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控大明-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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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三个宗室藩王刚刚打开了一点局面,转瞬之间就被清军抹的干干净净,根本就抵挡不住,正在以溃败是姿态一路狂退。东昌、济南、青州三府的中北部已经丢了,按照这个趋势,就算是推到兖州中部,都很难建立起有效的防御。
山东的那三个藩王都和李乙丑走的很近,尤其是东昌郡王,几乎是在比猫画虎的复制另外一个山东版本的荡虏军。但他终究没有那么雄厚的财力作为支撑,山东又屡屡遭逢战火,很难在短时间内发展的起来。
荡虏军的北上远征部战兵只有三千多一点,还是分散在各处,基本是在帮助山东三王训练新兵,很少参与实战。就那么一点可怜的兵力,象撒胡椒粉一样弄的到处都是,就算是参战也不过是象征意义罢了,关键还得指望山东本地的武装。
在荡虏军“教导营”的协助下,还有李乙丑半公开的支援了一部分物资,山东三王都建立起来自己的队伍。
比猫画虎终究不是真的老虎,就算是虎也还没有断奶呢。山东三王的新军打一打半真半假的反贼自然是无往不利摧枯拉朽。一旦遇到真正的强敌,马上就现了原形。
在给张三哥的书信当中,李乙丑非常明确的表示过了,山东已经守不住了,必须撤回来。必须说服山东各股抵抗力量,放弃一城一地的争夺,马上组织大规模的撤退,就算不能撤到扬州,至少也得和荡虏军的本部主力呼应起来,才有存活下去的可能。
如果山东各王拒绝撤退,张三哥和周六斤可以自行其是单独撤离,免得全军覆没。
根据张三哥送过来的紧急军情来看,山东的大撤退已经开始了,地方武装和那三千荡虏军一起,正掩护着几十万百姓浩浩荡荡的一路南下。好在清军追赶的很快,主力没有跟上,虽然已经打了几场恶战,而且折损不小,却远远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根据估算,山东那边撤退的队伍应该已经到了郓城——微山湖一线,也就是当初李乙丑贩运私盐之时的那片区域。
如果快的话,再有三四十天,应该就可以东进转弯顺着淮安的边路进入淮扬范围了。
李乙丑最担心的山东方面因为携带了大量的百姓,撤退的速度太过于迟缓,一旦被清军追上,很难抵挡的住。若是清军从正北方向毫无阻碍的杀过来,荡虏军将不得不面对两线作战的窘迫境地,到那个时候,就真的很危险了。
“报,战报已出。”
李乙丑一直都在等待,赶紧接过各部汇总出来的战报。
各种武器的损耗、弹药的存余等等这些物资方面的数字直接就略过去了,他关心的不是这些。
直接翻看到最后的人员伤亡部分,这才是最让李乙丑牵挂的。
“战兵阵亡数二百四十五人,伤一千一百九十六人,其中重伤八十四,残一百二十三”
荡虏军的甲胄为天下之冠,寻常的箭矢和普通的刀剑很难造成即死效果。除非的大力钝击或者是超近距离的贯穿伤,否则基本不会出现致命伤害。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阵亡的数字偏低,伤和亡的比例严重畸形。
李乙丑还是觉得无比心痛。
此一战,仅历一日,就直接阵亡了两百多,还有近百重伤者,估计也很难活得过今夜。至于伤残的那一百多个,肯定也要永久的退出战斗序列了。
因为甲胄的仿佛和苏子朋的“外伤圣药”效果奇佳,估计伤者中的绝大部分还能重返战场,但四五百的致死、致残依旧让他无比心疼。
那些都是荡虏军最精锐的勇士,每一个都万分珍贵,只打了一日,就永久的损失了四五百
若是史可法看到这份战报,肯定会激动的一跳三尺高。
今日多半天的战斗中,共斩首两千余级,俘获两千余下敌。
荡虏军的军功衡量标准非常原始也非常直接,只看人头。有一个脑袋算一个,看不到敌人脑袋的不记录在册。
