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乾坤-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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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尔乐仍是不答话。
“那,您看,您还是生我的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赶明儿,您出去了,还是威风八面的京兆尹,我还得求着您不是,得来,您看着我呕气,我给您放桌上,您慢用。”肃文笑着退了出来,他一打眼色,图尔宸与麻勒吉也跟着退出来。
甫等门一关,三人象猫一样“噌”地蹿到墙角,扒着窗户往里看。
那济尔乐仍是背转着身子,长叹几声,却是转过身来。
这些日子,他是吃不好,睡不好,这晚夏秋初,九月的秋老虎更是要人命,他看看那碗果子干,又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略一犹豫,拿起那碗果子干大口吃起来,那爽劲更是别提了,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咳——”
屋外突然响起一声咳嗽,济尔乐有些愣,他抬头一看从外面踱进来的肃文,仍是不声不响地吃着那果子干,旁若无人。
“济大人,您慢用,要不要再来一碗?”肃文笑道。
只见那济尔乐把碗一放,肃文一看,吃得干干净净,连果子带汤水一口不剩。
“呵呵,这个天,就得吃这个,来啊,再给济大人端过来。”
济尔乐仍是不搭理他。
“好,不打扰您了,我就是觉着前阵子过意不去我,好,您休息,我先出去了。”肃文也不着恼,慢慢地退了出来。
“二哥,没银子啊?”勒克浑急起来,“都吃了两碗了!”
“急什么?”肃文笑道,“再往里送。”
一碗碗果子干源源不断送了进去,那桌上的空碗却越摞越高,济尔乐也是大肚量,送,就吃,来者不拒。
眼看着最后一碗果子干在下半晌的时候送了进去,肃文也跟了进去,他也不管济尔乐的态度,笑道,“济大人,吃得爽吗?那这账,是不是得算算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一口藕片吃到口里还没咽下去,济尔乐差点噎着,“什么?还要账?”他终于开口了。
“是啊,也不能白吃,我也没说这是我孝敬您的。”肃文吡笑道。
济尔乐早已领教过肃文的“能耐”,他吐口粗气,面不改色,“几个大子,我出去后给你不就完了。”
“几个大子?”肃文惊呼起来,“我这是祖传的果子干,这藕片是从永定河里挖出来的,这桂花是杭州运过来的”
“行了,行了,说吧,到底多少银子?”济尔乐瞬间恢复了自信。
“一百两。”肃文笑道。
“一百两,穷疯了吧你?”济尔乐牛眼一瞪,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总共这是喝了多少碗哪,要一百两?”
“不是,不是不是,”肃文忙笑着解释道,“不是总共,是一碗就要一百两,您这是喝了,喝了多少碗?”
“二十碗。”图尔宸小声道,面对着这个三品的前顺天府尹,他还是有些打怵。
“哎哟,我的爷,这一会子功夫,您就花费了两千两,这气魄,无人能敌!”肃文一竖大拇指,“您放心,绝对物有所值,我们家的果子***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这也是我作人作事的原则。”
话音刚落,外面的一众小伙伴都狂吐成一团。
“大人,您倒是给不给啊,您不给我们就到刑部去喊冤去了,您这么大的官,总不能为了点银子跟我们过不去吧?”肃文一副委曲相。
“算了,算了,我眼不见为净,出去后我就给你银子。”济尔乐不耐烦地挥挥手,两千两对一个顺天府尹还真不算事儿。
“大人,您出去了,就又是三品大员了,我到时候上哪找您去?”
“我现在没银子。”济尔乐心里有些痛快了。
“那您写张字据,我派人到您府上去取。”肃文不依不饶,“来呀,笔墨侍候!”
