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扬三国-第5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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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正在指挥准备攻城的公孙军将领突然感觉有异,一股轻微的气流仿佛从耳边划过。
他愕然望去,却是一支长箭从身后射来,正斜斜插在他马前十步之外。
“想找死吗!”他怒发如狂的拨过马头,向着身后正在缓缓前行的箭手方阵狂叫道:“来人!把那个不听号令胡乱发箭的大胆之徒拖出来斩了!”
全体箭手一起愕然止步,面面相觑……。数千人都在根据鼓点之音迈步前行,没有一个人发现身边的同袍有任何违反军规的异动。
“什么?”那将领一眼扫过部下们的吃惊神色,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的目光不由迅速越过方阵,向着更后方那漫天沙尘中望去……。
他猛然间瞳孔剧缩,因为他仿佛看到沙尘之中正有很多细小的黑点正在快速接近。
“敌袭!”他不顾一切的狂叫起来:“全军回身接敌!”
没有等箭手们回过神来,方阵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有如雨打荷叶的声音。
“啊!”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大片大片的公孙军箭手浑身一震,直挺挺的向前栽倒……。露出身后那尤自颤动的箭羽。
沙尘之中,一群群黑盔黑甲的骑兵驰出,有如从鬼域之中杀出的魔军。
他们射出最后一篷箭雨,立即随手抽出长刀,纵马冲入公孙军阵中大杀大砍起来。
“没有听到蹄声……。”那名公孙军将领眼角狂跳,蓦然看清了那些黑甲骑兵的战马……所有战马的四蹄之上,都包裹着厚厚的布帛。
突然间他看清了那些黑甲骑兵身后的一面大旗,不由终于惨叫起来:“是渤海军!”
“当!当!当!”急促的鸣金之音穿透了浓浓的沙尘,瞬间传遍全场。
一个个攻击中的公孙军方阵立即止住攻势,旗号翻飞之中,缓缓后撤回来。几乎将要刘虞军凿穿的公孙军骑兵也迅速向着本阵开始迂回。
刘虞军如蒙大赦,潮水般向着蓟县城中涌去。开战仅仅半日,他们便从四万降到了三万不到,若是再有一个时辰,他们便将全面溃败,而且能够撤回城中的人更将十不存一……。如果不能壮士断腕的及时关闭城门,公孙瓒军将一直衔尾杀入城中。
“南鹰……你欺人太甚!”公孙瓒纵马驰上一个土丘,遥遥望向残杀完己方箭手,正在从容后退的渤海军骑兵。他那古拙修长的面容难以控制的阵阵扭曲,细长的双目之中尽是凛然寒意,口中狠狠迸出了那人的名字。
“传令下去!重组白马战阵!”他狠狠道:“以牙还牙!”
很快,一队队白马骑兵便在运动中完成了重组,他们毫不停留的向着渤海军撤退的方向追了上去。胜利的果实近在眼前,却生生被人夺走,而且是由一支长途奔袭的小股骑兵造成的。这对于纵横驰骋于幽州战场的公孙军来说,无异是迎面抽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只有将所有敌军斩尽杀绝,才能挽回公孙军的荣誉。
即使是老谋深算的公孙瓒,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恶气,而且他直至现在也仍然坚信:南鹰主力仍在与袁绍交战,这只是一支小股的渤海军牵制部队。先行击破这支小部队,再腾出手来收拾刘虞不迟。
极度愤怒的公孙瓒不会想到,他低估了渤海军的决心,更低估了渤海军的能力。
在渤海军,很多将领和老兵都是当年在北方战场破击黄巾的百战余生,他们对于幽州的地理环境并不陌生,所以能够一路轻车熟路的迂回疾进,避过了大多数的关隘哨卡。而渤海军的游骑兵和斥侯则是天下无双的渗透部队,他们沿途以闪击之势清除了绝大多数的烽火台和敌军斥侯,甚至冒充公孙军的斥侯骑兵不断传递虚假情报,导致公孙军情报收集严重滞后,南鹰的主力大军甚至将很多敌军信使远远甩在了身后,令公孙瓒对渤海军的大举出击至今懵然不知,而他很快就将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杀!”蹄音憾天,一队队白马骑兵放开了马速,疯狂向着沙尘中杀去。
“义之所至!”一名领头的大将狂呼。
“生死相从!啊……杀!”数千个宏亮的声音一起跟着狂呼。而整支骑兵的阵形也在呼喝之中开始了奇迹的调整,从平面缓缓变成一个扇形,尽显强大的战力……正是因为这支精锐的骑兵部队,才令公孙瓒在与北方各民族的战争中屡战屡胜,奠定了一方诸侯的地位。
不远方的沙尘中,一名负责殿后的渤海军将军正在疾驰之中侧耳倾听,将敌军的口号听得一字不拉,他发出轻篾的笑声:“什么白马义从?一群蠢蛋,还唯恐老子们不知他们的位置!”
