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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大汉天后-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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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他是爱他的,这样的感情不会比母亲和妹妹少。

    刘麟微抿下唇,拢袖行礼道:“父皇。”

    刘彻抬头,瑞凤眸黑而深邃,他向刘麟招招手淡声道:“来。”

    刘麟上前,刘彻却让他坐到身边去,刘麟很是不解,有点忐忑的坐过去:“父皇有何吩咐?”

    “朕有几件大事要交代你。”刘彻凝视着儿子,看着长大的他好像终于放心将下面的话说与他听。

    “匈奴边患已解多年,匈奴之防却仍然必要,只是目下他们已无能力与大汉抗衡,你当知道现今天下仍以休养生息繁荣农商为主。江山固本,民心所向,这才是大汉江山万代传承的根本。”

    “儿臣明白。”刘麟见父亲今日每句话都直入重点,立即认真的点头,他已经明白这事父亲在向他托付国政大事。

    刘彻点点头,他对刘麟这些年历练的表现也确实是放心,继续道:“桑弘羊和孔仅都是安大汉繁天下的大材,大材大用,若为江山不必拘泥侯爵,君王之道胜在掌控,不可为小事怀恨。你些年在用人这方面做的也不错,虽然手段青涩但有理有据,朕都看在眼里,以后不可懈怠。除却这些,立儒学掌天命也是万代根基,利用这一点,郡国削藩继续推恩,万不可半途而废,主父偃此人还可利用一二,但他贪婪成性,日渐骄狂,有一日推恩大成,将其交给诸王以谢宗室愤恨即可。”

    “父皇放心,儿臣按父皇的意思让主父偃收罗证据令燕王国内反目之时,就已经想好退路了。”

    刘彻的薄唇边露出一个略带赞赏的微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继续道:“内政上朕对你很放心,兵事你却甚少涉猎,不过有霍去病和你舅舅在,料也出不了大乱子。他们二人一为外戚,一为朝臣,本不同枝,脾气又不和,还都是不愿受制于家族挟制之人,对你对大汉的忠诚也都有,即使日后有变,他两人带兵如神却缺乏政治手段,你能相互牵制也有回旋掌控的余地,要把握好这平衡关系,不要偏听偏信让谁独大,你也要培植自己的将领,总要信的过才好。”

    “喏。”刘麟细细想想父亲这话只觉很有道理,可是如今带兵之人,霍去病和舅舅陈君爱固然是帝国双璧,可是要论军功威望令天下拜服,那却是另一人了。

    “父皇,那大将军卫青……”

    “朕要跟你说的就是他。”刘彻的目光锐利起来,帝王的强势在这一刻凝聚于他深沉的瑞凤眸中,森寒锐利,他冷冷道,“若朕不在,卫青必不能留。”

    刘麟震惊的看着父亲,难以置信道:“父皇,儿臣也知道大将军对您忠心不二……”

    刘彻冷锐的目光扫在刘麟身上,就让这个仍显青涩的太子把还没说完的话咽在了喉间。

    “你也说了,他是对朕忠心不二,可是对你就很难说了。”刘彻冷声道,“卫青位极人臣,霍去病是他的外甥,陈君爱是他的旧部,大汉上下多武将出自于卫青麾下,倘若他有一日听信旁人离间生出不臣之心,在你羽翼未丰时欺你主少国疑,你当如何?你能驾驭的了卫青吗?!”

    刘麟怔怔的看着父亲,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真的无话可说,无从辩驳。他的本心很想说那个自己自幼崇拜的大将军忠肝义胆绝不会做出不臣之事,可是,身为一个上位者的清醒又告诉他,权力的诱惑太大,大到远远能够盖过人性,这么多人都难以幸免,卫青真的可以在少主礼遇、权倾朝野的诱惑之下抵御问鼎君权的可能吗?

    或许他可以,但是刘麟自幼就从父亲那里深刻的理解,作为天子,他不能把江山寄托在任何侥幸上。

    刘彻看到儿子眼中闪动着犹豫和不忍,想起自己在他的这个年纪,也总是会露出出于本心的恻隐,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缓声道:“麟儿,有些事非做不可,为了大汉江山,你可以礼遇卫家,把事情做得更隐蔽。”

    刘麟低下头去,很轻的点点头。

    “麟儿”刘彻按着刘麟已经十分结实的肩膀道,“朕今天跟你说这些,你应该明白朕的用意。这些年朕亲手教了你很多,你也表现的足够出色,以后你要好好的肩负起大汉江山,好好的保护你母后和阿朵。”

    刘麟前面听着还很有责任感,听到后来却有些疑惑了,母后和阿朵,不是还有夷陵妹妹吗?

