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江南-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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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十秀眼前闪现一个人,尾随在那个督军左右,现出一副点头哈腰的嘴脸。啊!原来就是吕二狗。我可找到你了!十秀气愤极了,不顾一切闯上前去,大喊:“吕二狗,你故意撞碎了我的船,还我船来!”
吕二狗闻听,犹如一声劈雷,转身一看是十秀,于是仓皇躲避。而十秀向前紧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小民划船打渔回来,碰到了吕二狗,他下令撞碎了我的小船。我家就靠这条小船谋生了。我四姐作二房太太,姐夫被害死了,大太太吕氏残忍地把我四姐和两个孩子赶出了家门,独吞了家产和财产。冤枉啊!求大老爷为小民作主啊!”
那位督军一怔,转过身来。就在这时,吕二狗又从那些官绅中钻出来,跳过来狂叫道:“这个人是假革命乱党!要图谋不轨!快……快把这个疯子赶走!远远的!”
“是,吕大人。”几个兵丁一拥上前,将十秀连拉带拽拖出几百米。眼睁睁看见那几个官老爷扬长而去,他连哭带喊,再想上前诉冤,又被那几个当兵的暴打了一顿。倒在地上的十秀擦擦身上的血迹,忍忍肉皮的疼痛,无奈、失望、悲伤、仇视、愤恨、痛哭……又仰天长叹,迷茫无路。天快黑了,十秀慢慢站起身来,只得悻悻地走回家去。
太阳落山了,天渐渐暗了。四秀做好了饭菜,想起十秀告状未回,就走出门去看。苏家门前,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正在玩耍,蹦蹦跳跳,跑来跑去,欢笑不断。苏家屋后,八秀正收拾洗好晒干的衣服。她身着浅色短衫,黑色长裤,一条乌黑的长辫拖在背后,不时晃动着,水里映着的倩影闪动着,白里透红的脸庞俊俏而端正,一双明眸忽闪多情,又含着几多忧思。
突然,她听到街上传来几声枪响,心中一惊,十分奇怪,急忙跑出去看个究竟。霎时,八秀大睁双眼,悲痛万分,飞奔过去,大声痛哭:“四姐!四姐……”
(本章完)
第60章 四秀命案 上告无门()
门外,四秀和两个孩子已倒在血泊之中。许多人闻听后,纷纷上前来看,面目惊呆,义愤填膺。
八秀仿佛被木棒击中,疼痛而呆滞,扑倒在四秀身上,抱起她来,放声大哭:“四姐,你和孩子怎么会这样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呜呜……”
再看四秀的胸膛,鲜血股股喷出,染红了衣衫。她僵直着身子,双眼迷离而恍惚,朦胧中发现了八秀,只是不断而缓慢地摇头,右手无力而迟缓地举起来,指向西方。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四姐!你要说什么?谁害了你和孩子?四姐……”
突然,四秀停止了摇头,右手落下来,大睁着那双亲切的眼晴,永远没有了呼吸和意识。
“四姐!谁害的你啊?呜呜……”猛然间,仿佛晴天霹雳,八秀放声痛哭起来。
再看看两个可怜而弱小的孩子,身中几枪,生命如鲜花般凋谢。八秀站起身来,再查找凶犯,凶手早已逃窜。
“太狠毒了!杀了三个人啊!”
“连孩子也不放过!”
王妈和几个街坊看到后,个个非常愤恨,纷纷上前安慰八秀。街上,人们议论纷纷,谴责凶手。
从衙门到家有十几里路,十秀一边向前走,一边伤心难过。半个多时辰后,天色暗下来,他回到了家门前那条街上。霎时,在他眼前有许多街坊堵在弄堂,神情惊呆,七嘴八舌,又听到一个女人痛哭的声音。
顿时,十秀大为震惊,冲进去一看,双目大睁,痛哭道:“八姐,四姐和孩子怎么会这样啊?谁害的她们啊?呜呜……”
八秀站起身来,把发生的一切哭诉给弟弟。十秀见到四秀如此悲惨地死去,痛心疾首,怒火中烧,从厨房内抄起一把菜刀,就去寻找歹徒报仇了。可是,最终也没有追到,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天色已晚,姐弟俩乘着夜色急匆匆赶往衙门告状。此时,衙门大门已关闭,看守的门卫拦住他们,瞪着眼,惊奇地问道:“天黑了,你们来干什么?”
