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江南-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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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妃抬起头,连忙辩解道:“皇爸爸、皇后,是这么回事,六秀、九秀会刺绣,我想学。皇上变法维新接见大臣,在养心殿多有不便。于是,我向皇上提出让她俩去我宫中教我绣花,皇上亲口答应了……”
隆裕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斥责道:“六秀、九秀是服侍我和皇上的,是我喜欢的宫女。你胆大包天,让她俩去你宫中服侍你!让你天天往皇上那儿跑,勾引皇上,让我独守空房,气死我啦!”她边说边冲向跪在地上的珍妃,上前弯身一把抓住她的头,又拽又打。
顿时,珍妃头上的两把头掉下来,发簪、珍珠、翡翠、流苏、红花散落在地上,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如疯女一般。
“皇后,你……你妒忌我!”珍妃当众受辱,忍不住站起身来,双手去抓皇后的手,不让她再打,但未抓到,却抓住了皇后的旗袍。皇后左右晃动,旗袍的纽扣散开,宽大的旗袍岔开了,露出了内衣。
太后一看,手指珍妃,大声吼叫道:“珍妃,你敢对皇后不敬!皇后,你掌管后宫的权力呢?打珍妃的脸!”皇后一听,依仗太后的权势,高举右手打向珍妃的脸庞。宫女们都知道惩罚宫女都不许打脸,而太后、皇后竟如此对待珍妃,心中默默地为珍妃悲哀。
六秀、九秀大惊失色,急切地说:“太后、皇后,这不关珍主子的事,是奴婢串宫,要打就打我们吧,打我们吧!”
太后厉声喊道:“你们两个奴才一边去!”
九秀起身,急忙跑向养心殿去叫光绪。光绪闻听,急匆匆赶到乐寿堂,跪地乞求道:“皇爸爸,是儿臣让六秀、九秀去珍妃宫中的!千万不能打她!她有喜了!”
珍妃终于见到了光绪,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呜呜痛哭道:“皇上救救我!我冤枉!皇爸爸偏向她侄女皇后,合伙欺负我!”
太后双眼一瞪,嘴角歪斜,怒道:“哼,让你嘴硬!小崔子,给我将珍妃脱衣杖责!”
只见,两个小太监冲过来,将珍妃摁在一条板凳上,掀起旗袍,褪下衣裤,露出肌肤,崔玉贵举杖就打。
六秀、九秀连连请求道:“老祖宗,是奴婢的错,要打就打我们吧!别打珍主子了,我们为她顶罪!”
光绪上前大喊:“她有喜了,千万不能打啊!”
太后高叫:“别听皇上的!给我打!”
崔玉贵愣了一下,又继续狠毒地打下去,并且说:“皇上,奴才不听你的,我奉懿旨行事!”
光绪神情痛苦,心疼不已,全身颤栗。珍妃羞愧难当,疼痛难忍,头昏眼花,又哭又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鲜血淋漓。珍妃的姐姐瑾妃连连悲叹,却不敢为妹妹求情。宫女们十分悲哀和怜悯,可又爱莫能助。
(本章完)
第42章 维新变法 一片迷茫()
从此之后,六秀和九秀再也听不到珍妃那爽朗的笑声了。可是,一脸痛楚和恐惧的她依然去给太后、皇后请安。她的内心又怀着怎样的心情呢?还令人可怜的是珍妃再也不敢去养心殿和光绪同寝了。
许多天来,一气之下的光绪一病不起。宫女们看到皇上如此可怜,特别同情。六秀立即请来御医,为他切脉诊断,问询病情。御医说,皇上本就心脾久虚,肝阴不足,再加火气上浮导致,尚需节劳静养调理。随后,开出药方,抓药煎药。六秀和几个姑姑端水送服,吃喝拉撒,日日悉心照料。
夏天的一个晚上,六秀和一个叫富察氏的姑姑在值夜。富察氏去给光绪端药了,六秀独自一人守着。
忽然,寝室中传出光绪的叫声:“珍妃……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我口渴,水,水……”
六秀连忙走进寝室,倒上一碗水,端着走过去,亲自喂他。
光绪喝了几口,精神恍惚,意识朦胧,叫着:“珍妃……”两手抓住六秀白嫩纤细的手,拉到寝床上。冥冥之中,见六秀那俏丽的鹅蛋脸上,一双顾盼神离的明眸,透出含情脉脉而迷惑人心的神光,轻启微张的朱唇诱人心扉。是鲜花,招蜂引蝶;是美食,垂涎三尺;是天使,仙女下凡。他叫着:“珍妃……”却抱起六秀放在色彩鲜艳的锦缎被褥上,六秀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羞涩、好奇、惶恐……屋内,几案上的西洋钟嘀嗒嘀嗒响个不停,床上悬挂着的香囊散发出阵阵香气。
这时,富察氏拿药回来,一见,偷偷一笑,就退了出去。
天明了,光绪一见身旁的六秀,恍然大悟。六秀羞答答的,欢笑着,问:“皇上,你把我当成珍妃了?”