尖锐的响箭从前方响起,他不由神色一紧:“死亡地带快要到了!”
他加快了马速,开始一个个超越过部下骑兵,同时从腰间掏出一个铁哨狂吹起来。下一刻,他的前后左右都传来回应的哨音。
“好了!兄弟们都准备好了!”他神色一松:“全体都有,左右转向!”
哨音连变之中,黑色的洪流突然间一分为二,向着左右绕开一个半圆,避过了正前方的地带。如果是在清晰的视野下,这种古怪的行为必定会引起身后追兵的足够重视……可惜,在这黄沙漫天的残酷战场之上,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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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群雄逐鹿 第六十一章 匆匆落幕()
狂风渐收,沙尘渐止,仿佛混沌一片的天地之间再次变得隐约可辨,也现出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白马骑兵。
为首的公孙军将领一眼看清了远方的情况,一直紧绷的面容亦不由变得愕然……。
正前方,被追击的渤海军轻骑已经消失无踪,却有一个约三千人的步兵集群现出身形,每三百人为一个方阵,十个方阵呈两列横排,摆足一副全力抵御的架式……。阵后,一面绣着红色鸢鹰的旗帜正在随风轻舞。
即使是在疾驰之中,那名公孙军将领也忍不住狠狠爆了一句粗口,浑然不顾灌入口中的风沙……。红鸢营?那不是渤海军女子作战序列吗?渤海军的男人都死光了?抑或是完全目光一切,竟敢以一群女人迎战北方最具盛名的白马义从!
一股强烈的羞辱感觉涌上心头,那名公孙军将领猛然间将手臂高举过头,跟着重重向下一劈……。战场之上,可不分男女!既然渤海军敢以女兵出战,就必须有被虐杀的觉悟!
“苍天可鉴,白马为证……。杀!”约三千五百名白马义从的骑兵同时发了怒吼。随着震天呼声,整支骑兵的扇面之形蓦然一变,正中一点突出,两侧逐渐收拢,形成了一个锋矢阵形。
“口号倒是很响!”渤海军战阵中,红鸢营大旗之下,南鹰居中而立,张梦依和蔡琰分立两侧。南鹰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不断逼近的白马骑兵,有些不屑道:“可惜,这点小场面还吓不倒我渤海军……”
张梦依明亮的双眸之中尽是兴奋,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红鸢营成建以来,执行的任务几乎都是辅助和后勤,连支援行动都难得碰上一次,更不用说这种性的正面交战了。对于全体女兵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建功机会!
与张梦依跃跃欲试的态度相反,蔡琰的面色有些发青,眼神中也显出惶恐和畏惧,当白马义从铺天盖地的身影从风沙之中显露,轰鸣的蹄声也越发清晰,仿佛每一记都重重敲在她的心底。
正当她情不自禁的想要后退一步,却听到南鹰低沉的声音:“不许退!”
蔡琰愕然向南鹰望去,恰好与他缓缓转过的目光相对。
“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南鹰轻轻道:“这里是战场,战士们正在注视着我们的一言一行……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战士们正准备接敌!”他抬手指着身前无数战士:“而我们的表现,将决定他们是否可以活下去!”
听着那语调沉着、平和冷静的坚定话语,望着那清澈明亮、深邃难测的温暖目光,仿佛都在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奇魔力,足可渲染和打动身边每一个人……蔡琰突然间平静了下来,不仅如此,瞬间她还想起了关于将军的不败传说……是否每次山崩地裂、江河倒转之时,他都是如此的镇定自若?这才谱写出一次又一次的战争神话!
“是的!将军!”她的内心仍然有些紧张,然而却已恢复了表面的从容:“谢谢您的教诲……属下失态了!”
