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黑暴-第5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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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着四个城门的建奴镶红旗骑兵，在屠城时一点也不匆忙，他们杀人必须要斩其头颅捆在马胸前彰显他们的凶悍。每个建奴骑兵战马胸前数个或者十数人头，人头中有男有女还有未成年的孩童。许多镶红旗骑兵还把吃奶的婴儿挑在长矛上随意挥动，四肢瘫软早就没有动静的婴儿光着小身子，灰白的小尸体裹染冰冻血水，仰天述说涞水百姓的苦难。镶红旗骑兵在涞水城里几乎没有遭遇抵抗，汉人的懦弱表现为建奴骑兵的骄横平添勇气。
在城西一个不大的商铺里，身穿棉布灰袍瘸腿掌柜在鞑子即将踏入城西时，看了一眼房梁上挂着自杀的媳妇，然后拖着装上木掌的右腿一瘸一拐慢慢走向房东面摇篮。他把手按上了半岁大儿子的脸上，刚睡醒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看着父亲大手抚脸“咯咯！”地笑出了声，他咿咿呀呀用嘴含住了父亲的手指使劲吸吮。这个坚强的汉子在这时刻也不禁趟下一行热泪，小声地儿子说道：“孩子，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乱世上，今天你娘先走了一步，等会儿爹出去拉几个鞑子给你娘陪葬。咱们爷三一会儿黄泉路上见，你爹会去找你，你两个在破奴城的哥哥今后会给我们报仇，张大帅迟早要扫平辽东建奴！孩子你走吧！”
这个破奴军退役老兵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粗大的右手一使劲，他手下婴儿使劲挣扎了一会儿就没有了动静。擦干眼泪的老兵脱去了身上灰袍，拿出了昨晚从墙角挖出的木盒，他打开木盒穿上了破奴军黑色战袍，战袍胸前绣着两个银色狼头显示他在破奴军中曾经的辉煌。这个真名叫唐玉的老兵，受侦缉处派遣在涞水隐姓埋名数年，他化妆成一个杂货铺掌柜经营不大的店铺。两个同为破奴军侦缉处的伙计，构成了破奴军侦缉处在涞水的细作点。
唐玉从木盒中拿出一把珍藏多年的战刀，用换下来的灰袍擦拭刀上涂抹的油脂。随后，唐玉接着擦拭了木盒里一把腰刀，换上了许久未穿的战靴，在战袍外勒紧三寸宽破奴军制式腰带。唐玉郑重地把腰刀插入腰带硬卡中，拔出战刀走向屋外。两个早已等候多时的伙计，也与唐玉一样穿上了破奴军战袍，腰挎腰刀手拿战刀，他们见唐玉出屋只是相互默默地对他点了下头。随后三人打开院门走到大街之上。
此时的西街已经成为人间地狱，镶红旗骑兵纷纷下马，他们三五成群挨家踹开百姓房门入内奸淫劫掠。街头上百姓目光呆滞跪于地上做出不抵抗的姿态，以求得建奴鞑子放他们一条生路。瘸腿的唐玉一见到满街血色，多年未上战场的他立刻受血腥感染，唐玉埋藏在心灵深处为亲人复仇的渴望，令他找回了原来的自我。在大街上突然出现的破奴军，让还在快意洗劫的女真人楞在当场，就在他们楞神的功夫唐玉战刀砍飞了离他最近的鞑子。
唐玉他们按照破奴军战场小阵战法，唐玉出刀斩杀敌人，另外两人护在他的左右。唐玉小阵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斩杀了五个吓傻了的镶红旗战兵，越战越勇的唐玉高声呼喊着：“快哉！快哉！爷今天赚了！”
现实总是很残酷，唐玉三人没能继续他们的优势，反应过来的镶红旗战兵从街巷两面夹击他们。呼啸而来的箭矢把三人射成了刺猬，前后刺过来的长矛扎透了他们的身体。唐玉揣着粗气看着两肋穿出的带血矛尖，就感到身上的气力在迅速流失，死亡对于唐玉来说是最好的解脱。然而，重伤被俘的唐玉很快就送到了镶红旗贝勒岳讬面前。当镶红旗贝勒岳讬听到涞水城里有破奴军，当下吃了一惊，他立刻命令要抓一个活的俘虏来问话。
