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渊剑-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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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闻言,也晓得他的心事,便顺势言道:“他对我也有教习之恩,是应去看看。”
渡云点了点头,便对钱老三道:“那么,我去趟吴山便是,也好看看赵先生。”
他去哪里,阿福倒不关心,只是去了吴山,说了陈素青的事情,梅逸尘当着赵元的面,也不好发作,所以应承了下来。
渡云说完,又看了一眼钱老三,钱老三露出了些暧昧的笑容,渡云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
钱老三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只是现在山上人有点多。”
渡云闻言,不解其意,又道:“这一早上,多谢钱掌柜了,我们自己上山就好。”
钱老三笑了两声道:“倒不是这个意思,正好这两天春暖,我给赵先生送几件春衣。”
渡云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众人便一同上山,往赵元的药庐去,还未到门口,就看见几个梅家的随从正坐在一角,想来是梅逸尘叫他们侯在外面。
钱老三远远的走在前头,还未进门,便高声喊道:“赵先生!梅公子!你们瞧瞧,谁来了。”
赵元闻声,便推门出来,他依旧一身布衣,神色淡漠,见着了渡云,才微微笑道:“禅师来了。”
阿福连忙上前打了个招呼道:“赵先生!”
赵元扫了她一眼道:“倒比上次来好多了。”
阿福微微低头,轻声笑道:“还是先生的药灵。”
赵元紧接着却又道:“只是还没有太过注重保养。”
阿福不知他所说,究竟是关心自己,还是对自己不满,只觉得有些尴尬,不敢再言语。
这时候梅逸尘才从房中出来,脸上还有些余怒,他见着了渡云等人,也是一惊,道:“禅师!”
渡云施了一礼道:“梅公子。”
赵元见几人迎进屋中,只见屋中还有一个小姑娘扭着头坐着,眼中似乎还噙着泪。
梅逸尘见了,喝道:“还不过来见人,就知道在那坐着。”
原来此人正是梅逸尘的妹妹梅逸云,她听了此话,才委委屈屈的走了过来。
梅逸尘道:“这是渡云禅师,这是……阿福姑娘,这是阿贞。”
第六二四章 杭城重会生疑云(一)()
梅逸尘提到阿福时,微微顿了顿,脸上也隐约有一丝羞赧,但转瞬又恢复了兄长的威严,喝道:“还不一一见礼。”
梅逸云便也依言见了礼,众人也都还了礼,这时陈素冰急忙从房中出来,急声道:“渡云禅师来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站在门口,又比他们走时更见清隽,眉目似乎也又长开了些,更显绝尘之态。
渡云见着她,心里却实在有些不忍,连忙施礼道:“二姑娘。”
陈素冰却无心同他说话,只是道:“禅师,我姐姐呢?”
梅逸尘也道:“是啊,怎么不见青娘。”
渡云这才吞吞吐吐的道:“梅公子,二姑娘,这实在……”
二人见他神色有异,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陈素冰又一次问道:“禅师,我姐姐不是同你一起的吗?”
渡云有些不忍看她,转向梅逸尘道:“梅公子,我实在不知怎么开口,只是那日自你离了之后,陈姑娘她。。。。。”
他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将在洛阳的种种事情,都如实同她说了。
他刚说到陈素青失去音讯时,梅逸尘立刻高声道:“什么叫做不见了?”
阿福见梅逸尘果然激动,便连忙道:“梅公子,您先听我说,那一夜事出突然,之后我们也去寻了很久,确实没有半点音讯。”
梅逸尘微微压了压,又转过来对渡云道:“禅师,我离开洛阳时,您应了我的,怎么会这样?”
陈素冰闻言,更如晴天霹雳一般,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一会儿才泪水盈盈的道:“不是说她受了伤吗?又能去哪?”
