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江南-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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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哟！”
八秀拿着那件衬衣转身来到屋内，望着床上的小河，问道：“小河，这件衬衣是你的吗？”
小河从床上慢慢坐起来，瞅了瞅八秀手中的衬衣，回答道：“苏大夫，是我的。”
“这上面的刺绣很好，是谁绣的？”八秀展开衬衣，看了看，问道。
“是我妈和小姨绣的。”
“你是哪儿的？”
“河北的。”
“那怎么绣着我们江南的小河、小船、小桥呢？这可是我们家乡的风景哟！”八秀一脸疑惑，仔细地问询。
顿时，小河的眼前闪现了母亲六秀和姨妈九秀的身影，想起了姐妹二人渴盼回家的情景，那一天天盼望，一滴滴泪水，一阵阵哭泣，又历历在目了。为了回家，姐妹二人望穿秋水，历经磨难。可就在那一年回家路上，母亲和父亲、叔父被日寇杀害，兄弟俩决意参军抗战，九秀姨再三叮嘱。后来，兄弟失散……
霎时，一汪泪水夺眶而出，小河回到现实，望望眼前的八秀，说：“我妈和我九姨也是江南的，几十年前，朝廷去江南选宫女，她们被选中了，从入宫到现在至今没有回家……天天哭，天天盼。我参加新四军，为了抗战，也为了寻找妈和姨的亲人……”
听到这儿，八秀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双眸睁得大大的，立即又问：“你妈和你姨的名字叫什么？是不是你还有一个姨，姐妹仨一同选为宫女？”
“我妈和我小姨也姓苏，我妈叫苏六秀，我小姨叫苏九秀。是啊！那个姨叫苏五秀，你怎么知道呢？”
顿时，八秀感到眼前一片眩晕，内心激动到极点，一时难以言谈，而鼻翼酸楚，颤动抽泣，眼圈鼓胀，泪水夺眶而出。
她勉强镇定，走到床前，抓住小河的双手，激情涌动，高兴地哭喊着：“小河！孩子！我是你八秀姨妈啊！”
小河大吃一惊，呆呆地凝视着八秀，嗫嚅道：“八姨？你是八秀姨妈！”
“是的，你妈是我六姐，你小姨是我九妹啊！”
“哇！八姨，我终于找到江南的亲人了！”
小河又惊又喜，抱住八秀，失声痛哭着。
“你妈和你两个姨好吗？”
“庚子年间，我五姨为保护太后，被一块巨石砸中，不幸死了。那一年，一家人在回江南时，遇到鬼子抓壮丁建据点，我爹和叔被抓去，他们起来反抗，一个鬼子开枪杀害了爹妈和叔父……回家未成，三个亲人被害。国恨家仇，我和弟弟小舟就离开了家，决心参加抗战。参军时，小姨想家心切，嘱咐我和弟弟小舟寻找江南的亲人，没想到，我和弟弟小舟失散了，不知他去了哪里……”
听到小河的诉说，八秀的内心此起彼伏，感受颇丰，终于明白了许多，悲痛的泪水又夺眶而出了。她满怀伤痛回忆着，诉说道：“五姐、六姐、九妹北上进京后，官差催缴苛捐杂税，家里缴不出来，二姐、三姐就去日本人的工厂做工。又困又累的三姐被活活打死，我大姐和爹以及众多工人抗议讨公道。日本浪人又杀害了大姐、二姐。七姐在去寻找你妈和你姨的途中，参加了革命，就义了。你外公在去救她时，也被清兵杀害了。受到这么大打击，你外婆上吊了。四姐嫁给了一个财主作二房，财主死后，大房太太抢夺了财产，还杀了四姐和两个孩子。我和你小舅告状无门，你小舅杀了杀害四姐的大房太太几个人。家里住不下去了，就逃了出来，我参加了革命，你小舅至今音讯皆无……”
听到外公家的一切情况，小河非常惊呆，心中起伏不平。小崔听后，感叹道：“苏姐，想不到你的家世这么悲苦，令人同情，令人可怜！好在你发现了这件刺绣的衬衣，和小河相认了！祝你和你九妹早日相见啊！”
猛然间，八秀大瞪双眼，说道：“鬼子杀害了六姐，仇恨难消，我们要将抗日进行到底！”
“抗日到底！”
