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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风渊剑-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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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来是一点都不害怕的,江湖儿女,何惧一死。但想到母亲临行前的托付的事情,李碧璇举全家之力就为了想保全自己,甚至以命相堵。

    若是自己也死了,那风渊剑的秘密也会随之淹没,复仇大计也无从谈起,难道陈家之基业,终究保不住了?

    陈素青看着逐渐逼近的陈庆,感觉全身都不舒服,难道要自己忍辱负重,委屈求全,求他饶命?除了此法,在这个偏僻的小镇,隔绝的客房,有谁能来帮她一下。

    难,太难了,母亲给她指的这条路,还未开始,就举步维艰,她的心里实在难以忍受这种折磨。

    她越想越心酸,一时之间,委屈、悲伤、恐惧齐齐涌上心头,竟然簌簌落下泪来。

    陈庆见她突然落泪,也有些手足无措,竟怔住了,没有再往前。

    过了半晌,他才道:“别哭了,我又不是真要杀你。”陈庆说此话时,语气已经和缓了很多,神色也平静了下来。

    然后他又支吾言道:“现在沈玠已经不明生死,不如你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一起重振潇碧山庄。”

    “和你在一起?”

    “对!”陈庆步步紧逼,陈素青不断后缩。

    陈庆的眼神更加炙烈,而陈素青的眼神却愈发冰冷。

    陈素青看见他模样,只觉得恶心而已,她实在没办法服软,哪怕只是敷衍。

    陈庆看见她的神色,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这些年来,他最会看人脸色,哪怕别人只表现出一分,他也能猜出十分。

    陈庆彻底愤怒了,这么多年来,兜兜转转,陈素青就是一座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山,他所有的屈辱和不甘,所有的挣扎和背叛,都来自于对陈素青最初的那个念头。

    陈庆一直觉得,如果想要彻底翻身,必须要先翻过陈素青这座山。

第一七五章 一善行身离恶灾(一)() 
在这间小小的客房之中,这两个人,一个纠结于爱与愤怒,一个挣扎于恨与恐惧。无边欲海,总有七苦缠身;心止为岸,偏是一念难断。

    陈素青看着陈庆一步步靠近,眼中爱欲逐渐升腾,仿佛两团炽烈的火焰,要把自己吞噬。她已知人事,见陈庆这般模样,哪能不知道他的意图。

    她想过陈庆会骂她打她甚至杀了她,却没有想到陈庆居然有这样的心事,她想要逃跑,可是偏偏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她想到一死,她宁愿死,也不愿受这样的屈辱。

    陈庆看见陈素青的眼神,已经从冰冷的厌恶变成了深沉的恐惧,他心底突然升起一阵快感。

    虽然背叛陈家之后,陈庆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就连今日困住陈素青,也是全靠药石之力,但陈庆将这些全然不顾,一心只当做胜了陈素青一筹。

    陈素青大声喝止他道:“陈庆!你要做什么?”

    陈庆面沉如铁,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往前了一步,便已靠近陈素青床前了。陈素青被他笼在阴影之下,屏气凝神,看不清面色。

    陈素青右手微微颤抖,抚上了青芒剑的剑柄,上面白玉温润的触感传来,陈素青只感觉略微定了定神,她的眼睛略微在房内扫视了一下,心中已有了打算。

    只有一击。

    陈素青在心底告诫自己,她暗自运气,但也自知功力浅薄,难以维持。一击之后,若不能得手,便没有生路。

    想到这里,她往窗子那里看了一眼,门已被锁上,或许还能跳窗而出。但是,只怕跳窗出去,外面虎视眈眈,更是龙潭虎穴,求生无门。

    想到这里,她苦笑一下,眼睛微微上撇,轻叹道:“庆哥。”

    她这一句已极力耐住性子,摆出婉转姿态。也是陈素青所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为了风渊剑,她才愿意如此忍辱,希望可以唤起陈庆旧情,求得一条活路。

    陈素青中了迷毒,本身无力,加上放低姿态,真真假假,倒真有一些楚楚可怜之意。但陈庆早已箭在弦上,不会在此时收手。

    杀气毕现。

    就在陈庆猛然像陈素青伸出手的同时,陈素青宝剑出鞘,寒光一闪,直刺陈庆面门。陈素青内息不足,外力软怠,全靠心力和一股恨意,这一剑刺出,也有穿云之气。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屋内未点灯烛,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隐约照着。二人虽近在咫尺,但直到宝剑出鞘时发出声响,陈庆才反应过来,他心中一惊,立刻向后一掠。

