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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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同时说:“对对对,云爷说得对。咱们还是依照先前那样,日夜不休,轮番盯梢就是了。”
小鹰也道:“师父说得是,一动不如一静。”
接下来三日,六人分成三组坐在门后严密监视着高家动静,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还真有些深居简出的味道。他们埋伏在这里,行事自然要低调,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此,才能不惊动那高文。
实际上,在此之前,大鹰和小鹰此事就做得甚是隐秘。
高文那日回来若不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发现围墙边上那扇门不对劲,说不定就落入他们手里了。
可是,这两日,众人才发现事情渐渐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握。往常根本就看不到人的这间断头巷突然热闹起来,时不时有街上的婆子来高文家看望石幼仪,找她说话。
刚开始的时候,大鹰小鹰还提起精神过去盘查。可刚一出门,迎面就被那些婆子一通臭骂。尤其是骂起小鹰来更是恶毒,什么“嘴斜眼歪,一看就不是好人。”什么“拆散人家夫妻,丧尽天良,你就不怕报应吗?”“坏事做多了,老天爷会收了你的。”
小鹰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还了嘴:“又有我什么事,再骂人小爷要恼了。”
“什么小爷,少在老娘这里充大头。嘿嘿,你算哪件东西,长得矬成这样,也好意思垂涎人家石姑娘。看看你浑身上下,又有哪一点配得上人家。真要说起来,高小官人和石姑娘才是神仙眷伴侣。”
“啊,我垂涎石姑娘?”小鹰愤怒得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抱着头狼狈而逃,再不敢多看石幼仪一眼。
遇到有人去高文家串门,无论师父怎么叫,他只是摇头,却不说一句话。
大鹰这才发现徒弟的不对,摇了摇头,也没有个奈何。
其实,他们却不知道,王婶是个口快之人,心中根本就藏不住话。回去之后,立即同几个街坊闺蜜交流了起来。
指腹为婚、青梅竹马、落难书生上门提亲、女方父母嫌贫爱富悔婚、石小姐慧眼识人红拂夜奔、第三者找上门来理论,这是什么,这是《西厢记》,这是传奇呀!
精彩,真精彩!
世人多同情弱者,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于是,这个故事在瞬间传开来,又有同情心泛滥的妇人纷纷登门安慰石幼仪,谴责大鹰小鹰。特别是小鹰这个要强娶石姑娘,不依不饶寻高小官人晦气的恶毒表哥古典文艺作品中典型的反面角色,更是成为一众妇人声讨的对象。
六个人呆在屋中严密监视高文的住所也不是一步不动,这么多人要吃要喝,总得出门去买吧?
侍侯师父的事情自然要由小鹰这个徒弟来办,可现在的他已经声名狼籍,已经落下的心理阴影。一出门,迎接他的就是众人的指指点点,简直就是抬不起头来。
“师父,咱们还真成了过街老鼠,偏偏有不好暴露身份。我们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办过这样的案子呀?”这一日,小鹰出门买菜,结果被一个婆子劈头骂了一顿。他虽然是个公人,可人还是很单纯,回家之后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大鹰也是头疼:“罢了,罢了,忍着吧!”
“忍一忍倒是无妨,只要能够抓到那歹人。可是,事情已经闹开了,咱们的身份也藏不住。怕就怕那高文听到风声,不来了。”
大鹰摇头:“是啊,为师正担心此事。”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个刚买菜回来的捕快一脸兴奋地跑进屋来:“云爷,小鹰兄弟,来了,来了。”
小鹰:“什么来了?”
那个捕快声音都颤起来:“那姓高的贼人回来了。”
“啊,可看得真切?”大鹰呼一声站起来,急问。
那捕快:“云爷,看得真真儿的。方才我正在外面买菜,就见着那贼子一副书生打扮,衣冠楚楚过来,在下就急忙回来报信。那贼子的模样,我自然记得,如何能够看错?”
第134章 镇定自若高尔止()
小鹰就骂起娘来:“既然你没看错人,怎么不下手?”
那捕快讷讷道:“小鹰,我这不是为了稳妥起见,回来禀告云爷吗?”