    “父皇的意思,儿臣有些不明白。”

    刘麟的敏锐显然在刘彻的意料之中,刘彻既然能这样跟他说就有他的目的,于是直接就着儿子的发问道:“麟儿,朕有一封密诏给你,夷陵十三岁后,如果匈奴大单于狐陆孤来汉觐见求娶,你要把她下嫁给狐陆孤。”

    一向稳重的刘麟今日第二次圆睁了眼睛。

    “有件事朕要告诉你,你附耳过来。”

    刘彻在刘麟的耳边耳语一番,刘麟的薄唇都不由自主的张大了,惊讶道:“父皇,狐陆孤单于真的是您和母后的……而夷陵是,是……”

    刘麟作为太子和长子当然知道父亲为救母亲中了南宫大阏氏的毒箭,才让身体每况愈下。国仇暂且不提,单是身为人子的家恨,刘麟就对南宫一系恨之入骨了。就算他比同龄人再稳重再有城府,可一朝知道自己疼爱的妹妹竟然是仇人南宫大阏氏的女儿,而他的亲弟弟还被南宫胁迫在匈奴,他一时半会就很难接受了。

    刘彻肃然颔首,见刘麟毕竟年轻还有点难以接受便道:“此事其中利害关系你自己斟酌,至于夷陵……虽然朕对南宫恩情皆还,但她毕竟是朕的亲姐姐,错再多,不至于累及夷陵。”

    刘彻身为天子手段冷狠强横,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如果不牵涉大汉的利益,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愿意把有恩于己的姐姐逼上绝路。于丹的死,他不是不内疚,所以才愿意不计较那危及生命的一箭。

    刘麟蹙着眉心,想到母亲陈娇就有些慌乱:“父皇,我,儿臣明白父皇的决定是为了保幼弟性命,也是为儿臣和大汉着想,可是母后如果知道她,她……”

    刘彻的神色马上沉了下来,低声道:“朕最信得过你,狐陆孤来长安之前,你决不可泄露此事。”

    刘麟还没表态,门外就传来臣子见礼了声音:“拜见天后。”

    对坐的刘彻和刘麟很有默契的噤了声,两张七分像的面孔,同时平复下之前的情绪,带着一脸淡然看向门口。

    银红缠枝花曲裾的艳丽身影出现在殿内,迎着光,来人步态雍容优雅,美艳依旧,浅笑端庄。

    “母后。”刘麟有些掩饰的站起身,微笑上前行了家礼。

    陈娇心情很好,优雅的笑容里透出发自内心的愉悦,拉着刘麟站在自己身边,对刘彻轻笑道:“并不是有心要打断你们父子谈国事,实在是看着外面天热,眼见到了正午,张汤和桑弘羊他们还站了一排,要是陛下有要紧事交代麟儿就让他们先去侧殿候着待传吧。”

    刘彻父子俩原本就在谈不能让陈娇知道的事,眼下刚好就坡下驴,刘彻淡淡说道:“朕与麟儿该说的都说完了,没注意竟到了正午,先让他们侧殿侯旨吧,朕午后再传。”

    陈娇对那些苦逼的大臣也就只能体恤到这个地步了,几句话说完就笑着问身边的刘麟:“麟儿在这里用午膳吧?”

    刘麟看了一眼目光很淡却极有杀伤力的老爹刘彻,又想起珈宁之前说苏一带着母亲去看礼物的事,马上就很灵光的笑道:“母后我就不在这里讨您的午膳了,倒是太子妃给东宫换了新厨子,做了几个薄荷、玫瑰的花菜点心,让我带妹妹们过去玩玩,父皇母后若是愿意,我这就带妹妹们过去用午膳。”

    刘麟从小亲近陈娇,与她说话没有那么刻板规矩,眼下又是聪明儿子给父亲大人行方便,就没用那多余发敬语。

    陈娇对朝政不感兴趣,但是对自己的家庭和感情却非常诊视,儿子的小要求哪有不应的,立刻就同意了。

    见英俊的儿子走出去陈娇满心都是欣慰,叹道:“想想真是过得快,麟儿都有太子妃了。”

    刘麟年前迎娶了隆虑侯与隆虑长公主年纪相当的嫡幼女为太子妃,这个太子妃古灵精怪又进退有度,长得绝色还十分大方,与刘麟又都正值青春年少,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刘彻见陈娇从进门就一直只跟儿子说家常话,闭口不谈他送的礼物,心里多少有些泛酸,很不以为意的说:“朕当年守孝耽误了一年,迎你入司马门的时候才十七,都还嫌晚呢。”

