘子从未见陈素青动过剑,连忙道:“陈姑娘,听我说啊。”她说这话时,声音中微微还有些颤抖。

    陈素青微微收了脸上怒容,但焦急之色不改,急喝道:“说!”

    宝熏娘子微微垂目,道:“自你离开这里,将近一月,实在发生了许多事情。”

    “你离开后,没有几天,东路漕司孙安国转运使,便遣人来到家中,指名问二姑娘情况,想要求婚配。”

    “什么?!”陈素青一听,实在超出预料,觉得不可思议,急忙问道,“他如何知道冰娘的?”

    “唉,据来人说,你们那日到崔家时,冰娘曾经在门外小伫,正好他从这路过,心中便有了钦慕之意。后来中元晚上,我们去河中放灯,他正好与路州官员同归,第二次遇见,更是辗转难忘。”

    陈素青听她说到这里,心中大为懊悔,母亲早有言在先,一定不要冰娘轻易在人前显露。这几次,在外不过匆匆露了片刻形容,但谁知就招来这等事情。

    “然后呢?那人也是为官的,难道能强娶不成?”陈素青知道自己妹妹为人,知道她不会答应,而且自己不在扬州,怎么可能就说下亲事。陈素冰此时不在崔家,恐怕是已被人逼迫。

    “唉!那倒不是。”宝熏娘子又长叹一口气,回道:“那孙转运使已经年近四旬,娶冰娘也是为了续弦,如此年龄不当,不要说冰娘不愿,就连我和婆婆也觉得不妥。”

    “但他是本地长官,找到这里,我们商贾人家,如何得罪的起。。。。”

    “所以你将冰娘卖了?”陈素青听到这里,厉声打断宝熏娘子的话,高声问道。

    “不。。。不。。。。”宝熏娘子连连摆手,双眉紧缩,严肃道:“陈姑娘说这话,未免太看轻了我们,我们虽是商人,不至于见利忘义。你将她交给我,我自然要维护她周全。她不愿意,纵然艰难,也总要想方设法为她回绝啊。”

    说到这里,宝熏娘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委屈,继续道:“我们崔家与本地黄知州,也有几分认识,于是我也只能去央告他,请他代为说和,只说非我家中之人,实在做不了主。这孙转运使见知州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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