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子-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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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鹏对县城并不陌生,早些年,他就已经在县城开铺子了。县城跟镇上不同,镇上最好的夫子也就是秀才,可县城最有名的几所书院,一般都有举人坐镇,当然束修也贵。王鹏出去打听了一圈,发现县城最出名的就数三所书院:一个自然是县学,毕竟是官办的;另两个分别叫青山书院与白云书院,且两家是死对头,这也是可以想见的,地位相当的竞争者,就没有关系好的。
王鹏看了下这两个书院的招生说明,终是松了口气,不管是课业水平,还是需要交纳的束修,对他们家来说都不成问题。有了这个保底,至少到县城读书是不成问题了,不过,他并不满足于这点,他真正倾向的,到底还是官办的县学。县学有官方背景,同等境况下,人家许是就会给个薄面,所以这会,他又一门心思地奔着县学去了。
只是,他一时也没有门路,想着县学总是归教谕管的,就算对方不能决定收不收的,但人家怎么也该知道到哪里烧香的。
这日,他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地址,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好家伙,跟他一样的有心人居然这么多,搞得他一下就挤在人堆里不起眼了。不过,到底是第一次来,他也不急着出头,只跟着人群一起行动。结果,他就看见,教谕家的下人过来把他们这些人驱走,然后远远地看见教谕出了门,整个过程他们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
后来,一位挤在王鹏身边的人,更是跟他说,今天还算好了,平日若是人多了,还会让衙役来驱赶。对方还告诫他,等闲不要过来,隔三差五地来碰碰运气就好了。据说,十天半月的,偶有运气好的人,其实还是能跟教谕说上几句话的。
王鹏自然不干碰运气的蠢事,其实在他看来,这教谕隔十天半月地见人,明显就是想让人送礼,告诉大家,他是可以打交道的,不然教谕可以完全不见的,也不会搞得这边这么热闹。
这日,他用银钱开路,果然敲开了教谕家的大门,也见到了刘教谕。刘教谕倒是好说话得紧,哪怕只是看在银钱的分上,可当他们说到县学的名额时,教谕却为难了,说是他今年手上的推荐名额已经用掉了。后来,许是看王鹏太失望,当然也可能是觉得手上的银钱烫手,他告知王鹏,主簿手上应该还有名额,甚至还送了张自己名帖,让王鹏到时去拜见主簿。随后更是明言,将来若是孩子真进了县学,他指定会照顾的。王鹏拿了名帖后,自是千恩万谢,事实上,单看儿子进了县学后,还要在人家手底下过日子,就怎么客气都不为过了。
从教谕家出来后,王鹏又特地去打听了下主簿的风评,死爱财但风评不算太差,至少吃相不算太难看,拿了钱就会办事。不过,他觉得出手还是要谨慎点,要是被当成肥羊,就玩大发了。
王鹏仔细斟酌了好几日,觉得还是可以尝试的,毕竟他说是有钱,可其实除了纳了房妾,盖了个房之外,还真没其他的让人觉得他有钱的地方。再来,另外两位回来的海员也并不知道他的底子,而且那俩货的钱都换成田地,宅子摆在明面上了,旁人就是把他跟他们估得相当,这点钱应该也不至于让一位主簿动心。这么一想,心中大定,当下他就拿了名贴,去求见了主簿,而名帖当中更是夹了张五十两银票。
张主簿一见就乐了,他最喜欢这种拿钱说话的人了,第一时间就安排见了人,心下更是想着只要不是太为难的事,他就干脆应了,这样将来才能长期合作嘛。
结果一见之下,张主簿就笑了,他一眼就认出了王鹏。原来,他们居然是见过的,当年王鹏的律法书,甚至还有其他的一部分杂书,就是从他手上拿到的,当然是砸了大笔钱才拿到的。这些年来,求主簿办事的人虽多,但比王鹏更舍得花钱的人却没几个,所以印象尤其深刻。
严格说起来,王鹏甚至称得上是他的贵人。当年,他还只是个穷书吏,结果有一天就碰到了王鹏这个冤大头,为了几本书,居然舍得花大价钱购买。后来,正是有了这笔钱,他才有了活动的资本,娶得贵妻,也才能成为今日的主簿。
