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神赋-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垡丫⒙椤�
金锣并着欢呼之声震耳欲聋,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低着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此时日头已经西斜,日光洒在地上泛着暖红色,街对面的擂台周围人群不减反增,原来是比武招亲的正主儿已经出来了。
她定睛略略看了一眼,那秋家四小姐身量高挑,一身红衣,穿着打扮十分利落,手里一柄红缨长枪,站在擂台上便英气逼人,比之寻常男子还要更胜三分。
她赞赏地点了点头,光是看这份气度,这位秋四小姐便果真当得起“女中豪杰”四个字。
她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心,望着茶盏中微微泛起的涟漪,不由得想起方才的梦。
不知为何,自从那一夜在天宫做了噩梦之后,她便频频想起从前发生的事,且大都是她早已淡忘的,时而有条有理,时而乱七八糟。她原本早已好好地在洛檀洲当她的避世尊神了,这么时不时地来一出,虽说不至于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但委实有点儿闹心。
不过,做了这一出梦,她倒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不曾见过榭陵居了。
关于榭陵居这个人,虽然其他人大都将他看作是上古时候的神祗,但实际上,他却并不真正属于天族。当初天地混沌初开,父神与母神相继现世,灵气开始凝聚,许多生灵都在那个时期诞生,榭陵居便属于其中之一。他生于西海之西的汤池之畔,诞生得很是默默无闻,后来前往八荒闯荡,才闯出了一片名声。然而他乃碧雪之灵所化,当时的西海之西又并无仙气,反倒是汤池的邪燥之气居多,榭陵居本人亦不曾说他自己乃天界之人,因此严格来说并不知晓他究竟能划分到哪边去,只因其出世后一直与天族在一起,旁人便干脆将他划到了天界一边。
曦和并不知晓榭陵居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仅仅晓得他与父神母神交好,在自己幼时常常能见到他来串门,只是后来随着他独居的时间渐长,来往也就变得淡了。直到天地大战落下帷幕,因白笙之事,她求于榭陵居,后者出手相助,这才重新有了点交情。
不过,虽然弈樵因那件事对榭陵居赞赏有加,但曦和本人却并不太喜欢与他来往。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榭陵居其人虽然一直对她以礼相待,但或许是在无人之地独居久了,其性情无论何时何地都稍显冷漠疏离,曦和亦对此表示理解,只不过是单纯的不太喜欢与之相处罢了。
到了这一代的神仙,已经鲜少有人晓得榭陵居这个人,仅有少数老一辈的神仙才听过他的名字,若要论与之有交情的便更少了。弈樵一直说,榭陵居的隐居乃是四海八荒独一无二的成功典范,但曦和一直觉得,榭陵居既然早年在大荒之中闯荡过,也尝到过甜头,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离群索居,这其中必然是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或者只是不为他们所知的事情。不过说到底,她对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也着实不怎么好奇。
“主子,你在想什么呢?”青樱探过脑袋来,瞧着曦和的脸,问道。
曦和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做了个梦。”
青樱“哦”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又身子不舒服了。”
曦和笑了一声,道:“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关心你主子,今日是怎么了?”
青樱瘪了瘪嘴,道:“还不是太子殿下,他早上临走时特地说了,要是今日你丢了一根头发,他回来就要将我扒了一层皮。”
“……”曦和觉得广胤这年纪轻轻的,讲起话来倒一点儿也不含糊,她咳了咳,道,“你何时这么怕他了?横竖我才是你的主子,他一个天宫的太子,虽说地位崇高,但也管不着咱们洛檀洲的人。”
青樱哭丧着脸道:“按理来说他是管不了咱们洛檀洲的事儿,然则主子您现在这个状况,实在是打不过他啊。”
“……”曦和觉得自己忒没面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挪开了目光,落在了底下的擂台上。底下又是一阵欢呼,一名男子被那强悍的秋家四小姐直接打飞下了擂台,曦和一阵唏嘘,觉得这男子也忒没用了些。
正感慨间,她的目光在那人群中忽然一顿,旋即凝住:“那是……什么?”