    陈娇还能不知道刘彻的意思么,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笑道:“陛下这是跟谁较劲,我不过说了一句日子过得快,陛下就要跟麟儿比谁迎娶正妻的年纪轻吗?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好比的。”

    “朕就是不喜欢你说时间过得快,朕就想日子慢慢的过,一日当两日。”刘彻哼了一声,不大高兴。

    陈娇觉得刘彻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但他近一两年身体大不如前,尤其最近愈发不好,陈娇心里担心又不想让他看出来。她不愿意刘彻动气烦闷,索性就哄着他,放缓声音道:“过得快慢有什么呢,人都说日子过得好才觉得时间快,我也不图别的,你舒心我就开心,自然觉得日子快一些。要说怕日子过得太快,我才该怕呢,这些年我瞧你越来越好看了,我却老了,我还想一日当两日呢。”

    陈娇和刘彻如今都过了不惑之年,陈娇爱惜容貌,养尊处优,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正是容颜极盛成熟雍容的年纪,可再怎么美艳也不会像太子妃那样年轻娇俏了。倒是刘彻也不知是不是中毒的奇怪副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看上去容貌竟比七八年前还要清俊些,不但不显出一丝老态,反倒因为苍白消瘦有那么一点少年清癯的味道。

    “阿娇不老。”刘彻忽然转过头,也不再吃儿子的醋了,握紧陈娇的手执拗又霸道的看着她说,“阿娇真的不老,从朕十七岁迎你为后,到今日,无一人可比。”

    虽然陈娇知道这事在他人眼中未必是真,但从刘彻的神态和眼神上她并不怀疑:有人把你当心中之宝那便也是他眼中至宝,天下之大,固然无人能比。

    陈娇心中感念他对自己的一片赤城爱意,心有所感,笑叹道:“怎么会不老呢,自古美人如名将,人间不许见白头。我以前最怕老,怕老了就变丑见不得人,不过现在想来跟你一起白头也不是太难接受的事。不过……”

    陈娇说着,纤尖的手指抚上刘彻肩旁的青丝,微笑道:“以前听我父亲说,头发越好的人白头越早,我梳发时尚有一两根白发,却总不见你有白发,青丝如许我看着也羡慕,陛下才真的是一点都不见老。”

    刘彻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他的病情每况愈下,如今不过是强撑而已,但听陈娇说起愿与他共白头,心中亦是悲欣交集,忧喜参半,却不想她知道自己寿数将尽,倘或与她在一起,能让她快乐一天他就不会让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忧心难过。

    “这是你偏爱,你喜欢朕就看着朕什么都比旁人好。”刘彻按下心中的不舍与酸楚,只余一抹灿然浅笑,“或许朕就永远不会白头,在阿娇心里留下最难忘的样子。”

    陈娇心里猛然一颤,但有意做出无作他想的样子,笑出声道:“其实除了容貌,说起来陛下还真是有一样东西一点都没变。”

    “恩?”刘彻有些诧异,问道,“是什么?”

    “厚脸皮。”

    陈娇笑起来,那明丽的容颜就像一朵艳丽的花,开进了刘彻心里。

    刘彻忽然将她抱在怀里,眉心微蹙,鼻腔酸涩,眼神晶莹无比,他轻声说:“朕喜欢看你笑,朕舍不得你的笑,舍不得你……”

    陈娇并不感到意外,她努力的眨了一下眼睛,那些瞬间闪耀的水花就消失不见,她抿了红唇,就势抬起头收敛所有瞬间悲戚的情绪,微笑道:“陛下怎么了,说起这样话来。我陪陛下用午膳吧,出去了一早,都有些饿了。麟儿也是,既然换了新厨子换着花样做点心也不想着我们,来都来了都不见带一点过来。”

    陈娇起身命大寒准备午膳,刘彻就看着她左右吩咐,眼睛都在她身边,目光不错,似乎想要把她艳红的身影烙在心间。

    “那礼物,你喜欢吗?”

    陈娇听到身后刘彻忽然开口的声音,很低,却清透舒朗,极好听的声音。

    这一瞬间她没来由的想哭,可是回过头去依然笑靥如花,她说:“椒房殿的墙都刷上了金粉,挂一幅你亲手画的画像,这算是圆了你‘金屋藏娇’的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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