济尔乐恨恨地盯肃文一眼,提起笔来刷刷写了几个字,却气哼哼地把笔扔到墙角。
“得来,您还想用什么,尽管吩咐,呵呵,这比你们顺天府大狱强多了,至少我们不乱动刑啊。”肃文笑呵呵地出来了。
“二哥,这也太容易了,干脆二百两一碗得了,那边那些人,他们能拿得出。”海兰珠眼热了。
“不,不不,”肃文捧着一纸文书,递给麻勒吉,“去,先去取银子,”看着麻勒吉骑着他的马快速而去,“二哥改主意了,两千两有了,这些日子大家辛苦了,这是济大人可怜我们,每人二十两。”
众人一下都笑了。
“这人脉啊,也是财富啊,这人落难的时候,良言一句三春暖,恶语一句六月寒,那些大爷,你看刑部也没把他们怎么着,这说不定哪天就起复了!”
“响鼓不须重捶,这些人,都给我说好话,去,结个对子,都去结个人缘,等他们出去的时候,一匹马一套盔甲那都是小菜一碟!”
众学生四散奔去,那图尔宸却是跑得最快,直奔一护军统领屋里而去。
“二哥,刑部来人了。”雅尔哈善匆匆走过来,递过一纸文书。
“噢?说什么?”肃文看他一眼。
“刑部来人说,见文书即刻释放济尔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63章 没马车,有囚车()
图尔宸笑模笑样地走到了一护军统领屋里。
“大人哪,秋老虎挺热,在这还过得惯吗?”
那统领却马上站起来,“是刑部要提审吗?”
图尔宸暗骂自己,这天热心凉,整天提心吊胆的,能习惯吗?在咸安宫,自己向来以能言善辩为名,可是离肃文还是差得太远。
“不,不,刑部不提审,”图尔宸笑道,“我就是来看看大人有什么需要,我随时听侯差遣。”
那统领马上颓然坐下,“谢过了,待罪之人,还有什么余外奢望不成?”
“大人哪,”图尔宸笑得如春花绽放,“您不能这么悲观,您的大名,在这北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那护军统领喟然长叹,看看图尔宸,“坐。”
“大人跟前,我站着就成,”图尔宸笑道,“这好汉也有不如意的时候,谁还没有个走背字的时候,一文钱逼得英雄汉无路可走,依我看哪,您这就是秦琼当锏卖马,起复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那统领盯着他半天不出神,盯得图尔宸都以为自己选错了人,怎么把宝押在一个兔子身上,怎么事先不打听好了呢?
“谢谢这位兄弟,”那统领重重一擂桌子,“如若真有那么一日,我自然忘不了兄弟你。”
“好,大人,您等着,”图尔宸要的就是这句话,“这儿守得严,我偷偷给您弄碗果子干,您败败火,消消这暑气。”
“那有劳兄弟了。”统领亲切地说道。
图尔宸走出屋子,迎面与麻勒吉走了个碰头,两人互睃一眼,都往大门口走去,“果子干?”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难得地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济尔乐要出去了?
肃文一屁股坐在杌子上,他慢慢转动着手上端亲王送的翠玉扳指,有些犯难。
放还是不放?
放自己说了算,可是不放,那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呵呵,那自己算个屁啊,放在刑部大堂上,人家闻都不闻!
他霍地站起来,眉棱骨一跳,得罪人就得罪到底吧,反正是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家吧。
“把文书放在这,不,给我。”肃文接过雅尔哈善手里的文书,又叫过几个人嘱咐一番,信步走进济尔乐的屋里。
“济大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一进屋,肃文就换上了一幅笑脸。
济尔乐冷冷地看他一眼,“出去。”
“噢,您是想出去是吧,这次,还真让您猜着了,您马上就能出去了。”肃文也不理会他的态度。
济尔乐脸上掠过一丝惊喜,但转瞬而逝。
“瞧瞧吧,瞧瞧吧,我说什么来着,不信我?”肃文笑道,
“实话告您吧,刑部审谳您无罪,这不,释放您的文书都来了。”
他一扬手里的东西,那济尔乐眼睛刷地亮了,他伸手想拿,却不料肃文的手比他更快。
“呵呵,着急了,绝对是着急了。”他竟指指那济尔乐,济尔乐已是没有半点火气,若搁从前,那济尔乐还不得把他手指头剁喽。
“不过啊,您也甭急,呵呵,文书是到了,但关着您的是我们,放您出去的也是我们。”肃文轻松地在济尔乐跟前坐了下来。
济尔乐死盯他一眼,仿佛要把他吃在肚子里。
“不信是吧,您看外面那位都统,不是放出去了?”肃文一指外面。
麻勒吉正一脸阳光地陪着一位武官,那武官也是一脸谦恭,态度好得出乎意料,神态谦恭得一塌糊涂。
这人遭了官司,什么官威啊、尊严啊,都是虚的,那都是平日里被人惯出来的,捧出来的,到了这里,一旦失去自由,都被这“拘禁”二字无情地磨平了。
“不信是吧?您再看。”
只见图尔宸陪着那位统领走出来,大热天,他喝了果子干后就一要求,出来晒晒太阳,看着在日头地里烤得汗流浃背,那统领幸福得快要晕死过去,图尔宸马上上升到与他称兄道弟的位置。
怕后面这个露馅儿,肃文马上一亮手里刑部的文书,待济尔乐看清,他马上利索地掖回袖子里,“一万两!”