渡云看到陈素冰的眼神,心中更加内疚,微微垂首道:“陈姑娘伤势未愈,我们也觉得不能远行,但那王玄鉴着人在洛阳仔细寻找,确实没有半点音讯。”
梅逸尘又提高了声音道:“既然没有找到,禅师理应在洛阳寻到再回,怎么能就带着阿福自己回来了,把我表妹抛到脑后了。”
梅逸尘说这话时,语气已经有些严厉,然后一直怒目盯着渡云。
渡云犹豫了一下,才轻叹了一口气道:“若非追的紧,我又怎么会留下陈姑娘不顾,这实在是没有办法。”
梅逸尘微微蹙眉道:“青娘已经失去踪迹,他们为何还要找你?”
渡云闻言,面上露出了些窘迫之色,低声道:“这……”
梅逸尘见他这样,冷笑一声道:“前言不搭后语。”
说到这里,一把上前,刁住了渡云的腕子,又喝道:“禅师,出家人不打妄语,你可要如实同我说。”
阿福见状,连忙上前劝解道:“梅公子,您这是干嘛?先放开我师兄再说。”
梅逸尘道:“我本以为禅师是高僧大德,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阿福听他这样说,心中也有些不快,她又瞥了阿贞一眼,辩驳道:“我师兄没有胡说,本来……”
渡云听他说到这里,连忙喝道:“阿福!”
梅逸尘见他这样,心中却更生疑虑。
第六二五章 杭城重会生疑云(二)()
陈素冰先哀声对渡云道:“禅师,你从徽州时,就一直帮我们,我姐姐也一直信任你,为何此时却又如此?”
渡云听她此话,竟也无言以对,只能道:“我丢下陈姑娘,确实是对不起你们,但我看洛阳形势,陈姑娘确实不像有性命之忧。”
梅逸尘闻言,立刻喝道:“有事无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阿福见状,也动了气,立刻拦到了跟前,喝道:“梅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你在斥责我师兄吗?”
梅逸尘微微横眉道:“阿福姑娘,我不敢斥责禅师,只是讨个说法罢了。”
阿福冷笑了一声道:“讨说法为何讨到我们这里?我师兄是欠你的还是该你的,同你说了确实情非得已,你又不信,我们差点丧命却又怎么说?”
阿福一口气说了许多话,一改往日一贯的羞赧,只因她不愿看渡云受气。
她这几句话一说,梅逸尘一时间倒有些无法反驳,因为渡云确实没有责任要担负陈素青的安慰。
这时,渡云轻轻拦了一下阿福,又垂首道:“梅公子所言不错,确实是我没有忠人之事,理应认错。”
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赵元见了,这才轻叹了一口气道:“以我之见,当务之急,不是分辨责任,而是寻到佩英要紧。”
本来药庐之中气氛已经十分紧张,赵元的话一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梅逸尘微微凝眉,立刻起身便道:“没错,我这就去洛阳,挖地三尺也要把她寻出。”他话说到这里,又瞥了一眼渡云。
渡云听其声,观其色,知道梅逸尘虽然口中不说,但心中还是怪他的,但他也不能分辨什么,只能垂首不语。
陈素冰听了他的话,立刻上前拽住了他的袖子道:“这次我非要去不可了。”
这一旁梅逸云见了,也趁机道:“我也要去。”
梅逸尘闻言,喝道:“去什么?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他说着又朝梅逸云挥了挥手道:“你给我安生点,马上就着人送你回蕲州。”
梅逸云闻言,立刻辩驳道:“凭什么我就要回蕲州。”
梅逸尘本已经烦躁的不得了,经她这么一搅,更有些怒不可遏的道:“你不回蕲州,想要干什么,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在家待着。”
陈素冰晓得,梅逸尘这话虽然是对她自己妹妹说的,但是也有斥责自己的意思,心中更加委屈,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凝着泪望着。
赵元轻声对梅逸云道:“梅姑娘,梅公子他说的也有道理,她也是担心你的安危。”说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声,颇为担忧的道:“你也看到了,这些人很危险,佩英的下落尚且不知,若是你再出事,又当如何?”
