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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魔窟-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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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老将军看着薛简后背上点点斑驳的血迹,跺脚狠狠唉了一声,“也不知道那个姓式的婆娘到底给他灌了什么*汤,连薛家男儿的志气都丢光了!”

    薛平撩开薛简背上染红的衣衫,看了下伤情,心中明白爹已是手下留情。肉看着打烂了,其实也未必就伤到了骨头,这已算轻的。

    “等他醒了,你告诉这个逆子,要我同意他娶那个姓式的敌军婆娘,除非我死了!”

    看着爹气哼哼离去,薛平暗暗想,也不知道薛简今日这场打到底挨得值不值得。

    式九微,这个女人。她到底哪里好,值得薛简为她这般遭罪。

    他观察她、研究她,又暗暗佩服她。他觉得他弟弟看人的眼光比他独到。这么与众不同的女子,确实很难遇到。她除了是一个女人外,没有一处不做到了领兵之将该做的一切——身先士卒、坚定不移、勇往直前。

    有这样的人做对手,绝不能掉以轻心,即使她是个女人。更何况他还收到了密人递出的消息。

    薛平从北昭军种种表现来看,都觉得这消息不会是空穴来风。他琢磨了数日,决定按照消息中所言的时辰,去狙击北昭军。如能擒获这队人马,审个究竟,便能知道北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在薛平决定动手的那日,南越大王却意外急召他入宫一趟。他和北昭公主的婚事虽然不是秘密,但大王从未亲召他入宫详述此事,他以为此事有变,甚至他觉得可能是北昭军有变,于是不敢耽搁,早早就应旨去了。

第128章() 
岂料,薛平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大王赐了宴,闲问了一些家常,甚至还提到了薛老将军的病,薛平都一一作答。他心中其实很焦虑,因为一来一回,再加上赐宴拖得久,距离薛平在军中安排的动手时间已经越来越近。

    他生怕赶不及,但是大王不离席,他身为臣子又断然不可先行。整场宴席吃下来,薛平真是神情不定、坐立不宁。

    南越大王终于倦了,薛平以为可以脱身了,谁想东宫的薄妃娘娘却前来赐酒。早就听闻这位薄妃大名,此刻亲见薛平虽然意外且震惊,但不可否认她这南越第一美人的称号,确实名不虚传。

    “薛将军,这杯酒是代替太子敬你的,缘由为何将军心中也是有数。”薄妃倒是干脆,先干为敬,“将军想必此刻心中也是好奇,为何父王今日会将将军从军前召回,只赐了这么一场宴席。”

    这的确是薛平心中所虑,但话不可这么说,“大王有命,即使千里,末将也势必赶回,这是为臣者的分内之责,娘娘这么说,折煞末将了。”

    “将军担心军务,其实这宴也没有吃好。”

    薛平暗想这薄妃倒是察言观色好眼力,只是莫非她早就到了?

    “只是猜测而已,因为和将军说话,明显觉得将军心中有事。”薄妃让宫女将酒杯递给薛平,“饮下这杯,就不耽误将军了。”

    其实席间薛平一直不曾饮酒,总怕喝酒误事,但东宫有赐不敢辞,只得接过一饮而尽。

    “其实很多话,大王也不好对将军直言,只好借我之口对将军坦言。”薄姬看了看宫女取回的空酒杯,“与北昭联姻之事,希望将军不要多想。”

    “臣不敢。”

    “最后这话,我仅替太子,多谢薛将军。”

    薄妃没说谢什么,薛平大致上也明白。站在薄妃的立场考虑,她或许是最不希望北昭公主嫁到东宫的人。薛平没有多想,寒暄后,起身退下。

    回程之路,薛平可谓是快马加鞭,但等他赶回军中时,他白日里安排的那队人马已经先行。军令如山,他又迟迟未归,将士们依令行事,本也没有错。薛平只得上马去追。

    这夜沾着薛平的焦躁,带起了一丝诡谲。回程的路上便已起了风,而此刻愈演愈烈,已是风啸月隐,看不见平日里举头就能望见的繁星。远离了高城,回望烛火遥遥映过来,绰如鬼影。