“干嘛?”济尔乐有些糊涂。
“放您出去呀!”肃文笑道,“说句老实话,外面的情势您待在里面可能不了解,您的府尹怕是当不成了,不过,出去作个富家翁也挺好,礼亲王还在,哪天说不定您又起复了,您再不想出去,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可要跟人跑喽。”
外面的形势济尔乐最关心,当然,小娘子的安危他也时刻放在心上,肃文净捡他揪心的说。
“要是我不拿呢,刑部的命令你也敢违抗?”济尔乐咬牙道。
肃文看看他,笑了,笑得济尔乐心里发毛,“刑部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但报个暴病身亡或是在接到文书之前,图谋逃窜,格杀身死,也是可以有的。”
他看看激动得张开十指的济尔乐,“这比你们顺天府大牢,十cd不到一成,呵呵,您说是不是。”
“好了,什么别说了,拿纸笔来,我写条子,你们去拿银子。”济尔乐一咬牙。
“那要是见您的条子不给银子怎么办?”肃文笑道。
“不会,他们都知道我的规矩。”济尔乐昂然道。
“大人,您上路真快,对,写上见字如面,务必快快办理。”肃文由衷地赞道,他拿着那字条就象拿着银票一样,“成,取回来,我们就放人,您放心,我们说话算数。”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济尔乐等急了,“来人,来人,我要见那肃家的二小子。”
“我在这呢,大人,”肃文急忙过来,“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银票拿到了吧?怎么还不放我出去!”
“拿到了啊,放,马上放,呵呵,正找钱铺验一验,看银票是不是真的。”肃文笑得童叟无欺。
济尔乐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肃文就好象他肚子里的蛔虫,“大人息怒,我们小家小户小心惯了,这对我们来说,是笔大银子,呵呵您稍等。”
正在这时,海兰珠跑了进来,“二哥,果然不出所料,那银票是假的。”
“假的?”肃文眉毛一挑,“这年头,我还能相信谁啊,府尹家里也有假银票!”他捶胸顿足,看着济尔乐,“您堂堂的三品府尹,太不该,骗我一个学生,掌嘴!”
济尔乐警惕地一下站了起来,却不料肃文轻轻打了自己两个小嘴巴,就象在脸蛋两边抹了一下一样。
“这下,我替您挨了两个嘴巴,您看这嘴巴子值多少银子?”没等济尔乐反应过来,他又吡笑道,“好,加上先前的一万两,再加两万两,我保证放您出去,这次我说话算数。”他拍拍被汗水浸湿的胸脯。
济尔乐气得直哆嗦,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行了,济大人,要不你问问适才出去的那几位,这是明码标价,四品两万两,三品三万两,二品四万两,童叟无欺,货真价实,您看着办吧。”
“二哥,二哥,后排那家银子交来了。”勒克浑匆匆进来。
“二哥,二哥,银票是真的。”麻勒吉抹着汗也匆匆而入。
“济大人,实话跟您说了吧,这银子有个名堂,叫报效银,是端亲王同意了的,您出去就是想告我,那也难!呵呵,我可听说,您在顺天府升堂问案,没有一千两银子作底起价孝敬您,您肯定会两边公平——啊,对待,要不老百姓叫您千银府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