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扬三国-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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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兵压境的困境下,竟然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他想了想,终于按下放弃的念头,向后门处摸去
后门外的防备确实要松懈一些,可惜仍然令南鹰这样的高手都生出有心无力之感他伏在黑暗中,默默的计算了一下巡兵交替的间隔时间和守卫们之间的距离,终于发出无声的叹息
正当他险些转身而去之时,蓦的后门发出轻轻的推动之声
一名头戴笠帽的黑衣人从门内行了出来,门前的守卫们正要查问,突然瞧见那黑衣人缓缓抬起了笠帽一角,无不浑身一震,纷纷躯身行礼
南鹰也是惊喜交加,虽然相隔甚远,但凭他过人的目力仍然认出那人正是张梁
张梁向手下们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独自一人向深幽的长巷行去南鹰心中一阵狂喜,如此风雨飘摇之际,张梁竟会深夜独自出行,难道会是去谒见张角?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待张梁的背影依稀可见,才不紧不慢的远远跟了上去
“笃笃笃”张梁终于停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前,轻轻叩动了门上的门环
南鹰这才舒了一口气,这小子倒真是狡猾!不但拐弯抹角的故意绕了很多弯路,而且时不时便会在拐角处突然停下,观察身后的动静若非自己精于此道,换成别人只怕早已被识破行藏
出乎南鹰的预料,并没有人前来开门,而是在院内也传来三声“笃笃笃”的敲击之声后,张梁毫不迟疑的伸手一推,院门竟然应手而开
南鹰心中一凛,这门上只怕是有什么玄机他见张梁闪入门内,不敢继续跟入,只得寻了一处光线最暗的院墙,悄无声息的翻了进去
院中黑漆漆的,一点灯火也没有,所幸南鹰落地的一瞬间,刚好看到一间偏房的大门正合上最后一丝缝隙
他微微一笑,蹑手蹑脚的行了过去,借助廊间的立柱阴影,缓缓蹲在了那偏房的窗下
他轻轻的右耳贴在壁上,立时一丝不漏的将屋内的声音尽收耳中
只听张梁急急道:“你回来了?那传说是真的吗?”
“传说?”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当然不是传说!否则我何至于如此狼狈而归?甚至不敢公开入城!”
“什么!”张梁悲愤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绝望,“二哥真的归天了!是谁干的?”
“汉鹰扬校尉南鹰!”那个声音道,“这个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南鹰心头一跳,好家伙,说到老子身上了!
“又是这个小子!”张梁用呻吟般的声音道,“他真是我太平道的灾星!我早和大哥二哥说过,我们当初就不应该惹他的!”
“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那个声音道,“不过这小子确是有些邪门,他怎么可能识破我的诱敌之计?”
南鹰一呆,原来这条引诱汉军深入追击的毒计竟是出自此人之手!这人究竟是谁呢?听他的口气,地位绝对不在张梁之下,可是自己为何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太平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如今城中情况如何?我想你现在的处境已经极为不妙了!”
“不错!城中已经全乱了,到处都有汉军即将围城的传闻!”张梁颓然道,“而下曲阳派出设伏的两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城中只有守军一万,如何能抵挡住汉军的大胜之师!”
南鹰大叫侥幸,竟会在无心插柳的情况下探到了下曲阳的虚实,这个情报对于汉军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你是怎么从乱军之中逃出来的?”张梁突然开口道,“你亲眼看到了那个姓南的小子吗?”
“是!那小子杀入乱军之中,正好与地公将军撞见,借着两方相互厮杀之际,我装死躺在尸体中,一直等到晚上,才偷偷逃了出来!”那个声音缓缓道,“那个姓南的小子一直在追问天公将军的下落,地公将军被他一激,差点儿说漏了嘴,还好我在他身后拉了他一把,及时堵了回去!”
南鹰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原来是他!他就是那支手的主人!可恨自己完全忽略了此人的存在,竟然被他装死逃回了下曲阳
“对了!”那个声音道,“天公将军人呢?休息了吗?”
南鹰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今天真是幸运日呢!张角真的就在下曲阳吗?