第32章 凡人有术()
“什么?”青樱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只见密集的人群中,一只半透明的手忽然出现在左侧一名被挤在中间的男子身后,那手似乎没有实体,在热闹拥挤的人群中根本不会被任何人察觉,若非曦和与青樱是神仙,恐怕都无法注意到这一点动静。
那半透明的小手在人群中出现,飞快地靠近那正前方男子的腰间,直直将其腰间的钱袋包裹起来,将其隐藏在半透明的薄雾下,熔断那系带的活结,便裹着钱袋钻过重重阻挡,飞出了人群。
曦和与青樱对视了一眼。
“这凡人的功夫里,可有这样一门刁钻的手艺?”曦和眨了眨眼,表示不解。
青樱舔了舔嘴唇:“主子,这哪里是功夫啊,这分明是法术啊。”
曦和再向下看去,再也没有任何奇怪的踪迹,若非那男子腰上此时确然是空空如也,她几乎以为方才还是在做梦。
她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我去看看。”
“哎,主子!”青樱连忙起身拉她,却不料她身形一动便从茶楼里消失了,她一手捞了个空,僵在原地,然后忍不住跺了跺脚,“完蛋了,要是跟丢了,今日太子殿下还不得将我扒了二十层皮啊。”
曦和自然不晓得青樱此刻在茶楼里急得团团转,此刻她已经站在了那擂台的人群外边,耳边有叫好声有鼓声,嘈杂不已。人群挪动之间,她总算是瞧清了,那被偷了钱袋的男子腰际还挂着一段细细的绳子,下端有个被灼烧至断的截口,这便是被别人下了手留下的证据。
偷窃之人的道行尚欠火候,空气留下的痕迹并未清理干净,因此那人虽然已经走远,曦和却仍旧能够感知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她退出人群,隐去身形,跟着那一缕气息,顺着街边,约莫十几步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来到凡界这几日,她大概已经了解了这一处凡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状况,比她之前想象得要好一些,但也要复杂一些。这天祈能人辈出,虽然要论地道的神仙仅有江疑一个,但懂点儿法术的却没那么少。尤其是在听过那说书先生的话之后,她便对这凡界的半仙愈加好奇,说不定误打误撞便能多了解一些关于那皇后的事情,甚至有关慧义棺的蛛丝马迹。
她顺着小巷走到尽头,又是一条繁华的街道。人多的地方甚是嘈杂,那气息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散,她小心地避开行人的碰撞,再走了几步,那气息便几乎消失不见了。
她皱了皱眉。难道就这么跟丢了?
她环顾四周,除了来来往往的行人,并没有其他的不对。她沿着街边走了走,四处望了望,别无所获。正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目光掠过一家店铺,余光忽然扫到一个摇摇晃晃的钱袋,她的脚步顿住。
那是方才那男子被偷的钱袋,而此时,那个钱袋正被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儿拎在手里转啊转。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男孩的身上,从道路两边的小摊中穿过,走进了那家店铺。
这是一家古董店,店里的客人不多,而那个男孩儿,正坐在厅边的桌子上,一面晃着两条腿,口里吹着口哨,一面拎着那钱袋断开的那根带子打着转儿。
她径直朝着那男孩走过去,因为仍旧隐着身形,男孩并未察觉到她的接近。
店老板正在侧面的柜子旁招呼客人,男孩吹着口哨,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的花瓶墨宝之类,两条腿交错地晃着,甚是惬意。
曦和身子腾上半空,用力一拍他的手,那钱袋霎时间飞了出去。
男孩错愕地坐在原地。
曦和抿起嘴笑了笑,向后退了一步。
男孩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揉了揉,再看向落在了地上的钱袋,跳下柜台来,跑到边上将其捡起,环顾四周。
曦和踮着脚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扯了扯他手上的钱袋,然后立即向后撤开,男孩飞快地伸手向前一抓,捞了个空。
男孩抓紧了手里的钱袋,警惕地看着四周。
曦和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小步地向后退着,手指一动,空气中有波纹浮动,一道法力击在了男孩的左脚上。
男孩蓦地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脚。
紧接着,又是一道法力击在其脚前,空气中一串波纹泛起,直通向门口。男孩眼睛睁得老大,盯着那一串显然非人力所能及的波纹,然后一把将钱袋揣进怀里,对着店老板道了一声“今天先走了,明天再来”,便撒腿奔出了店门。