“官爷,我家出了人命案,我四姐和两个孩子被人害了,我们来报案,呜呜……”
那个门卫毫不理会,漫不经心地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明天再说吧。”
八秀和十秀一再请求进去报案,门卫执意不肯。二人只得走回家中,准备明天再来报案。
在邻居们的帮助下,姐弟二人只得将四秀和两个孩子的遗体安放好。一夜守灵,彻夜未眠,只有眼泪与痛恨,可又能如何呢?只能等到天明,去衙门伸冤了。
黑暗渐渐消失,光明慢慢来临。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姐弟二人已无心情吃饭,匆匆忙忙赶往衙门。
这次还好,终于见到了管理刑事案件的差官黄老爷。姐弟二人向他沉痛申诉案情,请求破案,以慰死者。那黄老爷静静听着,一脸同情,双眼转动,说:“此案等我侦察侦察,终会有个水落石出的。天太热,尸体怕腐烂的,你们回去先把人埋了吧。”
八秀双眼含泪,十分痛苦,一边哭泣,一边乞求道:“黄老爷,我家被恶人害死三条人命,这件冤案能给侦破吗?能将恶人抓拿归案吗?”
黄差官一本正经地说:“目前虽然有难度,但是也有希望。你们先回去,过几天再来好吗?”
姐弟俩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舒心了许多。于是,便回了家。
正值三伏,骄阳似火,天气炎热。尸体停放了几天,散发出腐臭的气味。姐弟俩和亲属等人一商量,只好下葬为是。就这样,四秀和两个孩子的尸骨被装棺埋葬。
一连许多天,姐弟二人不见衙门派人来侦探案情,也没有衙门的消息。顿时,两个人心里疑惑不解,思虑颇多。
晚上,八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在她眼前总是闪现四秀的身影,浮现那天悲惨的一幕。她在想:四姐死前,摇了几下头,手指西面,这有什么意义吗?摇头表示不要、不好、不是,手指西面表示杀人的歹徒向西面跑了。难道不要我去追吗?怎么不让追呢?不对啊!啊!西面?钱家不是在西面几里之处吗?啊!明白啦!四姐的意思是不要我去钱家报仇啊!四姐肯定认出了这个杀人恶魔,一向软弱的她为了我和弟弟的人身安全和苏家的香火不要我去钱家报仇啊!
“四姐!你和孩子死得好冤啊!呜呜……”八秀想想四秀为了这个家嫁入钱家作二房太太,又想想残酷的现实,禁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十秀听到后,既惊讶又悲伤,问:“八姐,你怎么又哭了?”
八秀坐起来,擦了擦泪水,痛心地说:“弟弟,我想起了四姐和孩子被害的那天,四姐摇了几下头……是钱家吕氏这个婆娘指使人害的四姐啊!四姐却不让我们去报仇……”
“啊!我杀了她!”霎时,十秀瞪着一双大眼,也恍然大悟,吵闹着要去钱家报仇。
八秀劝阻道:“弟弟,不能鲁莽行事!我们告了官,相信衙门会有个公断的!”
第二天,姐弟二人满怀悲痛又去了衙门。见到那位黄差官后,询问案情。黄差官不住摇头,叹道:“歹徒没有留下蛛丝蚂迹,无所证据,不好断案啊!”
八秀鼓起勇气,含泪申诉道:“官老爷,我四姐是钱家的二房太太,姐夫在去JX送货途中,被军阀抢劫杀害了。正房太太吕氏要独吞家产,我四姐就被她赶回家中。前些天,我们来衙门告吕氏霸占家产。没想到,吕氏太狠毒了,暗杀我四姐。四姐和两个孩子被害时,她不断摇头,指着西面,不让我和弟弟去钱家报仇去。我和弟弟确定是钱家吕氏主谋暗中杀人,霸占家产。请青天大老爷为小民作主啊!”
那位黄差官双眼一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大嘴一张,说:“无凭无据,只靠猜测,不能断定就是吕氏。这桩案子以后说吧,回去吧。”
姐弟二人一听,大惊失色,失声痛哭:“官老爷,三条人命就这样白白没了吗?难道让吕氏消遥法外了?”
姐弟俩争辩着,不肯离去。黄差官一摆手,一个卫兵闯上前,将姐弟二人连推带搡赶出了衙门。
八秀和十秀哭着喊着,却已无济于事,只得满怀伤痛地走回家去。当走到古城门时,忽然,二人听到身后有人叫道:“八秀、十秀!”