“他?”张梁发出不屑的笑声,“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听说了汉军将要围城的消息后,他吓得要死,几次问我何时才会放他离去!”
南鹰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张梁怎敢以如此放肆的口气议论张角?张角又怎会害怕汉军围城?答案只有一个:这个张角是假的!
果然,只听那声音道:“一定要看住此人!原先我们按照大贤良师的吩咐,弄了这么一个傀儡,完全是为了稳定人心可是现在形势变了,汉军节节得胜,即将围困下曲阳,不管是真是假,我们也绝对不能让此人落入汉军手中!否则将对天下各地的太平军造成难以估量的沉重打击!”
张梁重重道:“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准备暗中撤离下曲阳,临行之前,我会将他毁尸灭迹谁也不可能知道大贤良师的真正下落!”
南鹰心中讶然,张角难道死了?否则怎么会至今仍不现身?还弄出这么一个替代品来稳定局势
正当他苦思之际,那个声音也同样提出了和他一样的疑惑:“人公将军!大贤良师究竟人在何处?为何要以替身发号施令呢?难不成,难不成?”
张梁尴尬道:“你无须多虑!大贤良师身体安康,只是因为进入苦修天道九章的关键时刻,才不得不闭关练功!”
“他的行踪不能告诉我吗?”那个声音微微透出一丝不悦
“你不要见怪!这可是大贤良师的口谕!”张梁陪笑道,“原本世上只有三人知道他的闭关之地,如今马元义和二哥均已逝去,天下间知道这个秘密的便只有我一个人了!”
他嘿嘿一笑道:“你难道没有听过,只有一个人知道的秘密才可以守得长久吗?”
那个声音轻轻叹息一声,没有接口
南鹰却是心中狂喜,原来马元义也知道张角的藏身之地!很好,看来没有杀马元义确是明智之举,否则张角的下落必然将永远石沉大海!因为张梁是纵死也不可能出卖张角的!
“对了!你回来的正好!”张梁突然语中露出丝丝寒意,“我正有一事要和你商量,我也只能和你商量!因为这是如今天下间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什么事?”那声音不紧不慢道,“你是指宝藏的秘密吗?出了什么问题?”
只听张梁咬牙切齿道:“如今我们形势危急,立刻便有人盯上我们了!他们直言不讳的提出了条件,只要我们献出藏宝和那谶言的秘密,便会助我们渡过难关!”
“你是指天干地支的人吧?真是笑话!”那个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怒气,“我早说过,那些人完全是一群阴险小人他们的目的就是在利用我们对付汉庭!宝藏是我们多年搜集而来的,关系我们太平道百年兴衰,怎么可能轻易交给他们?还有那谶言,连大贤良师如此天纵睿智,多年来都不曾勘破其中之秘,我们又拿什么交给他们?”
南鹰的手中冒出了一丝冷汗,天干地支?这是什么组织,连太平道都敢公然要胁!还有,这太平道宝藏和谶言又是怎么回事?
“你说得不错!”张梁长长一叹,“要是我们如今已经是一败涂地,只有依靠他们才能再次崛起!我想,那谶言虽然没有可能交给他们,但是可以考虑从宝藏中拨出一些……。”
“绝对不行!”那个声音暴虐起来,“此次一旦满足了他们,今后还会有接连不断的敲诈,而且我们太平道也会一直沦为他们的替死鬼!难道你仍然没有看出来吗?他们就是消我们和汉室打个你死我活,他们才好坐收渔人之利!”
“可是!我们如今应该怎么办呢?”张梁的语气低沉了下去,“河北已经是大势已去,若非天干地支的人从中周旋,我们在巨鹿时就已经败了!”
“河北局势吃紧!可是天下何其之大?”那个声音傲然道,“我们在青州徐州兖州和南方的广大地区,仍然有数十万兵马,可以继续和汉室打一场长期之战必要时,我们甚至可以和匈奴鲜卑甚至是更西边的贵霜人联合起来,机会对于我们来说,真是无穷之大呢!”
南鹰心中生出一股怒意,这个神秘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想出联合异族的手段,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只会令天下生灵涂炭吗?他杀机立起,这个人绝不可留!