光是割下来的脑袋就有两千多了,造成的伤亡至少也有五千,相对于史可法部上一次激战的效果,却只付出了十分之一的损耗,当然战果辉煌。
打出和清军四比一甚至五比一的交换比,别人想都不敢想。这当然是因为荡虏军的火炮犀利甲胄精良,又占据了地形的优势在做以逸待劳的战斗,这也是在所有正面攻防战当中防守一方的天然优势。
但清军的总数量也是荡虏军的十倍,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当清军渐渐摸清了荡虏的战斗路数之后,高的吓人的交换比肯定会飞速降低。
战场之上的拼杀,绝不是纸面上的数字游戏。就算是士气高昂如荡虏军,也全都是血肉之躯,每一个个体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没有情感永不畏惧的机器。
“流尽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这种话也就只能最后激动人心的口号喊一喊而已,却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至少在冷兵器时代,很难实现。
当伤亡数字达到一定的比例之后,必然会引起军心的动摇和士气的崩溃,那个时候就是分出胜负的时候。
普通的军队,能够承受三成的伤亡数字还继续保持着组织度,还能维持的几率没有崩溃,就已经可以算是铁军了。荡虏军的士气或许更好一点,或许可以承受更高的伤亡比例,但这种承受能力绝非无限。
清军的基数庞大,随着战斗的持续,伤亡比例肯定会发生变化,到时候就会出现非常悬殊的兵力对比,那对荡虏军显然非常不妙
这也是李乙丑准备收缩兵力的根本原因之一。
第一百四十五章血肉磨房(8)()
西边的日头已经渐渐没了下去,战场后方的一大片空地上,堆满了清军的号衣。
刚刚阵前投降的清兵在做了俘虏之后遇到一见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被扒光了全部衣服,不着寸缕赤条条的围了起来。
两千多俘虏被分成大小不等的十个部分,每部分由一个小旗儿的战兵看守。
对于为什么会被扒光,这些俘虏们并不是很清楚,估计是为了防止暴动或者逃跑之类的事情发生。毕竟俘虏有两千多,实在是个不小的数目,万一闹起事来还真是不小的麻烦。
如今已经赤条条的如同新生的婴儿,就算是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好在看守者和被看守者都是粗鄙的军汉,大家都是老爷们儿,没有什么可遮掩的,也不需要遮掩,也就不那么难为情了。
因为还没有开始审问,吕千户和他那几个亲信还在一起。毕竟算是不大不小的军官,被扒光了衣服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实在有些难堪。不过想想自己俘虏的身份,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投降过来,避免了直接死在战场之上,好歹也算是不亏。至于以后怎么样,真的很难说。
“大人,荡虏军会不会为难咱们爷们儿?”
赤身**的吕千户很难再拿出“大人”的威严,好在身边都是追随多年的亲信心腹,也不至于太过于尴尬:“以我的经验来看,咱爷们投过来算是对了,应该能保住这条老命。”
“怎么说?”
“荡虏军要是为难咱们,比如说杀俘什么的”吕千户横掌为刀,在自己的脖子里虚虚一划,比划出一个砍头的姿势:“要是荡虏军想杀咱们,肯定不是在这种地方。我估计是要审问一下,然后去做苦力”
抓来的俘虏,要么直接杀掉,要么驱赶去做苦力当作奴隶使用,这是最常见的手段。还有一种就是打散了混编起来,继续作为炮灰使用。
不过荡虏军素来强调精兵战略,应该不会盲目的把很多俘虏混编进自己的队伍当中,就算是有这种想法,最多也是选一些身强力壮的作为随军夫子来使用,本质上和苦力还是一样的。
“千户大人,那咱爷们儿应该怎么做?”
