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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风渊剑-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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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碧璇转过头来,看到自己女儿的样子,心中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一把把陈素青搂到了怀里,眼泪也流了下来,哽咽道:“对不起。。。。。。。。是娘对不起你。。。。。。”

    陈素青在母亲的怀里,感觉还是那样温暖、安全,让她可以暂时忘记外面的风雨,她没有去考虑为什么李碧璇会对她说对不起,也许是对前路的迷茫和未知,她还不清楚自己要走的是怎么样一条路,她现在所想的只是能永远依靠在母亲身边,不要分离。

    二人说了大半天的话,李碧璇将自己能想到的都交待了给陈素青,她几番感觉已经说完了,几番又不放心,还是要再嘱咐几句,这样一只说到天色将黑,才总算结束了谈话。

    二人从房中出来,先往冯秋贞房中去了,商议陈素冰去处的细节。原本这样的事情,李碧璇不会让陈素青她们小孩子参与,可自此刻起,李碧璇必须事事都教给陈素青,让她学着去办。

第一五四章 狠心送女出险地(二)() 
二人来到冯秋贞房间时,天色已经不早,连日事忙,她二人还担心冯秋贞是否已经休息了,到了房前,见灯火尚明,才敲门进去了。

    进入房内,冯秋贞正在灯下做衣服,见她二人进来,起身相迎,李碧璇连忙让她坐下。

    三人在桌边围着灯依次坐定,李碧璇拿起冯秋贞手中的活来看,只见竟然是一件嫁衣,精美华丽,看上去费了许多功夫。

    冯秋贞见状,脸上露出了些许羞愧的意思,道:“本不该在大哥丧期,做这个嫁衣的。只是这件衣裳是给冰娘备下的,断断续续做了大半月,还差一点要做完了,眼看着她要走了,不得已才赶这个工。旁人知道,该骂我了。”

    李碧璇没有答言,轻轻用手摸了摸衣领上的绣花,叹了口气道:“咱们家这样境况,又何必在意这些虚礼呢?”

    她在灯下看冯秋贞绣了一会花,才迟疑着说了来意,道:“这几天,我就要和她公公商量着他们出发的日子了。”

    冯秋贞听了,手上停了两针,没有说话,愣了愣神,又低头去绣花了。

    李碧璇继续说道:“我的意思,你是不是也和她们一起去扬州?”

    冯秋贞闻言,猛地抬头,直愣愣的看着李碧璇,提高了音量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碧璇道:“没什么意思…”

    她刚说了这几个字,就被冯秋贞打断,道:“莫非敬松死后,我妇节有亏不成?”

    李碧璇闻言一惊,连忙接道:“你怎么好好说这样的话?”

    冯秋贞冷冷一笑,道:“若不是妇节有亏?为何要赶我到娘家去?”

    李碧璇见她反应竟然如此大,而且竟会这样想,赶忙解释道:“你这是想到哪去了?我让你去扬州,只不过是因为那里安全,哪里是要赶你?”

    冯秋贞淡淡瞥了李碧璇一眼,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去?”

    李碧璇闻言,竟一时语塞,无言以对。陈素青在一旁也觉得有些尴尬,她自记事以来,婶娘一直都是性格温婉,对待李碧璇也一直是恭敬有礼,但今日却一反常态,有些咄咄逼人之势。

    一时间房中的空气也有些凝结,冯秋贞低下头去,摆弄了一会儿手中的花绷子,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神情微微缓和,温声道:“我以为你和我情况一样,总归是能理解我的,没想到你也这样说。”

    李碧璇嘴微微动了动,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是不可察觉的伤痛。

    冯秋贞又道:“这几日起,我身边的丫鬟,还有平日里亲近的家人,都劝我去扬州避难,可是。。。。。。你明白的,这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李碧璇想要劝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冯秋贞将手里的衣服放到一边,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嫁到这里时,曾经发过誓,绝对不会一个人回到扬州,要生同生,要死同死。”

    李碧璇看她眼神,已经看不出痛苦,是极度的平静,李碧璇知道她心中所想,没有再说什么,把心中的感慨都化作了一声最无奈的叹息。

    冯秋贞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悠悠看着外面,道:“这几日,我常常梦到敬松,我能感到,他回来了。”