小鹰:“你分明就是虚了那高文,看看你现在那惊惶模样,没得坏了我提刑司的名头。以后在外间见着了人,也别说是跟了我师父的。”
所谓的虚,就是明朝的一句白话土语,意思是畏惧了害怕了。
听到小鹰的呵斥,那人老脸微红,有点抬不起头来的样子。
大鹰:“小鹰你说什么,怎么能够这么说话,都是自家兄弟。”
小鹰不以为然:“你们且看好了,见我等下如何擒那贼子。”
大鹰摇了摇头:“也罢,各位弟兄准备一下,听我号令行事。”那高文手中的弹弓实在厉害,可说是弹无虚发。在座六人,除了自己和另外一个捕快,可以说是人人身上带伤,即便是小鹰也被搞得异常狼狈。
自那夜血战之后到现在已经六日,大家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完全,这可是自己带队缉拿罪犯以来所吃过的最大一次亏。
他和小鹰还好,其余四人说句实在话已经有点犯怵了。
方才这个捕快那天和高文交手的时候吃了人家一枚铁丸子,正好打在嘴上,下门牙也掉了一颗。这次遇到高文,自然没有心气和胆量单独上前抓人。
此事说开了也是没脸,反得罪人。这个小鹰啊,武艺还成,也有些手段,可做人还是太梗直,将来怕是要吃些亏才能成熟。
听到大鹰的话,小鹰这才停止咒骂。众人都飞快跃将起来,擎了兵器,拥到那扇小门后面。
隔着门缝看出去,只见,从巷那头走过来好多人,有男有女,其中以老妇人最多,唧唧喳喳如同一群归巢麻雀,吵得人脑门疼。
为首是一个身着儒袍,手拿折扇的书生。此人生得眉目疏朗,英俊提拔,若不是皮肤有些黝黑,还真是一偏偏浊世佳公子,却不是高文又是谁。
和一般逃犯贼眉鼠眼,形容委琐,惶惶不可终日不同,高文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小鹰看得心中恼火,低声道:“好个贼子,这才是猪鼻孔插葱装象,虎得了谁。师父,让徒弟打头阵吧,今天若不能生擒这姓高的,任凭你老人家处置。”话虽然这么说,他却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脖子后面一葱寒毛竖了起来。
一个捕快小声道:“小鹰,贼人凶悍,咱们还是一涌而上为好。”
小鹰:“你怕那姓高的,我却不惧。”
大鹰:“小鹰,大敌当前,休要自家先闹起来,此事我自有主张。”
他回过头去,对四个手下道:“这里地形复杂,今日高文想是有备而来,不然为何身边还跟着这么多婆子。我等若是现在冲出去,须得叫他乘乱逃了,说不好还伤了其他人,却是麻烦。你们几个悄悄从前门出去,保住路口,堵他去路。高文这次回来,想必是去见他娘子。我和小鹰径直上门,表明身份。若他乖乖就范也就罢了,否则,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四个捕快已经被高文打怕了,见不用打头阵,心中欢喜,同时低声应道:“是,谨遵云爷之命。”自退了下去布置。
不片刻,高文就走到了自家院子门口。
这个时候,大鹰就看到王婆子扯直了嗓门对着院子里喊:“高石氏,你家男人回来了,快开门。”
里面传来石幼仪柔柔的声音:“是王婶你在叫我吗……什么……什么……”小姑娘胆子小,听到外面闹成那样,顿时惧了,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王婆子笑道:“是我,自是老身。咯咯,你家男人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自是高文高小相公。你的事情街坊邻居可都是知道的,虽然你和你家男人没有正式拜堂,可咱们却都当你是高小官人的浑家,怎么,喊你一声高石氏还叫错了?你这些天也不知道哭了几场,总想得你家男人回来。如今,人已经到了,却躲在家里不肯开门,又是何道理?”
“就是,就是。”众婆子都是一阵哄笑。
高文走上前全,伸手拍了拍门环,高声道:“妹子,是我,我是高文,我回来了。”
然后有朝众人团团一拱手,道:“高文这阵子有事出门,走的时候有些急,忘记同自家娘子说一声。这段日子我家娘子多亏各位街坊看顾,高文在这里谢过了,等下请大家吃酒。”
众人:“如此就多谢高小官人了,你今日回来,想必是中了?”