当接近死亡的唐玉被镶红旗骑兵拖到岳讬面前时，岳讬看到这个破奴军身穿两狼头战袍，就知道此人是破奴军二等把总。待岳讬细看下，此人浑身是伤血肉模糊的头上，左眼肿得看不到眼球，那颗即将熄灭光彩的右眼，突然精光一闪。老于战事的贝勒岳讬轻声一笑，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这个破奴军这是临死前回光返照。以往大清朝贝勒们都不屑学大明话，自打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搞了个三讲教育，大清贝勒们一个个也注重了对大明话的学习，因此，他们的大明话都说得很溜。
“你们破奴军的狐狼张平安不是最喜欢报复吗？今天本贝勒送你上路，狐狼张平安打算怎么为你报仇呀！”贝勒岳讬聪明得很，他想激怒即将死亡的唐玉，进而套取破奴军是否入关的谍报。
听完岳讬的问话，唐玉艰难且骄傲地抬起了头：“今儿爷早就够本了！在哈森苏木战场，爷亲手斩杀了五个女真鞑子，在老子手上死去的女真鞑子不下二十人。何须张大帅亲自动手，老子的仇早就报完了！哈哈哈！爷还有二个儿子在破奴城，按破奴军张大帅定下的规矩，老子身为破奴军把总，我儿子每人可以斩杀五个女真人替父报仇，其中必有二个牛录额真为我殉葬。有张大帅在，你们建奴鞑子就等着灭族吧！”
唐玉嚣张地回答把镶红旗贝勒岳讬气的脸色铁青，怪不得破奴军在战场上一个个都不怕死，这狐狼张平安的报复规矩可真够黑心。岳讬眼见从唐玉处掏不出有用的谍报，对着身后亲兵挥了挥手，从岳讬身后冲出一个持刀甲兵，挥刀砍飞了唐玉的人头。岳讬看着一丈外无头唐玉脖颈冲起的漫天血柱，他攻破涞水屠城后的好心情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七百七十八章大明劫之奴血染旌旗（十五）（）
大清镶红旗骑兵在保定府用了不到十天时间，连克、涞水定兴两座城池，屠杀百姓六万有余。由于保定府在崇祯二年并未遭到大清铁骑入侵，相对而言保定府民生没有受到太多影响。也正是如此，镶红旗扫荡保定府不久，缴获了大量的金银、粮食、布匹等辽东紧缺物资。仅金银一项，镶红旗骑兵上交了八成缴获，镶红旗战兵们个个都在备用马匹上装满了物资。在大清镶红旗骑兵看来，大明年轻女人远比本族女人好看，镶红旗骑兵都有二匹备马，一个装金银财货，一个装捆绑好的二到三个女人。
与镶红旗骑兵因劫掠人人收获颇丰不同的是，攻入河间府的大清正白旗主力，依旧不紧不慢地抱团沿运河一线逐次扫荡河间府静海、大城、青县外围。上次多尔衮随汗王皇太极入侵大明直隶，知道天津卫油水不多，要想抢到更多的财货就必须深入河间府腹地。不过多尔衮的眼见一直盯着直隶北方，他推测破奴军那个狐狼统帅张平安绝不会放过围歼大清主力的绝佳机会。多尔衮的猜测依据来自于狐狼张平安在破奴军中大肆宣扬讲政治，大清朝许多人都把狐狼张平安讲政治，归结于狐狼是为了加强其统治需要。
而多尔衮却不这么看，他在进入大明前，仔细翻阅了銮仪卫收集的张平安和破奴军所有谍报。多尔衮在谍报中发现了许多疑点，首先是崇祯皇帝下圣旨准许开放边关榷场，二是崇祯皇帝把清理拖欠朝廷盐税的重责卖给了破奴城宣慰使司。多尔衮随后查阅了銮仪卫存档后他渐渐有了头绪，张平安为了开放榷场做买卖可谓是不择手段，为了榷场能顺利交易，狐狼张平安可以做任何事情包括压制内心对崇祯皇帝的不满。
另一项证据就是张平安带大军在天启年间入陕西剿匪，还派遣了一支骑兵跃进千里剿灭运河漕帮。狐狼张平安在那时跟阉党并不对付，却不妨碍他与魏忠贤联手吞噬扬州三个大盐商家产。既然破奴城宣慰使司驻京衙门拿到了清理盐务大权，也就一定要把上千万两盐税要到手。多尔衮根据严卓陈收集的谍报，推断出扬州盐商在南直隶势力庞大，破奴军要没有大军入关很难震慑到手眼通天的扬州盐商。特别是破奴军有三个战兵营的大军在陕西剿灭蒙古土默特汗部，这个障眼法狐狼张平安在崇祯三年就已经玩过一次了。