    风中飘来一股血腥味,随着薛平的马蹄声声越来越浓烈。他心中觉察不好,但不知是风大还是怎的,脑中的反应总是慢了半拍,待他勒住马缰绳时,已经转过了背山的坡道。

    坡道前满是尸体,横七竖八现于眼前。这里显然刚经历一场厮杀,灰尘中还有淡淡的、未曾退去的血汗厮杀的味道。那些人薛平都熟悉,他脑中嗡了一声,几乎从马身上栽下来。

    他们中了埋伏!薛平领兵多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他脑中分外明晰,但动作却难以控制的迟缓。其实一路驰马归来时,他就觉得身体不适,似乎……酒气上涌,脑海深处隐隐发疼。但是酒喝得并不多。薛平归咎于酒后疾行之故,而且今夜风确实很大,吹得人脸上发木。

    等到了此刻他身体都有些缓缓僵硬,他才觉察出不妥,但为时已晚。身后马蹄疾踏之声迫近,同时杀到的还有一股劲风。薛平不用回头,都能知道身后马上这人用的兵器分量十足。

    他心中懊恼已极,极力控制着身体,险险躲开了这一击,但没想这本就是虚招。来人与他错马之际,顺着他的躲闪之势,回首又是一下,这一下带着志在必得,力道速度都无可比拟,薛平只觉得胸口一痛,随后人就被大力从马上挑翻在地。

    疼痛伴着胸口的伤肆意蔓延,薛平伸手捂胸,去看对面马上这人。一身绡红甲,在晦暗月下透出冷辉,绝艳的火红披风被烈风扬起,再配上手中那杆枪,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子威风凛凛和昂扬之气。

    式九微!

    这还是薛平第一次这么近看着她,他看着她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近,带着那副令他看不清的神情,低头打量他。

    他知道自己会死,他手心下的胸口豁然开了一个洞。掌心按压下血流如注,随着那些热血一同逝去的还有他的温度,他的活力,他在这个世上最后一眼所能看清的一切。

    这或许就是冤孽吧。他曾对薛简说过,他喜欢上式九微是冤孽,此时此刻便是一语成谶。他忽然有些难过,不是因为自己要死了,而是替他的弟弟难过。他的弟弟薛简看起来凡事漫不经心,但一旦认真了,就不会轻易更改。

    他死了,眼前的式九微和他的弟弟薛简,以后又该如何?

    疼痛模糊了他的意识、他的眼帘、他此生所能拥有的一切。他费力抬起手,却颓然落下去,似有似无的声音在口中溢出,“你就是式九微……”

    这不是问句。他知道她是谁。

    她却误会了,答道:“正是。你是薛将军?”

    薛平想对她说,他不是薛将军。他是薛简的哥哥。

    但这话最终没办法再说出口。他无声无息躺在那些曾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死尸之中,闭上了眼睛,永远的。

    *****

    南越太子明渊收到薛平将军之死的消息时,人还在归途当中。这个消息仿似一道晴天霹雳将他瞬间打懵了。

    谋士们乱作一团,可是他们关心的却是薛将军如今死了,和北昭公主的联姻大事,该如何处理?他们沮丧,他们懊恼,他们甚至还在埋怨薛将军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简直死得太不是时候了。

    真是一群称职的谋士,冷酷的心肠和势力的思维,让明渊听得一阵恶心。

    他心中悲痛,却和那些谋士们所思所想无关。国之栋梁,一夕陨落,于南越而言,是何种惨痛的损失?

    而这些人蝇营狗苟算计得却是如何在用薛将军之死,好好回复北昭那边的公主。

    明渊想,这或许是天意吧。天意让薛将军死,天意让南越放弃议和。他带着这样沉重的心情赶回了南越,却得到了始料未及的结果。

    薄姬被父王关进了関决宫。那是宫中幽闭妃嫔的刑宫。

    明渊跪到南越王寝殿门前,他的父王却不肯见他。父王给他的口谕是,由他亲手处死薄姬。他痛苦万分,不知道薄姬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离开南越的这段时日,似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薛平战死,薄姬被关,但他从来没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想过,直到他绞尽脑汁收买了看管関决宫的宫人,见到了薄姬。