    陈素青的剑紧逼着他,身子也往前飞去。但气力终究稍弱。这客房虽然不大,陈庆可退之地也不过数尺,但偏偏只差毫厘,便是难以达到。

    陈庆有了刹那喘息之机,便立刻抽出自己的剑,向陈素青反击过去。

    陈素青一击未达,心中已知不妙,她拼尽力气,飞身扑到了窗边,抓住窗框,身子前探,微微回首。

    陈庆也没料到她会有此一举,怕她要跳窗,不敢往前,便止住了脚步。

    此时明月如钩,清辉如洗,陈素青一身男子衣袍,笼入月色之中,倒显平静清朗,看不出丝毫仓皇。长风入怀,又凭添几分潇洒磊落。

    她倚在窗前,这里不过二层,摔下去也并不会丧命。但下面隐隐传来的喧腾人声,只怕又是催命的号角。

    陈庆也知道她心中所想,又不敢再逼,唯恐逼急了她,弄的鸡飞蛋打,自己也手中又失了筹码。

    于是他好言劝道:“姑娘,你不要冲动啊,刚刚是我不对,你快回来吧。”

    见陈素青不为所动,又微微挪了半步,伸出手道:“姑娘,那下面都不是好人,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啊。”

    然而陈素青却是看清了他的嘴脸,决计不会相信他的了。她左手紧紧握着剑鞘,突然摸到剑鞘上所悬玉坠,乃是沈玠在於潜县临别时所赠。

    摸到此坠,她只当是上天所示,双目微闭,心里默念道:“千里明月,愿你我无虞。”说着便握紧玉坠,飞身直下。

    她这一去,十分决绝,陈庆也呆住了。等到他反应过来,扑倒窗边,往下看时,陈素青已经落在了院中,楼下的人都被吓了一跳,逐渐向她聚拢过去。

    陈素青毕竟有习武的底子,这一摔倒没有什么大碍。但她身中迷毒,手脚受损,是一点也动弹不得了。

    客店的主人只当是江湖斗殴,哪里还敢往前,只缩在了堂中不出。倒是围观的那些江湖之人不免相问。

    但陈素青此时也不敢多言,只怕说多错多,泄露了身份。只能堪堪说出“救我”二字。

    众人见她年轻俊朗,风骨不凡,心中都生好感。虽不知所为何事,但也有愿意伸手相助的。

    陈素青心中还未有片刻安宁,只听人群外面传来一声喊声道:“谁要帮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庆拨开了人群,走到了陈素青面前。手中提着佩剑,冷冷看着陈素青不语。

    陈素青见他追到此,也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冷笑道:“你这背地里下毒的小人,也敢在众位英雄面前露面?不怕为人耻笑吗?”

    陈庆多日漂泊,身上多显狼狈之色,本来众人便看他不快。又听他使的是下毒手段,于是虽不知根由,也大多对他嗤之以鼻。

    陈庆见陈素青一语,场上便风云变幻,矛头转向自己。他见自己恐怕是得不到陈素青的,于是恨意上涌,巴不得叫她立死当场才好。

    于是陈庆冷冷一笑,环顾四周,朗声对众人道:“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陈素青闻言一惊,抬头看着陈庆,圆睁双目,紧咬银牙,喝道:“你是非要我死不可吗?”

    陈庆闻言,微微顿了一顿,低头看着她道:“只要你此刻悔改了,我还是会帮你的。”

    陈素青知道他言下之意,不过叫自己屈从于他,但偏偏要搬出悔改二字。如此颠倒黑白,陈素青只觉得瞬间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却反而抑制不住的朗声大笑起来。

第一七六章 一善行身离恶灾(二)() 
虽然已至深夜,但是在这个小小院中,人却越聚越多,都向着陈素青和陈庆拢去。

    陈素青用剑撑在地上,让自己不至于瘫倒在地上,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她环顾四周的人群,虽然大都是一副好奇、探寻略带同情的眼光。但是陈素青也知道,在这一副副面孔之后,所包藏都是虎狼之心。只要自己的身份被揭发,他们就会如嗜血的狼群,一拥而上,将她撕成碎片。