霎时，小河想起了前几天的运河伏击战，悲愤地大喊道：“就是向我开枪的那个鬼子杀害了爹妈，佐佐木！国恨家仇！抗日到底！”
到了第二天，队伍又一次向北转移，几经周旋和变动，来到阜宁一带。医院驻扎在贾周庄，伤员住在热心的群众家中。而小河依然没有康复，八秀和小崔每天给他换药、吃药，精心照顾，无微不至。
这天，小崔端来饭菜，又拿走小河的衣服去洗。小河看在眼里，十分感动，热切地说：“小崔，你对我这么好，让我怎么感谢你呢？”
小崔脸庞一红，含羞带笑，说：“你说怎么谢我吧？”
小河一听，心里扑扑直跳，腼腆极了，诚恳地说：“要不是你和八姨，我早没命了！我感谢你和八姨，我很尊敬你这个人……”
“小河，你来新四军第一天，我就发现了你，你很阳刚，你好精神！”
“你多大了？”小河的心怦怦直跳，笑了笑，勇敢地问道。
“二十五了，虚岁。”
“我也二十五了，虚岁。”
“同龄人！”
“等打走了鬼子，嫁给我吧！我们结婚吧！”小河上前，抓住小崔的双手。
“我们千里来相会，缘份啊！结婚！”小崔瞪着闪亮的双眸，望着小河，嘴唇红润，心跳加快，无比快乐。
“我们盼望着抗战胜利！我们快乐地在一起！”
小崔笑了笑，想了想，说：“苏姐至今独身一人，令人伤心啊！她给我说过，她受过许多打击和挫折，她从没有想过结婚。我为苏姐伤心啊！”
“外婆家遭难，八姨不容易啊！以后，你要改口叫八姨了！”
小河和小崔交谈着，欢笑着，内心热烈无比，爱情的火花在激烈碰撞着。
几天后，小河痊愈出院了。他被分到了三师作战部队，天天侦察、训练，准备随时抗战。
这年的冬天，小河穿上军衣，戴上军帽，扎紧武装带，正要出去训练。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阵枪声，他十分惊讶，立即出去看一看。
一个战士跑过来，大喊道：“小河，营长叫你赶快去！”
（本章完）
第89章 扫荡危机 掩护撤离（）
小河和许多战士正要去训练，见营部的一个通讯战士跑来，告诉他营长让他快去见他。他马上跑步赶到。
张营长一脸严肃，面带紧张的神情，见他来到，下令道：“现日伪军猖狂，上级命令，任命赵小河同志为特务营侦察连长，负责侦察日伪军行动，并配合步兵，实行反扫荡，马上执行任务！”
小河打了一个立正，回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他转过身去，带领几十个战士化装赶赴敌伪区。此时，日伪军在阜宁周边建据点，筑炮楼，威胁着新四军驻地。新四军的部队驻扎在附近各个村庄。一股股日伪军不断来扫荡，战斗随时发生着。早晨的枪声是从陈集村外响起。原来，几十个日伪军从炮楼里出来，进村抢劫了老百姓的财物和粮食。
小河和战士们赶到时，日伪军早已逃回据点了。路边，几个被抢劫的群众议论着，控诉着日伪军的暴行。看到这一切，小河想起了那一年和父母踏上回江南时的情景，心里又充满了悲痛和仇恨。
为了不被敌人发现，他们分头行动去侦察，约定第二天在陈集村口会合。商定之后，小河和两个战士立刻赶赴县城。
刚走出几里，从一条公路上驶来五辆军车。几人迅速隐蔽在水沟内，抬头观察。只见车上，几个日伪军驾驶着，车箱上用帆布裹着什么。一眨眼，几辆车驶过去了。
“有情况，赶上车去！”小河灵机一动，说道。
几人跳出沟内，悄悄跟随在军车后面。军车沿公路开向北方，而车速太快，步行太慢，几人远远落在后面。直至天黑，军车消失了。几人精疲力尽，腰酸腿疼，倒在地上歇息。
天色暗下来，四周一片田野，前不挨村，后不着店。几个人又累又饿。忽然，天空下起了雨，他们全身都湿透了，颤抖着，又冷又饿。小河咬着牙，坚强地忍耐着。
在医院内，八秀和小崔工作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回到当地群众家中休息。这是一间苏北平原的老百姓的房屋，茅草顶，泥巴墙，简陋而古朴。这儿距离军部所在地停翅港有三里多路，直属各部队散落在附近各个村庄。