空气中留下了一串奇异的波纹,男孩在人群中灵巧地穿梭,跑动间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男孩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原本稳稳当当揣在怀里的钱袋忽然被抽出来,浮在了他的眼前。他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抓,那钱袋倏地后退了一尺,他再意图抓住,钱袋却忽然消失了。
这时候,空气中的那一抹奇异的纹路也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不断地放出法力试探,却一无所获。
男孩贴着街角四处找寻着究竟是谁在戏弄他,却半点踪影也找不到,愤恨地跺了跺脚,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好不容易到手的钱袋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这让他如何甘心。
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他刚要抬步,背后就被人拍了一下。
“喂。”
他飞快地回头,便看见一个白裙子的比自己还要矮一个头的小姑娘站在他的面前,那小姑娘一脸笑眯眯的模样,长得比所有他见过的小孩都好看,可他却吓了一跳,刚要后退,却本能地不愿意输给别人,止住了后退的步子,梗着脖子,居高临下地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曦和微微仰着头,嘴角噙着一抹笑,道:“我看到有人丢了东西,所以想来物归原主。”
男孩此时心情正差到极点,也不愿意同她周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又准备走:“小丫头大白天的乱跑什么,回家找你爹娘去。”
可下一刻,他便停在了原地。
因为他的眼前出现了那个绑绳被烧断的钱袋。
男孩条件反射伸出手去捞,但曦和飞快地招手,钱袋立即飞进她的手里,在那男孩惊愕的眼神下扬了扬手里的钱袋,道:“这是你的么?”
男孩立刻伸出手去抓,但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一点,摊开手:“还给我。”
曦和歪了歪脑袋:“真是你的?”
男孩仰起脑袋,以一种十分鄙视的角度俯视着她,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当然是我的。”
“唔。”曦和掂了掂钱袋,再上下打量了一番男孩的衣着,疑惑道,“我看你穿得粗布麻衫,这么个织锦的袋子,能是你的?”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男孩伸手来抢,曦和又飞快地避开,“小丫头,你爹娘没教过你么?这么无端拿别人的东西就叫做偷,你这么小小年纪学坏,当心你爹娘把你屁股打开花。”
曦和扬了扬眉梢,道:“我爹娘是否教过我这不必你来操心,不过,你爹娘是否教过你,那我可就无从得知了。”见男孩的眼神开始山闪动,她看了一眼手里的钱袋,“依我看,这钱袋虽不是我的,却也并不是你的,既然无主,要不咱们便将它扔到河里去罢。”说着便做势转身要走。
男孩在原地咬着牙踌躇了片刻,从方才这小丫头露的一手里,他便瞧出来这回恐怕是踢上了一块铁板,他当然晓得方才戏弄他那么久的必然就是眼前这个小丫头,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也晓得这人他真不一定惹得起。只是见她走得义无反顾,心里想着这小姑娘拿着钱袋就走,就算她不将钱扔进河里,最终亏的也还是他,亏什么也不能亏银子啊……纠结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叫住她:“哎哎哎,别走!”
曦和仍旧向前迈着步子,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男孩小跑着跟上来,咬着牙,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道:“这钱袋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但既然你看见了,咱们……咱们对半分怎样?”
曦和顿住了脚步,看了一眼那男孩一脸肉疼的神色,一时有些无言。她掂了掂手里的钱袋,虽然她一向对凡界的金银没有什么概念,此番下凡来也都全亏了广胤准备得周全,但方才她取了钱袋之后打开来看了一眼,里面似乎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应该还是很值些钱的,也难怪这男孩如此舍不得。
不过,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