    李碧璇闻言,想要劝她不要胡思乱想,但是看她语气中那一腔真挚,话又说不出口了。

    陈素青朝李碧璇望了一眼,李碧璇对她摇了摇头,陈素青会意,便没有说什么,二人知道冯秋贞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她,只说了一些闲话,便从房中出来。

    那时,夜已深了,众人都是多日辛劳,都是早早睡了,李碧璇虽然有许多事情还要交待,也只能等第二天了。

    母女告别之后,陈素青没有回房,只在院中闲逛,她想着此一去,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回潇碧山庄,就算回来,也不知道还是否能够同今时今日一样,心中便又生出一种别样的空虚畏惧。

    陈素青看四周,只见到处黑纱高垂,偶尔走过几个人影也是沉痛仓皇。时值夏日,草木繁盛葳蕤,更显出庄中寂寥,整个庄中都是一派颓唐之气。

    陈素青叹了口气,漫步走了一会儿,到了后院,陈素青在回廊边的栏杆处坐下,只见回廊一角的藤蔓长得极为茂盛,在回廊上挂着白灯笼的光下,映出些斑驳的影子,夜风一过,便一起飘忽起来。

    被这夹杂着草木青味的风一吹,陈素青也有些迷茫,这四下景象明明是最熟悉的,可现在却又陌生的仿佛不认识,究竟是为什么呢,陈素青抬头望了望天,心中叹道:“原来是人事大不相同了。”

    她想到那一日,自己也是坐在这个地方,看父亲练剑,被父亲逼着说出自己和沈玠的事情,父亲又给自己讲解风渊剑剑法,桩桩件件,虽然心里曾经畏惧、误解甚至怨恨过父亲,但时至今日,却又感觉到陈敬峰话语间不断的妥协和深沉的爱意。

    陈素青想到这里,又望当日父亲练剑的地方看去,她希望在那里可以看到陈敬峰的身影,虽然她也知道这个想法是荒谬的,但是这样一个夜晚,她又实在想让自己任性的胡思乱想一番。

    陈素青不知道自己在那里望了多久,只感觉风声依旧,藤影依旧,却连一个相似的影子都不曾出现。

    一瞬间,陈素青感到巨大的悲伤像自己袭来,她抱紧双膝,放声大哭,这是她多日来在人前压抑的感情的宣泄,也有些自虐自苦的意味。她心中想着,若是父亲真的在天有灵,看到自己这样,难道就会忍心不现身一见?

    等她昏天黑地的哭了许久,再抬起头来,泪目看着四周,依旧寂寥的可怕,她倚着廊边的柱子,不停的哽咽着,夜风刮起,回廊顶上的藤蔓落下一片叶子,正落到她的手心。

    陈素青接住这片叶子时,一瞬间,心弦仿佛被触动,她突然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自己的父亲真的离开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往后的路再难再苦,回头看时,都没有父亲的臂膀可以依靠了。

第一五五章 含泪别母入艰途(一)() 
到了第二日一早,陈素青早早的便从房中出来,和母亲一起到了渡云的住处。

    她们到时,渡云正站在窗前凝神沉思,见她二人来了,连忙起身迎了出来。李碧璇见了,连连摆手,将渡云让了回去。

    三人见礼落座之后,渡云给二人奉茶,道:“夫人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叫我去便是了,哪需要亲自来一趟。”

    李碧璇微微一笑,接过茶壶,为渡云续上茶水,道:“渡云师父客气了,您二人住在敝庄,为我庄上不辞辛劳,我心里已经十分惭愧,哪里还能劳烦师父走一趟。”

    渡云低下头,微微一笑,低声问道:“不知道夫人此番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李碧璇沉吟一时,才道:“敝庄不幸,遭此劫难,幸得师父援手,我一家人才能暂保性命于危墙之下。只是此时敬峰头七已过,叨扰师父良久,心中委实不安。。。。。”

    渡云人虽木讷,也听出了她的来意,连忙道:“夫人这又是说哪里的话,我实在没有觉得做了什么,夫人千万不要这样想。”

    李碧璇笑道:“师父佛法高深,自然不觉,只是桩桩件件,我们心中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眉头微蹙道:“夫人应当知道,我做此事并不求报。”

    李碧璇苦笑道:“师父虽不求报,难道我们就能心安理得吗?况且佛家也说各自有各自缘法,这并不是朝夕之事,师父又能保我们到何时呢?”