点上油灯，八秀望着小崔，微微一笑，问：“我看你天天照顾小河，多让你受累了。”
“苏姐，说实话，小河一来新四军，我一见到他，发现他很有精神，很有阳刚之气，不知不觉就暗暗喜欢上了他。”小崔毫不隐讳，大方地谈着。
八秀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说：“他知道你喜欢他吗？他喜欢你吗？”
“我照料他，他老说，小崔，我怎么感谢你啊？我很尊敬你。我说，你想怎么感谢呢？他说，多亏你和八姨救了我，要不是你们，我就没命了！你和八姨的恩情还不完！”
八秀一笑，说：“小河挺感恩，真会说。”
小崔披上军衣，大瞪明亮的双眸，望着八秀，欢笑道：“小河还向我求婚呢！连爱也不说，直截了当地就说，嫁给我吧，我们结婚吧！太直率啦！哈哈……”
八秀也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的，说：“小河不会花言巧语，可人实诚啊！”
“实诚仁义，我也看出来了。一交谈，我俩都二十五了，属兔的。”
“你答应嫁给他了吗？”
“人家这么实诚，我也挺喜欢他的，能不答应吗？苏姐，他还说让我改口叫你八姨，可我怎么也改不了口呢？”
“改不了就不改了！你想叫苏姐就叫吧！”
“苏姐，你也应该找个中意的啊！”
“我受过许多打击，我也不想了。只想打败了鬼子，找到九妹、弟弟啊！这真是一桩好婚姻！祝福你们白头到老！”八秀一脸深沉和企盼，又微笑道。
窗外，寒风吹动，窗纸呼呼作响。两个女人亲切地交谈着，各自憧憬着美好的明天。
天空惭惭亮了，小河和两个战士沿着那条公路来到一个村镇。向前一看，路边，一座高高的炮楼矗立，几个伪军在站岗。啊，几辆军车停在路旁。小河仔细一看，发现这几辆军车就是昨天遇到的那几辆车。几人暗自欣喜。
小河一人走上前去，装作过路人，向一个伪军故意搭讪，问道：“长官，打听个路，去城里怎么走？”
那个伪军一脸没好气，把眼一瞪，嚷嚷道：“干什么的？滚开，皇军要来了，找死啊！”
小河递上早已准备好的香烟，笑道：“孝敬长官的。”
那个伪军一见香烟牌子，财迷心窃，嬉笑道：“哟！双喜的。好！去城里一直向前走。”
“皇军来干什么？”
“实行大扫荡啊！四千军队呢！皇军说这次一定把新四军消灭掉！”
“哦，皇军厉害。这卡车上是什么？”
“军火啊！”
正说着，只见南面，几辆三轮摩托车开路，太阳旗晃动，一队队日军从远处气势汹汹奔跑过来，三八大盖上的刺刀明晃晃的。来到近前，几个日军指挥官下了车。小河认出了其中一人，原来是佐佐木，顿时，一股股仇恨涌向心中。大敌当前，危险之时。他立刻扭身走进路旁的行人中。
几个伪军对那几个日本指挥官点头哈腰，说：“皇军辛苦！这次扫荡新四军，清乡各地，我们随时支援。”
佐佐木一咧嘴，瞪着像恶狼一样的眼球，吐出一句话：“尤西！”
随后，把手一挥，几千日伪军分三路向北扑去。那几辆军车也开动了，呜呜驶去。
“不好！”小河感到不妙，心里说。
他对一个战士命令道：“小王，快回去报告营长，鬼子几千人来扫荡了，让首长们赶快转移，做好战斗准备！我和小孙留下。”
小王答应了一声，转身飞速而去。然后，二人悄悄跟在日伪军后面。一个时辰后，走了几里路后，来到盐阜交界的地方。日伪军停下休息，几辆军车也停了下来，而一小队日伪军继续向西猖狂而走。四周一带，河汊纵横，芦苇丛生，十分茂盛。小河和小孙隐蔽在芦苇里，悄悄观察着。
突然，远处枪声大作，不时传来一声声爆炸。日伪军全体出动，向着枪响的地方进攻。只剩几个日伪军看守五辆军车。
小河一看，猜到部队已与日寇交上了火，形势如何，他心急如焚。他看了看，对小孙说：“你快去报告营长，这里有敌人的五车武器弹药，让他快派兵来夺取。我们可以前后夹击，从背后袭击鬼子。”
小孙出了芦苇丛，奔跑着通知去了。这时，天色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