从内心已经认定破奴军会出兵与大清会战的多尔衮，多尔衮不会把他如何得出破奴军将会与大清决战的猜测满世界嚷嚷，他只是把这个推测深埋于心。多尔衮深知汗王皇太极现如今是想把三个大贝勒给踩下去，他要是过早暴露出他的才干一定会被皇太极给惦记上，今后多尔衮要是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成为皇太极清除的目标。多尔衮清楚地记得，父汗努尔哈赤阵亡的消息一直被前线几个带兵贝勒所隐瞒。
四个大贝勒为打击多尔衮三兄弟的势力，先是瓜分了两黄旗的牛录，随后剥夺了整个正黄旗的控制权。皇太极的心狠手辣一点也不比草原狐狼张平安差，皇太极这次入侵大明在算计上有些失策，并没有看出草原狐狼张平安的整个谋略。这主要还是皇太极要处理大量的政务，这些琐碎之事分走了皇太极太多心思。况且皇太极的眼睛还有盯着三个有实权的大贝勒身上，以至于没有太多的精力花在谋算草原狐狼张平安这里。
多尔衮从皇太极的排兵布阵上，也观察到皇太极用心，皇太极推测破奴军或许会延续上次在蒙古朵颜部来个半途劫道。正因如此，皇太极把大清主要兵马囤积在熊窝头至逃军山一线。多尔衮的这个腹黑的心思对谁也没有说，他在进攻河间府时，一直把近半的正白旗主力留在了天津卫。虽然正白旗进兵速度不快，他们也虏获了五万百姓和大量的财货，只不过正白旗缴获的财货数量远低于镶红旗而已。其实多尔衮正白旗骑兵，不是不想用细作混入县城然后破城，只是河间府今年遭受过孔有得叛军威胁，明军在城防巡查时不松懈，细作无机可乘不能得手罢了。
作为专事劫掠的贼人一般都有收赃之人，这些收赃的明奸自然就是那些胆大妄为不认祖宗的介休晋商。现如今为大清朝殚心竭虑筹集粮食的晋商黄金发成为了大清朝的座上宾，他也成为跟随大清朝劫掠大军后面收赃的主事人。介休八家晋商其实在紫荆关外还囤积了三十万石粮食，就等着黄金发收到大清朝在直隶地界抢劫的金银后即可发货。在紫荆关外主事的是晋商领头人范永斗，俗语虽然讲富贵险中求，可这其间的风险却不容小觑。为此，范永斗召集了介休晋商家里八百家仆，还买通了汾州官府为其出具了通关公文。
横亘在山西通往直隶官道上的紫荆关自然成为晋商收买的重点，而紫荆关守将游记将军杨喜天也就晋商行贿的主要目标。范永斗非常熟悉大明官场规例，他从不干临时抱佛脚之事，自从井陉官道被劫掠后，紫荆关历任守将都会被范永斗他们每年孝敬。晋商孝敬官员不仅仅是用银钱收买，还会为他们的升迁提前铺路，对于为人正直不能收买的官员，范永斗就会发动在朝晋籍京官将其调离。晋商通过人脉换掉不听话的官员后，也不会落井下石斩尽杀绝，主要还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那些被调离的官员要么升迁要么调入富裕之地，这样一来，被调离的官员反而对晋商充满好感。紫荆关守将杨天喜本就是汾州人，他每一步升迁都有介休晋商为其铺路的身影。正因如此，当范永斗拿着汾州官府完备的公文后，杨天喜立刻开关放任范永斗他们运送物资。其实杨天喜心中也大致猜到范永斗他们做的什么买卖，只不过晋商一系朝廷官员在朝堂上势力庞大，杨天喜自认背景很硬，也就对范永斗他们的买卖装聋作哑。
更何况范永斗这次拿出了一万两白银给他个人，还用二万两白银和五千石粮食安抚了紫荆关上下军心。紫荆关到今年已经被拖欠了六年粮饷，一次能拿到这么多买路银，杨天喜手下都对晋商充满好感。在建奴入侵大明后，兵部衙门向直隶各关卡下达了闭关命令，在紫荆关虽然遵守了兵部军令，但范永斗他们的运输车队却可以畅通无阻地随意通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紫荆关把总杨天顺一直冷眼看着范永斗他们的表演。
杨天顺是游击杨天喜的堂弟，虽然与杨天喜同为汾州人氏，内心却看不惯范永斗他们卖国行为。当建奴入侵大明边关后，别的商家都是出关逃难，而范永斗为首的晋商却在紫荆关外囤积粮食。是个傻子都能明白晋商这些粮食要卖给谁，可杨天顺官职卑微管不了这些大事，他堂哥杨天喜数银子数得手抽筋不会管，杨天顺内心的苦闷当然也落入了有心人眼里。
紫荆关东南桃花岭进入了备战的关键时期，副千总李春阳带着参谋杨天鹤十余次巡视白龙沟，此时的白龙沟官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