梅逸云瞥了瞥嘴道:“我本也没有兴趣去洛阳,但我也不回蕲州,我就在这里。”
赵元见她态度娇蛮,也没说什么,他的话本来不是说给梅逸云听的,现在见她如此,只是淡然拂袖而去。
第六二六章 杭城重会生疑云(三)()
梅逸尘见她如此,自觉在赵元面前失了面子,便喝道:“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梅逸云见他好像动了气,也不敢硬顶,便低声道:“反正我不想回家。”说到这里,她微微低头,语气中还有些哀怨的尾音。
她说到这里,到勾起众人心事,梅逸尘离家之事,她还在为丧父之痛卧病不起,后来陈碧瑰信中,也几次提到此事。到了此时,虽然过了几月,也不知道她究竟如何。
梅逸尘毕竟和她是手足兄妹,心中也不知道她境况如何,不好再说,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其实梅逸尘还好,倒是陈素冰,听她提起蕲州家中之事,又听她语气哀怨,怀疑意指父亲丧命之事,心中愈发不自在,加上她心里还挂着陈素青之事,实在难受。
这时赵元才淡淡道:“既然来了这里,不如先坐一下,千里之遥,也不急在一刻,正好先从长计议一下。”
梅逸尘正在两难,听了他的话,也正好趁意,便挥了挥袖子,对渡云和阿福道:“请!”他这个字说的很重,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众人晓得他心里不快活,也没说什么。
赵元请渡云上位坐下,自己坐了主位,梅逸尘心中此时烦闷,虽然对座次有异议,也没有在这点小事上用心,只瞥了一眼,坐在了下首。
赵元理了理衣摆,轻声道:“洛阳形势严峻,梅公子来时也说了,我想禅师奉行三宝,举止磊落,不会行无义之事。”
渡云听他这样说,也微微低头,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梅逸尘听他这样说,心中有些不平,便要争辩,赵元见了,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赵元又道:“不过也请禅师体谅,梅公子毕竟心系佩英,洛阳情势又那么危急。禅师从徽州起,一直帮着我们,到了此事,还望如实相告。”
赵元一席话,虽然虽然说的是软硬兼施,但是也是真情所致,叫渡云又有些无话可答。
赵元见他神色有异,便道:“若其中有些难言之隐,倒也无事,只请禅师将有关佩英的一切据实告知,也叫我们只晓。”
赵元一贯孤高,如今肯同他说这几句话,一是因为确实看重渡云为人,二也是因为确实担心陈素青。
渡云也晓得他的心思,赵元云淡风轻,不染世尘,他也心中敬佩。如今见赵元如此,心中更加愧疚。
但洛阳的事情,内情勾折,许多不能说之情,虽说是只言陈素青之事,难免勾连。赵元梅逸尘他们不是好糊弄的,一旦开了个头,难免又会牵扯下文。
于是渡云便避重就轻道:“承蒙神医看重,本应同梅公子在洛阳奔走,但徽州庙中确实还有些事情,实在不能效力。”
梅逸尘见他神态暧昧,心中何尝不知,但现在没有实证,贸然发难,于理不合。加上毫无准备,又打不过渡云,力有不逮。何况在赵元这里,又多了层顾忌。
第六二七章 杭城重会生疑云(四)()
赵元看了一眼梅逸尘,心中晓得他的顾忌,也怕惹恼了渡云,互相翻脸,倒不好收场。
赵元对渡云道:“禅师有事,本也不该多加纠缠,只是洛阳那边。”
渡云看了一眼阿贞,又叹了口气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知道的,确实都已说了,至于陈姑娘去了什么地方,我也真是想不明白。”
赵元看了看他的眼神,不像假话,又看了一眼梅逸尘,才叹了口气道:“那时候,真不该依着她,叫她去洛阳。”
梅逸尘心中本来慌乱,听赵元这样说,心中又觉灰心,哀而生怒,又提高了声音喝道:“这些个姑娘家,偏不听话,如今出了事,才知道厉害!”
他不说此话还好,一说此话,陈素冰又在一旁哭哭啼啼起来。
赵元见了,又叹了口气道:“现下情况未明,且不要伤感,或许有别的机缘也未可知。”
渡云见此情景,也应声道:“正是了,我心中也有此想,那时陈姑娘受了伤,若无高人,实在是难以从王玄鉴的天罗地网中逃出去的。”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这也确实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赵元又看了一眼梅逸尘,才微微垂目道:“现下天色不早,禅师一路奔波,倒不如先请歇息,我们从长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