“很好!”南鹰微微点头:“这次的战斗,由你指挥!”
“什么?”张梦依面色一变:“将军,请恕无礼……昭姬初次临阵,已属不易,如果命她指挥,不说失误与否,这对于她说,是否太过残忍?”
“残忍?”南鹰低声回味着这两个字,心中却想起了历史上蔡琰的悲惨命运,他冷笑道:“乱世之中,强者生存,弱者消亡,从没有什么残忍之说……或者说,你希望有一天蔡琰在失去了我们的保护后,只能被迫接受别人的残忍?”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梦依一时语塞。
“禀将军!”一名传令官低声道:“敌军将至,请下命令!”
“将军!末将遵令!”蔡琰猛然抬头,娇柔的语调之中竟然透出一股一往无前之势。
“整体部署你清楚,记住要把握时机……开始吧!”南鹰点头,并退开几步,将指挥的位置让了出来。同时,他在蔡琰目光难及之处向着张梦依打出手语:装备先进、战士合格、支援稳妥,三流指挥也可获胜!
张梦依愕然以对,不过当她看到南鹰不动声色的向后打出手势,一队精锐的黑鹰卫已然悄悄来到红鸢营阵后,摆出随时出击的架式,终于向南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全体都有……”随着白马义从迅速逼近,蔡琰清脆的声音终于响起……南鹰很欣慰,这个女孩的声音中居然已经听不出颤音。然而他又有一丝彷徨,一个名传千古的女才子难道就此被改造成了女英雄?
随着蔡琰的下令,数十名英姿飒爽的女兵踩着优美的步伐,同时敲响了腰间的皮鼓,节奏明快的鼓声立即响彻全场。
“前队段击阻敌,后队抛射掩护!”鼓声再变,一队队女兵迅速调整阵形,将手中弩机指向前方。
“咦?这是……”南鹰双目眯起,紧紧盯着将入射程的白马义从……最前几列的白马骑兵们已经从马上支起身体,握弓在手。在他们足下,一具具简易的马镫隐约可见。
“你奶奶的!学得倒是真快!本将就知道,这个年头侵权不犯法!”南鹰破口大骂起来:“剽窃可耻!”
突然,他又笑了起来,笑得很阴险:“可惜,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嘿嘿!说的没错!”张梦依同样阴险的低笑从身边传来:“瞧!他们进入死亡地带了!”
“早都和你说了……”南鹰头也不回:“红鸢营只负责收拾漏网之鱼!急个什么劲啊?”
“你……”一心想要建功的女将军狠狠一脚跺在地上。
统领白马义从的公孙军将领高高举起持刀的右臂,所有的部属们都在奔驰的马背上努力平衡着身躯,手中的角弓已经拉至半满……只待那持刀的右臂重重落下,箭雨便将拨洒而出。
“聿聿聿”不等那将领挥臂发令,跨下的战马突然发出悲鸣,两条前腿同时跪倒。可怜那将领一脚松脱,另一只脚却仍然挂在马蹬之中,随着巨大的惯性冲击被甩了一个大圈,这才狠狠惯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头脑之中一片空白。
原本整齐的冲击阵形瞬间大乱,一群群的骑兵在马失前蹄之下重重仆倒,并将随后而来的同袍们成片跘倒,其中相互冲撞、自相践踏,惨呼、惊叫之声响成一片。整个场面诡异到了极处。
“啊!”一名骑兵腾云驾雾般摔出,甫一落地却又发出更加凄惨的悲呼。他勉力支起身体,伸手顺着痛处摸去,竟被一枚尖刺扎破了手。
“小心!是铁蒺藜!”那骑兵忍着疼,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不等白马义从骑兵们完全反应过来,一匹战马的蹄子狠狠踏在了地面一个圆滚滚的物事上……
“波”不大不小的气囊爆裂声中,内里的红色粉末随着气体四处弥漫开来。
“波!波!波!”之声不绝。
侥幸冲过铁蒺藜陷阱的骑兵们纷纷踏中了圆滚滚的物事,引发大片红雾。
“咳咳!”但凡吸入那种红色粉末,骑兵们立时双目刺痛如盲,同时口鼻如同火烧,涕泪和口水飞洒而出。不仅是人,连战马在吸入那种粉末后狂躁惊跳,再也不受主人的控制。
“不好!有毒啊!咳咳”朦胧的红雾中,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