光绪心中惭愧,一脸通红,坚定地说:“六秀,这几天多亏你服侍朕。你是一个好姑娘,朕要打破满汉不能通婚的祖制,冲破管制的牢笼,策封你为妃!”
六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皇上,真的?”
光绪回答:“朕要做一个真正的皇上!真的!”
六秀异常惊喜和兴奋,要是这样,那苏家可就是皇亲国戚了,光宗耀祖了!她又想起了家人,多么盼望回家啊!她知道自己一个普通的宫女,一个奴婢,是不能干预朝政的。可是,她挺起勇气,大胆地问:“皇上,奴婢有句话,不知该问,还是不该问呢?”
光绪毫不在乎,爽快地说:“无论国事私事,畅所欲言,但说无妨。”
“皇上,变了法,什么时候建好铁路、造好火车啊?”
光绪微微一笑,说:“你是江南的,盼着坐火车回家,是吗?”
“皇上,是啊!我们江南的宫女早早盼望着呢。”
“朕听闻大臣们说,西洋人发明了火车。一开始,许多保守的人反对建铁路,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倡导、赞成建铁路了。不用几年就能建成。到那时,朕送你们坐火车回江南,就不用走运河了。不但不会风吹雨打、人困马乏、一路坎坷,而且两天就到了。”
“是啊!是啊!我们入宫时,从运河里走了两个多月呢!太受罪啦!这太好啦!我告诉五姐、九妹去,给家人写封信报喜……”
此时,惊喜的六秀好像真的坐上了火车,马上就到江南了。她跑回房舍,把这件喜事告诉给了五秀、九秀、范英、陆云、杨梅等人。她们手舞足蹈,喜上眉梢,高兴得几夜没有合眼。
天气阴雨连绵,许多宫女将衣服洗好,晾在室内,屋里挂满了旗袍和内衣。六秀从养心殿回到房舍,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床铺上方挂着一件湿漉漉的旗袍。水珠从旗袍内渗出,正好滴落在自己的被褥上。用手一摸,湿乎乎一片。晚上这可怎么休息呢?
“谁的旗袍?把我的被褥滴湿了。”六秀一把将旗袍拿下来,放在木盆里。
这时,陆云走过来,见状,大叫:“六秀,你把我的旗袍放进盆里,什么时候干呢?”
“陆云,这旗袍是你的啊?挂在这儿把我的被褥滴湿了。”
“活该,你管得着吗?”陆云边说边又将旗袍挂在原地方。
六秀一惊,斥责地问:“你怎么不讲理?”
脾气倔强的陆云上前伸手去挠六秀的脸庞,生气的六秀抓住她的手,两个人边打边吵。宫女们纷纷过来看热闹,九秀闻讯,立时赶来。
“我就晾在这儿,你管得着吗?”
“陆云,你的旗袍滴湿了我的衣服,讲讲理好吗?”
九秀瞪着陆云,大声斥责道:“你太无理了!”说着,推了陆云一把。
“哟!姐妹俩一起上啊!六秀、九秀打人了!”陆云一屁股坐在地上,装腔作势地哭起来。
富察氏指点着陆云说:“陆云,你欺负六秀,等六秀当了妃子,非整死你不可!”一听这话,有几个旗人宫女好奇地走过来,吵吵着,又说又笑又起哄。
“你们还不知道吧?前天,皇上宠幸六秀了,皇上说,要封她为妃……”富察氏一五一十说出了她的所见所闻。
“是吗?真没看出来,咱们入宫十几年了,皇上连看都不看咱们一眼,这江南女孩才来两年竟迷住了皇上。”
“陆云,这就是你的不对啊!还不快陪个礼,要不,六秀、九秀都被皇上看上,当了妃子,还不整死你啊!前几天,珍妃不就让太后、皇后整治了?”宫女们嘻笑着,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六秀、九秀沉默不语,脸上一阵热,一阵凉,心里复杂极了。陆云惊呆了,惶恐不安起来。
一会儿,六秀含羞一笑道:“当不当妃子,也不会对陆云怎么样。”
九秀看了看,心平气和地说:“陆云,我们都是老乡。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离家这么远,心里一样思念亲人,做梦都梦到回了家乡。我们天天在一起,比亲人还要亲,你于心何忍?”