“尽量做随军夫子,这样咱爷们儿还有重新聚在一起的机会,要是做了真的苦力,每天当牛做马,,连个出头的机会都没有,迟早也是个累死的命。”
“是。”
王老实立功了,临时委任了一个辅兵队长的职衔,其实手下还是那十一个人。
作为崭新出炉的辅兵小队长,王老实志得意满,一步三摇的来到这里,斜着眼珠子瞅着这些俘虏,活像是在挑选牲口的老农。说出的话却好像是一个职位多高的官老爷:
“你们这些人呐,跟着清兵为非作歹,枉顾忠义二字。按说就应该一绳子捆了全沉都河里去,给你们落个囫囵尸首已经算是烧高香了。不过呢,我家荡虏将军仁慈,可以再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洗心革面的机会。都站好了,每十个人一列,排好队,排好队”
事实果然如吕千户所料想的那样,甄别审问开始了。
几个人分开,互相指认,相互之间的说法对上了,身份、职位之类的基本信息就算是搞清楚了。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被当作是炮灰使用的汉军,肯定不会有什么重要人物,降都已经降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的手上也不是那么干净。
在这些俘虏里头,有不少人既当作反贼也做过官军,前不久才投靠了清廷摇身一变成了清军,这次又成了荡虏军的俘虏。
大家的经历基本都差不多,只有吕千户这种算是身份比较高而且比较单纯的那种了。
等到审讯的差不多之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虽说不是寒冷的季节,可浑身上下连个遮羞的布片都没有,夜风一起,这些站在荒郊野地里的俘虏也经受不住,一个个全都哆嗦起来。
“能不能先穿上衣裳?”
王老实远远的看了吕千户一眼,气呼呼的跑过头抬脚就踹:“不扒你的皮就算是好的了,还想穿衣裳?美的你?且冻着吧!俘虏就是俘虏,你想什么呢?”
毕竟是当官的,挨了一脚之后,吕千户也不怎么畏惧,依旧大喊:“我等阵前首义,不应该算是俘虏。”
“不是俘虏你是什么?”
“我等应该算是阵前举义。”
王老实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懂俘虏和举义的区别,顿时气不大一处来:“你还有功了是吧?老子是不是还准备宴席给你接风洗尘啊?等会我让战兵兄弟们好好的审一审你这个不老实的家伙”
“我要见你们的官长。”
“老子就是官长,才升的官儿”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战兵走了过来,刚刚升官的王老实马上站直了身子,啪的行了个军力:“孙营官。”
孙立柱点了点头:“甄别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
“荡虏将军有令,甄别过的俘虏,可以给点吃的,先看管起来,明日再做安排。”
“是!”
时辰不大,在辅并的帮助下,抬来了十个大木桶,木桶中飘荡出黄米的香味。
已经把经历、身份交代清楚的俘虏已经领到了一套没有浸染过的白色衣裤,穿戴起来之后又领到了碗筷。
每人只有一碗稀的能照见人影子的稀粥。
俘虏就是俘虏,能有一碗稀粥已经算是不错,干粮什么的就不要想了。
王老实分明就是在刁难,故意把吕千户安排到了最后,让他在冷风中冻了好大一会子,才开始审问。
等到吕千户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身份和经历说清楚之后,已戌时中刻,早已经冻的脸色青白哆嗦成一团。穿上那套如同孝衣的白色粗布衣裤之后,急急忙忙去到大木桶处,才发现木桶早已见底,稀粥都被喝光了。
两千多俘虏,只有十桶稀粥,当然是手快有手慢无,吕千户只能饿肚皮了
今天晚上的天气有点阴,一层雾气一般的云彩遮蔽了天空,漫天星月都消失不见,也不晓得明日会不会落下雨来。
多铎的脸色比这天气还要阴沉的厉害
“无能,”
“酒囊饭袋!”
“一群废物!”
多铎好像是一头咆哮的豹子,抬脚就踢翻了行军书案,似乎还不解气,抽出刀子在书案上一通乱砍,“咄”“咄”的声音好像是在剁肉馅儿。
下面跪着一大群汉军军官,旁边的满洲佐领、统领们全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这群打了败仗的家伙。如果暴怒的多铎直接把刀子砍在这些汉军窝囊废的脑袋上,估计没有一个满洲军官会为他们求情说好话。
下面的汉军军官全都诚惶诚恐的跪着,一个个大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唯恐多铎的手中刀真的落在自己的头上。
豫亲王多铎脾气爆裂如火,又正在气头上,谁要是敢多说一句话,铁定马上会倒血霉!
“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