    渡云慈目微垂,嘴角露出微微的悲悯,道:“我知是…我只是觉得为陈家做的太少了。许多事情都没有尽到力。这几天我在想,也许……我再尽些力,结局就不会这样了。”

    李碧璇长叹一声道:“师傅心怀高古,举世难得。但在这世上,总是小人居多,又有几个能像师傅这样想呢,我们孤儿寡母,难免蜚短流长,到时再辱师父圣名,便更难赎其罪了……”

    话说到这里,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李碧璇担心寡妇门前是非多,不愿再容留渡云。虽然这话未免牵强,渡云看她神情,也不确定她是否真有此意,但话到这里,渡云纵然心中再想帮陈家,也不能再说留下来的话了。

    渡云心里正沉吟着,只见阿福从外面进来了,只见她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泛些紫色。

    她进来之后,倒是李碧璇先发现了她的异样,道:“阿福姑娘脸色不佳,这是怎么了?”

    阿福低着头,没有答话,扶着胸口顺了两口气。

    渡云见了,道:“怎么脸色这么差,身体又不舒服吗?”

    阿福看了李碧璇母女一眼,摇了摇头道:“没事的,大约昨夜没有休息好罢了。”

    李碧璇爱怜的看了一眼阿福,对渡云道:“阿福姑娘身子不好,想来也是为了小女操劳过度。这几****看青娘身子已经好些了,就不敢再劳烦阿福姑娘,她自己的身子也要紧。”

    渡云还未开口,阿福先言道:“这和陈姑娘没什么关系,只是这山下闷热,所以略有些不适,待我适应几天就好了,师兄的事情要紧,我没什么打紧的。”

    潇碧庄虽然在山中,但比起灵岩禅院,地势要低的多,又处于谷地,到了夏日,自然比不上禅院清凉。阿福身子极虚,在山上时,若是天热狠了,也要病倒。到了这里,更耐不住暑气,何况连日哭丧诵经,更觉心烦。

    阿福来了山庄之后,其实一直自己配了清心降暑的药吃,但她心里不愿意渡云在山下久留,想要早回山上,过了头七,她见渡云仍无动静,便暗自发急,但若是直接同他提,他能不能应不说,也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于是她想着渡云平日最关心自己的身体,若是有一点咳嗽头疼,也要问长问短。所以昨日便停了药,果然一夜都不曾睡好,今日早上,更觉气闷。她来到渡云门前,正好听到李碧璇母女在此说话,便听了一会儿,原来是有送客之意,但见渡云久久不松口,这才进去房中。

    果然渡云见她这样,又说这话,不觉便皱了眉头道:“你又拿自己的身子逞强,你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事可大可小的,正好陈夫人这里大事都差不多了,我们也不好多叨扰,这便回去吧。”

    渡云说完又向母女看了一眼,李碧璇闻言便站起来说了些感激的话,然后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两相赠,渡云自然固辞不受,李碧璇见状,也不好辱他高义,便不再勉强。

    渡云又看了陈素青一眼,只见她眼眶微红,不知是没睡好,还是哭过了,一身重孝,衬的脸色更白。自进门起,便跟在李碧璇身后,一言不发,眉头微蹙,眼神中透出一些凄皇之意。

    渡云见她情状,知道打击非小,有心想开口安慰几句,当着李碧璇,又实在不知如何说起。

    以渡云的个性,本不愿再打扰,但又想到若此时出发,走山路时正好是下午暑气正热之时,阿福肯定撑不住,所以便应了李碧璇的留饭,权且留到下午。

    二人出得门来,陈素青见李碧璇面色不佳,也不知她在想什么,便跟着她进入房中。

    李碧璇进房中才问道:“我刚刚是不是说的话太过了,渡云好心帮我们,我却说出那样的话。”

    陈素青心中也有此感,却不好说,只垂下头去,小声劝慰道:“渡云师父心怀宽广,不会在意的。”

    李碧璇看了看她的神色,摇摇头,叹道:“若不是知道他的个性是一心为人,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离开。”

    陈素青其实心里不想让渡云走,她想着若是渡云在一天,陈家也多一份保障,可是李碧璇执意要这样安排,她实在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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