当然,即使如此,他该收钱时,还是毫不手软的,不然就对不起他死爱财的名声了。
当他发现王鹏是为了县学的事,他就先高兴了,一个县学名额,对别人或许为难,可对他来说,却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不过,主簿只意味深长地看了王鹏一眼,口中直呼:“好说,好说”,却不见其他动作。王鹏心中暗骂了一句死要钱,咬咬牙,又掏出了张五十两银票。结果,人家还不满意,收钱毫不手软,可就是没有其他的动作,王鹏最后咬牙又拿出了张五十两,表示这是最后一张了,再不行,就只能换书院了。主簿这才意犹未尽地罢了手,随后给了自己的手书,让王鹏直接去县学报道就行了。
之后,主簿更是热情地送王鹏出门,直说有事只管找他,还说王鹏也算是他的故人了。王鹏心中暗骂,面上却半点不露,嘴里还得唯唯应好。
王鹏走后,主簿把三张银票合在一起,轻轻地敲打手心,一边暗忖,一个名额就捞到了一百五十两,看来这王鹏是赚大钱了。于是,他在心花怒放的同时,到底还是起了贪婪之心。可惜,调查结果让他失望不已,心中更是暗骂王鹏不是东西,田地产业都没有置办,却先置了房美妾。而王家的居家日子,过得也一般,只能说,这个人对科举课业的投入是不计代价的,一如当年不过那几本书,就舍得砸大钱进去,如今看来,对方钱虽然有,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主簿在闹心的同时,却也放心,王鹏的儿子还要来县学呢,将来总有他求自己的时候,不怕他到时不给钱。再说,他作为主簿,也是有格调的,至少王家远没富裕到会让他不择手段的地步,所以格调还是要捡起来的。再次,某种意义上说,王鹏还算得上是他上位的半个恩人呢,这么想着,到底把王家的事,撇到一边了。
名额的事定下来后,王鹏就急着把大郎接过来了,如今都开学了,大郎这都已经算是来晚了。他们父子是第二天中午才到的县城,当天只能一起住客栈,这会,王鹏才觉得急躁了,他应该先买个院子落脚的。
不过如今,他最要做的事,是带大郎先去报名。县学的夫子看到半途插班的,很有几分不乐意,可看到主簿的手书,到底还是接受了,因为主簿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而且背景也硬。随后,看到这个白净的学生,添了几分好感,顿时那不乐意也就随之去了几分。
报了名后,县学的安排倒也简单,它不提倡住宿,因为县学本身地方就小,宿舍更是早满了,当然你要真没地方住,那也是可以挤一挤的。此外,唯一的要求,就是午餐要在县学内食用,以免路上来回浪费时间,当然繁简由人。
王鹏进去看了下很小的多人宿舍,就表示大郎是走读的,然后跟夫子约好明日上学后,就带着儿子走了。
王鹏捉摸了半个月,终于在闹市区找了个一进的宅子,虽然价格昂贵,可胜在治安好,大郎平日出入也不用担心安全。再来,他将来要在县城添置铺子,偶尔也会留宿,有个自家的宅子,总是更方便的。如今,虽说不用跟当年在镇上似的长驻,但若是能常见到儿子,还是能让他更安心的。
第21章 初入县学()
王睿自进了县学后,就努力地适应新的环境。
相比起镇上一门心思只为读书来说,这里的人员就复杂多了。书院的学生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有官家背景的,这批人虽然少,却大多不好打交道;其次,是一些富户来附学的,这批人普遍功课寻常,在书院也最让人看不起,而王睿正属于这一类的;最后一批,则是县城的学子,因着功课优异而被县学录取,他们人数最多,平日也最理直气壮。
说实话,王睿这会的处境并不好,官家子弟看不起他,县城优异的学子不待见他,就是同为附学的学生,见他不过是一个下面镇上过来的学子,也不大愿意搭理他,觉得没有结交的必要,总之,他被孤立了。
但被孤立,便不代表就没人找麻烦,事实上,尤其官家子弟真找他的时候,他还拒绝不了,也就亏得他肯花钱,这才能买清静,没让生活变得更加糟糕。其实,他估计附学的人,当初都是这么过来的。总之,在初入学的一个月中,他就光忙着应付各种交际了,甚至都没有好好读书的时候。
转眼就是一个月,县学迎来了第二次,同时也是王睿入学后的第一次月考。