    “殿下,薄姬是冤枉的。”薄姬的脸哭得梨花带雨,搅得他心中难受。

    “你别慌,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薄姬将那日南越王来东宫的事情对明渊说了,“殿下,你说我能如何?我知道父王不喜欢我,我以为那日父王是来东宫挑我不是的,所以父王有问有忧,我如何能不答不解?可是事情最后演变成这种结果,真的不是我能左右的啊。薛将军会死,真的与我无关。殿下,这明显是一个局,是父王为了除去我精心设计的,只是父王好狠心,连薛将军都牺牲了,怎不令人寒心……”

    是啊,怎不令人寒心?明渊木木听完,只觉得这几个字始终徘徊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几乎是冲进了父王的寝宫,一众侍卫拦他不住,皆都慌了手脚。太子明渊,勤勉正气、待人合厚,从不曾像今日这般令人为难。

    南越大王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眉目冰冷望着太子,“见过了你那美人,便是这番形容,直接闯你父王的寝宫吗?”

    明渊垂着头,似乎无话可说。他就这么站了好半晌,才撩衣襟跪倒,“请父王将儿臣废黜,贬为庶人,逐出南越王宫。”

    南越大王千想万算,却怎么也料不到太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间只气得浑身发抖。他用手点指太子,声音栗抖,“你就为了一个女人,如此顶撞你的父王吗?”

    “薛将军之死,儿臣难辞其咎。”明渊声音苦涩,“似儿臣这般不顾大局、肆意妄为之人,原本就不该坐在南越太子之位上。”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吗?”南越王气得拿起桌案上的书简用力砸向他,“你以为没有你,南越江山就后继无人了吗?”

    “儿臣不敢。”

    “好个不敢!”南越王望着明渊冷冷道:“你的眼中只有你的美人,哪里还有你的父王,哪里还有这南越江山?”

    “儿臣不敢。”

    南越王怒拍御案,“你还有什么不敢?”

    明渊徐徐叩头,“儿臣对不起薛将军,更无颜面对薛家。儿臣不坐这个位置,虽不能减轻心中之愧,但至少会比将来坐在父王如今的位置上,依旧用着薛家人来得坦然。”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那薄姬求情!”南越王冷笑一声,“我真是一时糊涂,才会听了那个女人的摆布!两国联姻之事眼看即成,却在此刻功亏一篑。”

第129章() 
“此事……并非薄姬的错,都是儿臣的错。”

    听明渊如此说,南越王更怒,“本王就知道你一定会偏袒你那女人,可你都知道她出了什么鬼主意吗?如果不是她要设这场局,薛将军如何会死在敌军手里?本王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活在世上。”

    如果父王你不疑薛将军忠心,又怎会入了这场局?此事至此,薄姬若论有错,父王你又能置身事外吗?只是这话又怎可直言说与君父听,更遑论此事最终的根结,全在他这里。

    如果有罪,这罪也只能是他一人背负,怨不得薄姬,也怪不得父王。

    明渊道:“薛将军之死关乎国体,而且和北昭联姻在即,此事若没有定论,恐北昭那边对我南越求和之心生疑,毕竟薛将军是死在北昭军的手里,若是此事细论起来缘由,传到北昭大王耳中,势必横生枝节,不如由儿臣揽下罪责。”

    南越王担忧的也是这一点。薄姬的“两头瞒”如今已被证实大错特错,薛家这边还好说,只要安抚得当,料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但北昭那边呢?如果北昭守将将此事如实禀告北昭大王,北昭那边必生疑惑,届时只怕婚事不成,反而会使北昭和南越再起刀兵。

    南越大王问道:“那依太子之意,此事应当如何?”

    明渊道:“此去北昭也不算一无所获,如今北昭势力最大的便是北昭国相曹晋仑,此人深得北昭大王信任,而且此人早年确有才学,只是相位做的久了,人就容易贪得无厌。他拥立北昭的太子,与另一位呼声极高的七殿下势同水火。还有一位是北昭已逝王后的亲哥哥,也就是安景侯谢道桓,其为人狡猾奸诈,看起来两不相帮,其实暗地里与北昭太子和七殿下都有往来,是个墙头草的人物,但偏偏这位握着兵权,所以也不能轻忽。”

    南越大王点点头,“但这些又和太子所说的薛将军之死,有何关联?”

    “贪婪的人是最容易结交的,儿臣想说的是,此入北昭,可以拉拢的人一个都没有放过,所以北昭军错杀薛将军一事,我们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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