“若没有把握,我如何敢回来。不过,到放榜,报子上门贺喜,估计还得等下。”高文一笑。
王婆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道:“那就是中了,好好好,好得很,这才是拨得云开见月明。高石氏,大喜啊!”
“啊!”里面一声惊叫,门开了,就见到石幼仪从里面出来。
她眼睛里全是泪水,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强自忍住心中的激荡,朝高文微微一福:“你回来了,可中了?”
高文一把将她扶起,道:“名单还没有出来,不过,我却有十成把握。实在是放心不下你,这才回来见你。妹子,那夜我不告而别,实有苦衷,你不怪我吧?这几日,委屈你了。”
石幼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面上却带着微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管将来如何,中还不中,是好还是坏,妾身都和你在一起。若你有个三长连短,妾身也不独活。”
高文心中感慨,一把握住她的手,轻叹一声:“走,回院子去,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石幼仪忙柔柔道:“妾身知道你今日肯定会回来,早已经煮了一壶你最喜欢的铁观音,快进去吧!”
王婶击掌,对众婆子道:“好了好了,这一队苦命鸳鸯终于团圆了,咱们各自回去等着吃酒就是,也别打搅人家。”
众人咯咯笑道:“正是,散了散了。”
这个时候,在小门后面,小鹰捏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吱着想:“可恶,这贼厮鸟竟然大摇大摆回来,势我提刑司于无物吗?”
大鹰也是满面疑惑:“怪了,这高文似有所依仗……不管了,小鹰,咱们出去。”方才高文和那群婆子所说的话,他也听不太明白。
“是,师!”小鹰抖擞起精神,轰一声拉开小门,大喝:“高文,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按说,大鹰小鹰突然出现,应该将众人吓一大跳。可说来也怪,这一幕好象已在众人的预料之中,那些正要散去的婆子不但不惊,反有重新聚拢过来,兴致勃勃地围观这师徒二人,面上甚至还带着绕有兴味的表情。
看到这二人,石幼仪小脸突然变得苍白。
按照接下来的办案程序,小鹰应该亮出腰牌表明身份,喝退不相关人等。
可是,他刚将手放在怀里,还没来得及去掏腰牌,王婆子就神情夸张地叫了一声:“高石氏,你表哥杀上门来啦!”声音中带着莫名的兴奋。
然后一个箭步冲到小鹰跟前,义愤填膺用手指不住戳着小鹰的胸口:“你这毛孩子端的可厌,看你生得獐头鼠目,你再看看人家高小官人那英俊的模样,若我是石姑娘,你说会选谁?还有,人家是读书先生,而你呢?”又一把抓起小鹰的手,朝众婆子亮了亮,尖叫道:“你们看,全是茧子,也就是个做农活的。人家石姑娘跟画里的仙女似的,怎么可能跟了你,去地里做活。老婆子我活了这几十年,从来没见过你这种痴心妄想不自量力之人。”
“喂,你们看,他像不像一只癞蛤蟆?”又有一个婆子故意惊奇地喊起来。
“哈哈!”所有的妇人都哄堂大笑。
小鹰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场景,被一群婆子围住,一张脸憋成猪肝色。想说话,却有说不出来。
只:“我我我,我没有,我没有。”
“你就有。”一个婆子也挨了上来,指着他骂:“别不承认,你们男人的心思一看眼睛就能明白,须瞒不了人。”
高文在旁边看得好笑,他使劲地捏了一把石幼仪的手,示意她安心。又低声道:“别担心,有我呢。你先回院子去,我要喝茶。嘿嘿,看来今天咱们有贵客啊!”
见高文如此镇定,石幼仪心中突然安稳下来:“好的。”
就自回院子去准备。
看徒弟被一群婆子围住,尴尬得无低自容,大鹰心中也是恼火,正要上前喝退众人。
高文却走过来:“各位街坊且静一静,多谢大家的关心,这事我能处置的。”
待到大家静下来,高文又朝大鹰小鹰一拱手:“久闻大鹰小鹰大名,可惜一只无缘见面,今日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