在这次月考中,王睿考了第四名,几乎瞬间,很多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说到底,哪怕再势利,他们也还是学生,而学生从来都是以成绩说话的。
此时,王睿虽然高兴以后在书院的日子会变得轻省,却更担心待会怎么跟父亲交代。当他惴惴不安回到家的时候,没有任何侥幸地发现,父亲早早就候在那了。
父亲见了他的成绩后,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后来更是不善地扫了他好几眼,好在最后,父亲只道,这个月就当做是调整期,之后别让他再看到这种成绩。父亲的话虽然严厉,可大郎却松了口气,至少这次不会被罚了。劫后余生的王睿,灰溜溜地回房读书了,说来一个夫子一个风格,而他还没怎么适应这种风格。
说来这个月虽然难熬,可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他现在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也算融入了圈子,以后若是想打听什么事就方便多了。至于今后的日子,他只要推说这次没考好,父亲生气了也就行了,这样,他就能推掉大部分活动,有更多的时间去读书了。
另一边,别看王鹏平日不怎么过问大郎书院的事,可其实大郎过的日子,他都看在眼里,只是跟同窗的相处,他是真帮不上忙。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这些天来,王鹏一直在打听县学里的情况,比如教学的都有哪些夫子,他们各自的人品与喜好,心下更是想着若有需要,一份可心的礼物,总能更让人欢喜的。
最初,他重点打探的是那位举人老爷的情况,可惜,打听了好几天,也没打听出那位举人老爷的喜好来,只听说他不喜欢被学生打扰。不过,虽然没有举人老爷的消息,其他夫子的喜好倒是打听了不少。
月考后的一天,王鹏支援了王睿一大笔钱,让他以后私下找需要的夫子去辅导功课。
王睿刚开始也是想走那位举人的门路,可在同窗中细细打探一圈后,却发现人家门禁深,等闲根本就不让人进门,甚至对方也不缺钱,只一门心思地考进士,对教导学子完全没耐心。知道这么个情况后,王睿也就不再心存侥幸了,可别一不小心钻营太过,没得青眼反招白眼就不妙了。此后,他便开始关注学里的其他夫子,虽说都只是秀才功名,单个并不比镇上的姚院长强,可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是各有专精,他想着把这些夫子的所长都学了,就算比不上举人的指导,应该也差不离了吧?
第一次,王睿是对所有的夫子都团团送礼的,当然也没落了那位举人老爷,事实上,他的礼还是最重的。随后,这才给有意请教的夫子,又送上相应的礼物,这是有所求的。
其他人倒没什么,倒是那位举人老爷想得有点多,觉得这是又有人不识时务地要打扰他读书了。可谁知半个月来,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动静,这才觉得这会总算碰上个有眼色的,脸色这才开始好转。而在这之后,他对王睿的态度就很不错了,至少在每月那两三回的课时上,对待他就比别人显得更多了几分耐心。
至于其他的夫子,王睿就不是这么低的要求了,他开始时不时地去讨教问题,当然不会空手进门那么失礼,大家也算相处愉快。
而那些夫子也不是什么不食烟火之人,送过礼后,平日上课面对着王睿时,脸上的笑容都会变得和煦多了。对于夫子们的优待,同窗中羡慕嫉妒恨的人自然有,好在他素日为人不错,金钱上又比较宽裕,有需要帮忙的,也愿意搭把手,自然也就不那么招人恨了。再则,他本身的课业一向不错,甚至同窗们偶有不解,他不说都愿意去解答吧,但也不介意偶尔解惑一二,比起一些敝帚自珍的学子来,他的名声反而更好一点,如此大部分同窗自然就不会刻意地跟他过不去。
很快从上到下的,大郎在县学就有了几分如鱼得水的架势。当然钱实在花得不少,才两个月就花了三十两,这还不算他爹花的,他都有点心痛的感觉,哪怕这钱不是自己赚的,可他到底吃过没钱的苦。父亲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