姐弟俩回头一看,原来是范英的父亲,便打声招呼:“范伯伯!”
“你们去哪里了?”
“我四姐和两个孩子被坏人害了,我们去衙门伸冤……呜呜……”于是,姐弟二人就把家中发生的一切惨况告诉了他。
范伯伯听后,惊诧不已,十分气愤,说:“我的一个朋友在衙门里当差,我给问问这案子怎么回事。”
“范伯伯有劳你了!谢谢。”姐弟俩痛苦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注视着他,肯求道。
几天后,十秀去范伯伯家问询情况。还没有到范伯伯家,只听到一片哭声,再一看,范伯伯家门口,男女老少披麻戴孝。啊!范伯伯家这是怎么了?
十秀顿感奇怪,急忙走过去看一看。一进堂屋,只见一张床上,范伯伯身穿寿衣,一动不动,范伯母和许多人哭天喊地,悲痛欲绝。范伯伯这到底怎么了?
“伯母,范伯伯怎么会这样呢?”十秀大惊,边哭边问。
范伯母掏出手绢,擦了一把泪水,又哭了几声,说:“今天上午,你范伯伯去衙门打听你家的案子,听他的朋友说,案发后,吕二狗依仗督军属下次长的职权,以权压人,在四秀和两个孩子被杀这个案件上,叫办案的黄差官为他说话,敷衍了事。姓黄的差官畏惧吕二狗权势,只得照办。一听此话,你范伯伯看不惯这恶劣的行径,在衙门里大吵大闹,谴责吕二狗。吕二狗听到后,一声令下,几个当兵的闯上前来,大打出手,把你范伯伯打成重伤。一到家,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
“范伯伯!想不到你为我家的事,被活活打死……呜呜……”十秀听后,失声痛哭起来。
回到家,十秀对八秀说起了此事。八秀痛心极了,哭道:“范伯伯……”
突然,十秀再也忍无可忍,虎目大睁,咬牙切齿,从厨房内抄起一把菜刀冲出门去……
(本章完)
第61章 报仇雪恨 姐弟失散()
想想可怜的四姐和两个孩子无辜被害,有冤无处伸。如今,范伯伯为了这个冤案又被活活打死。想到这些事情,八秀放声大哭起来。
朦胧之中,她发现十秀怒火中烧,大喊:“我杀了他们!”转过身来,从厨房内拎起一把菜刀冲出门去。
八秀转身一看,大惊失色,脸庞通红,吓得她扑上去,抱住十秀,慌忙大声阻止道:“弟弟,千万不要去!你杀了吕氏、吕二狗,官府把你抓住,你也活不得啊!四姐临死时可说啦,摇头不让去啊!我想了又想,这案子我们告到京城总统那儿去。你别冲动啊!”
“怕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官相护啊!”十秀一跺脚,咣当一声,把菜刀扔在地上。
二人一商量,说去就去。八秀收拾好行李,拿上家里仅有的五十枚现大洋,准备明天一早北上。第二天,姐弟二人背上包袱,赶往车站。此时,火车的汽笛声在耳边时时响起。
快走到车站时,突然,前方一群士兵身着灰色军服耀武扬威,正在严加盘查过往行人,大喊大叫,咄咄逼人。许多人面色悲切,苦不堪言。
“大总统来此视察,火车停运啦!处处戒严啊!”许多人悄悄说道。
姐弟二人闻听,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顿时,喜出望外,立刻闯上前去。
“干什么的?”一个士兵大声问道。
“官爷,我们来告状,冤枉啊!”姐弟俩急忙说道。
“前来捣乱,快滚!”那个士兵大声骂道。一听此言,一群士兵扑上来,怒目大睁,叫嚣道:“谁来捣乱?怕是乱党吧?赶走!”
说着,一群士兵如恶狼一般猛扑上来,不由分说,有的拳打脚踢,有的抡枪杆就砸,有的见机抢劫。“我们是来告状的,不是捣乱!不是乱党!你们怎么打人……”
士兵们哪里去听,再看姐弟二人,头部、胳膊、前胸后背被打受伤,青一块,紫一块,疼痛难忍,无法辩解,不敢再向前去,只好转身逃离。
回来的路上,八秀一激灵,大哭起来:“不好啦!弟弟,包袱被人抢走啦!五十块袁大头也没有啦!呜呜……”
十秀一听,大瞪双眼,惨叫一声,咬着牙齿痛说道:“啊!钱没啦!这群不讲理的疯狗、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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