    但是看这陈庆的面孔,她实在忍受不了他颠倒是非黑白,小人得志。也绝不可能对着他俯首系颈,阿顺取容。想到这里,陈素青只感觉一点怒火从心底起,将她全身热血都点燃。

    凭着这腔怒血,她已经浑然无惧,天地万物,四周诸人,已经伴随着她奔涌的心跳,化作一片虚无。陈素青挺了挺腰,将头别了过去,不再看陈庆的嘴脸。

    就在陈庆正要说话时,陈素青突然感觉有人撕开了周围的这片虚无,披着月光向她走来。陈素青抬头看清了来人,只感觉周围奔腾的一切又回归了清明。

    来人是渡云。

    只见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法衣,但在月色的笼罩下,在这小院中的这一片暗黑之中,却又仿佛是最耀眼纯净的白。

    陈素青如蒙大赦,她抬头看了看月亮,心下一片安定。随即突然又心底一软,当那腔热血退去,恐惧悲伤再次向她袭来,其中还夹杂有一丝委屈。她心智不稳,身子晃了晃,瞬间竟然落下泪来。

    渡云见她这样,连忙蹲下,扶住了她,看她似乎没有大伤,又轻声问了一句:“你中毒了?没事吧。”

    陈素青摇了摇头,扭头便盯着陈庆,渡云见了,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陈庆话卡在喉间,还没说出。却突然冒出了一个渡云,他没有和渡云见过,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此时看他和陈素青的言行,两人又像是认识的。

    陈庆被他二人盯得发毛,心也有些虚,不敢大意,只问渡云道:“敢问尊驾是何人?”

    他不认得渡云,渡云却在潇碧庄听过他的事情,此时见他又兴波浪,弃旧背主。虽然他是出家之人,心中也不免气愤,于是也怒目相对,面沉不语。

    陈庆见他不语,也不知何意,只能赔笑道:“禅师不在深山修行,何故管起俗世之事。但这事情可不好管,你可知道她是何人?”

    他说到这里,看了陈素青一眼,又得意的对四周众人笑道:“她不是别人,就是。。。。。”

    “住嘴!”他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渡云打断。渡云见他嘴脸,瞬间暴怒,内力随即涌出,直扑陈庆。陈庆也感到了被气韵所压,一时语塞。

    渡云如此发怒的样子,不要说陈素青未曾见过,就连随后而来的阿福也几乎没有见过。渡云遁迹空门多年,已是小有修为,似乎随时都保持一副淡定自如的模样,鲜少如此生气。

    他内力一出,众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感觉,但凡是武功稍高一点的人,知道是怎么回事的,都稍稍后退,想要离他们远一些,以免伤了自身。

    陈庆武功虽然说不上最高,但是渡云的内力是直接冲他去的,他还是立刻感觉身形被凝住,连呼吸都有些窒塞。

    片刻之间,渡云又止住了内力,压下了怒气,神色也恢复如常。陈庆摆脱了压制,但因为渡云武功如此之高,又猜到他和陈素青可能有些旧识,于是也不敢再说。

    陈庆看了一眼陈素青,只见她也正盯着自己,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恐惧,都是悲痛和愤怒。他心中一惊,知道不妙,风云突变,恐怕自己反而要折在渡云手中。

    他心中掂量了一下,虽然心中不甘,但保命更要紧。于是便咬了咬牙,暗叫一声,拔腿跑了。

    渡云见状,终究担心陈素青,也没有再追。于是便将她搀起来,和阿福一起将她扶回了客房之中。

    众人虽然心有疑惑,但是碍于渡云之功,也不敢多事。何况他们也只当是寻常江湖寻衅,见的多了,也都以为常,所以都不再探究,各自散了。

    渡云三人回到客房之内,阿福扶陈素青在床上躺下,又给她看了看伤势,对她道:“这个毒我也不会解,但既然是迷毒一种,不如等药效散散,看看可能好些。若贸然解毒,只怕反而不好。”

    见陈素青应了,又问道:“陈姑娘手脚上也有些挫伤,不像是打斗伤的,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陈素青听她发问,便将刚刚自己为陈庆所逼,不得已从二楼跳下的事情说给他二人听了。

    他二人来的时候,已经是陈素青落地被围,却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段。听她这样一说,心中又气又怜,阿福轻轻拉过陈素青的手,为她涂了些药油,轻声道:

    “不是什么大伤,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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