“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冀州和幽州?”张梁愕然道,“我如果去了南方,可是无兵无粮,那里的渠帅们未必肯服我!”
“不服你?没关系!可是有人敢不服大贤良师吗?”那个声音阴恻恻道,“他们听话也就罢了!如果有什么异心,我们可以用大贤良师的名义直接处决他们!试问,广大教众们有人敢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愿吗?”
“恩!你说的不错!”张梁的声音激动起来,“看来事不宜迟,我要立刻回去处理好一应事务!”
“尤其是城中的那个大贤良师!”他狞笑道,“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相反还会成为我们的负累,必须妥善处理!”
“你去吧!”那个声音淡淡道,“我会再次潜出城去,然后在南方与你会合!”
张梁轻快的步伐声行出院外,渐渐远去
南鹰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耳中,手掌也轻轻的搭在了刀柄之上待张梁远离此地,室中那人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便是他暴起杀人之时!
他的身上已经尽湿,刚刚的窃听时间虽然短暂,却已经令他受到震憾心底的打击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太平道之中,在张角兄弟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么一个可怕的人物!
南鹰冷然一笑,虽然自己一向很有好奇心,但是想在敌人的心腹之地掳走一个人?他没有自大到这种程度,他也不想冒这样的险!今夜的收获已经是出人意料,再不能有所奢求最重要的是,这样可怕的人绝对不能活在世间,任他心中有天大的秘密,也不能为他挽回一丝生机
突然,室中那个声音古怪的一笑,淡淡道:“你来了很久了吗?出来吧!”
这不可能!南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当今天下间,怎么可能有人隔着厚厚的墙壁就可以感应到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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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黄巾之殇 第五十八章 流年不利()
“喀啦”南鹰猛然发力,直接撞破窗格,闯入室中。
就在他冲入室内的一刹那,只听头顶“哗啦”一声,碎瓦纷纷洒落,一条黑衣人影箭一般投了进来。
南鹰猛吃一惊,上次他在张让府中便已经吃过一次亏,被破顶而入的黑衣刺客所伤,难道室中的神秘人也伏有帮手?他向后一跃,不敢贸然上前。
那落入室中的瘦长人影亦和南鹰相似装束,一袭黑衣,黑巾蒙面,他落地之后似乎也是一惊,慢慢直起身体,手中做出防御的动作,充满戒备的向南鹰望来。
再加上一直隐于屋角暗影中的神秘人,室内三人正好摆成了一个品字形。
南鹰突然明白了,那神秘人根本没有发现他,而是发现了隐藏在屋顶的黑衣人,自己完全是给唬出来的。
“啪啪啪”屋角的暗影中传来鼓掌之声,南鹰和那黑衣人同时侧头望去,却只能瞧见淡淡的星光透过窗格洒入,映在暗影下的一双黑靴上,难以看到那神秘人的庐山真容。
只听那神秘人轻笑道:“张梁枉自号称一代高手,却茫然不知已经被两位真正的高手盯上。在下何德何能?竟有劳两位深夜造访!真是惶恐无限啊!”
南鹰心中窝囊,明知杀人之前不应多说废话,却仍忍不住反唇相讥道:“你确是应该惶恐,黄泉路上可不好走呢!”
他瞧了一眼对面的黑衣蒙面人,冷笑道:“算老子失算,竟然碰上一个不入流的同行,这才被你诈了出来!”
那黑衣蒙面人没有说话,只有那神秘人又发出轻轻的笑声:“很不服气吗?你是否认为在下并没有发现你?而是受了意外的拖累!”
南鹰重重的哼了一声。
那神秘人淡淡道:“不错!我确实只听到了屋顶的动静,并没有听到你发出任何的声响!”
“可是!我仍然知道你的存在!”他停顿了一下才道,“你刚刚是从城外的沼泽入城的吧?我从窗外拂入的风中,闻到了你身上淡淡的味道,那是沼泽中独有的腥臭之气!”
南鹰微微一震,知道自己在低估敌人的同时,又在不经意间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