顿时,场面的氛围安静下来,宫女们啧啧称赞六秀和九秀,随后各自散去。陆云的脸上一阵阵羞愧,低下头,把旗袍拿走了。
九月的一天,光绪赶到颐和园给慈禧请安,又请示懿旨。当他手握奏折鼓起勇气走进太后寝宫时,胆子却越来越小。正在这时,五秀见皇上来了,转身给太后回禀去了。光绪强打精神,低头走入宫内,见了太后,跪拜于地上,请了安。
“起来吧,和隆裕过得怎么样了?”太后的眼神是那样威严和冷峻,“要多和皇后在一起,照顾她的情绪,别总招幸珍妃。我的话,你必须听。别忘了,是我立的你!”
“好,好,是,是!”光绪不地点头,头脑一片空白。
太后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国家大事、生活小事都在指手划脚。宫殿内,只听到她一个女人发号施令的声音。
“皇爸爸,儿臣遵命……”太后罗嗦了半天,每说一句,光绪就答应一声,唯唯诺诺的,可两腿不住地颤抖。
忽然,他想起了封六秀为妃之事。话到嘴边,又怕被斥责和拒绝,想说,可又不敢说;不敢说,可又想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抖擞精神,拿着奏折,开口道:”皇爸爸,这几天,儿臣有病,多亏宫女六秀伺候……”
他刚想继续说下去,突然,太后转动犀利而吓人的眼睛,问:“如今,变法怎么样了?我听说,你不经我的准许就裁撤了许多衙门,撤了六个堂官。”
光绪一听,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好解释道:“裁撤的旧衙门和六个堂官阻挠变法,不实施法令,这也是废旧革新之意……”
太后有意无意而信口开河地说:“哼,你再这么胡闹下去,小心皇位保不住啊!有几个大臣和满族亲贵被你辙职,都在反对你呢!让我废掉你这个改变祖制、胡乱变法的皇上……”
光绪一听,神经紧张,脸色煞白,心里十分惶恐,不敢再说什么了,册封六秀为妃的话也只好藏在了心里。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颐和园乐寿堂内,五秀和两个姑姑娟子和荣儿正在值夜侍寝,太后已熟睡多时。
突然,李连英闯进来,神色慌张的,急切地说:“五秀,快叫醒老佛爷,荣禄荣中堂求见,有急事上奏!”
五秀快步迈进寝室,轻声叫道:“老祖宗,老祖宗。”
太后惊醒了,睁开眼,看着五秀,生气了,说:“死丫头,我睡得好好的,叫唤什么?”
五秀立即回答:“荣中堂求见您,说有急事上奏。”
太后一惊,一骨碌爬起来,五秀、娟子、荣儿为她穿上肥大的旗袍,她慢慢走出寝室,去了堂屋。
只见,昏暗的烛光下,那个荣禄跪地叩头请安。太后打了个哈欠,眼前朦胧,惊奇地问:“半夜三更的,什么事啊?”
荣禄一脸惶恐和痛苦,急忙上奏道:“皇太后,出大事了!皇上和那些维新乱党要谋逆……”
顿时,太后如谈虎色变,双目射出两道寒光,睡意全无,大叫道:“反了!明天一早,即刻回宫!”
几个宫女十分紧张而害怕,太后如此发怒,这到底怎么了?
天刚刚亮,宫女们立刻起身,梳洗一番,便准备去养心殿。刚一出屋,一股股冷气袭来,吹在身上,个个瑟瑟发抖。她们才知道此时的季节已是秋高气爽而凉风习习的秋天了。
进了宫殿,给光绪请过安,然后一个个忙碌起来。六秀整理被缛,九秀打扫房间,陆云擦拭物品。太监们提着食盒走进偏殿,将早膳放于桌上,然后退下。几个姑姑将碗筷摆放好,静候光绪用膳。
眼看饭菜快凉了,掌事的姑姑佟佳氏叫过九秀,吩咐道:“九秀,饭菜快凉了,你快去东暖阁请皇上来用膳。”
九秀答应道:“是,姑姑。”说完,就赶快去了东暖阁。
当她到了门口时,见东暖阁内有好些人,几个宫女、太监躲在外面偷听。她终于看见了五秀,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