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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大汉天后-第201章

小说: 大汉天后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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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一柄利剑,如今这柄剑已经深深的刺进了韩成安的心中。

    “说起来韩大人也是七国之乱的功臣,呐那韩公子出身名门据说性情也不算差,竟不知为何做了这等背叛大汉的事,确实令人不解。”卓文君不知淮南王的野心,聪明如她也不知韩安国乃是为刘陵利用。

    陈娇抿住下唇,微微出了口气。有些话无凭无据她始终不能说,眼下刘彻在北边与匈奴作战,兵事压力极大,西南的南召又拥兵自重,如果蠢蠢欲动的淮南王知晓刘彻已经开始猜忌他,恐怕会铤而走险忽然起兵,只怕那时大汉又要有一场动荡浩劫。

    “娘娘,还有一件事,臣妾觉得有些不妥。”卓文君向来不露焦色平和的面容上竟然也泛起了一丝犹豫,她左右看看没有他人,便倾身到陈娇耳边轻轻絮语起来。

    “下嫁!”陈娇手中的瓷盏忽然一歪,温热的蜜水便洒了出来,她不及管那小事,只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卓文君急道,“天子让你去劝说越信长公主下嫁南召?!”

    卓文君无奈的点点头道:“臣妾实在做不到此事。娘娘曾说陛下北击匈奴是不想再有大汉百姓长葬身匈奴铁蹄之下,大汉女子不再为虎狼夷狄所掳,可是如今大汉对匈奴的作战节节胜利,陛下却还要将皇家堂堂的长公主下嫁给西南夷人,难道我大汉男儿如时如今竟毫无血性,还要倚靠长公主裙裾的庇护吗?”

    卓文君也是个有家国情怀的才女,对于刘彻让司马相如交代她的这件事,她无法理解甚至十分气愤。她把此事告诉陈娇是想让陈娇进言刘彻,大汉男儿连高大凶狠的匈奴人都能无往不胜,西南夷人又何足惧哉?天子如此做法,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然而陈娇没有像卓文君想象的那样义愤填膺,相反,她默默不语只是蹙着眉心,失神的看着手中微黄透明的蜜水。

    日入十分,天边通红的日光将连绵的上林御苑笼罩在一片明丽的绛红光晕中,点点青瓦琉璃勾勒出强汉的巍峨风骨,映的西边的万里云霞也黯然失色。

    三通日入鼓,一道天子谕。

    纨素白衣的越信长公主跪在殿中,她神色凄清,无喜无悲,双手捧着圣谕,长长的睫毛噏动,在夕照中闪着迷离的光。

    上林苑主殿承明殿内,暖金色的夕阳日光已经穿过宽大的殿门,将青石明鉴地面镀上一层橘红,肃穆的飞鹤铜灯和庄严的朱红楠柱在暖光中投下的的影子被无限拉长,直到隐没在大殿深处的暗影里。

    在大殿最深的至高处,在那日光无法映照的地方,玄黑日月冕服的天子刘彻侧身坐在那里,微垂着狭长的瑞凤眸,失神的端详着一盘黑白残棋。

    他的坐姿是那么挺拔而超群,然而他玉质金冠下如水的沉沉面容却显露出几许孤寂和落寞。

    “陛下。”

    陈娇留下侍女独身走进去,刘彻侧眼,看到红衣的她在这普照一切的艳红色光晕中款步而来。

    刘彻偏过头眯起了眼睛,仿佛她的明亮会刺痛他的眼睛。

    “你也是来质问朕的吗,那些近臣已经反对过了。”刘彻的声音很威严也很平静,平静到深沉,“阿娇,你可以不用再说了,赐婚旨意明日就会传遍长安。”

    内侍们远远的站立在门口,他们的身后虽然也有暗影但他们的身体沐浴在橙亮的光中,就像陈娇一样,站立在光中。

    所有人站立的地方都是明亮的,即使他们的身后也有阴影可是唯独他所坐的高位华丽又威严,却既不温暖,也不明亮。

    是的,这个位置既不温暖,也不明亮。

    就像这个位置所代表的王权,总是伴随着黑暗和阴冷。

    刘彻这样想着,竟然有些心寒,多么可笑的感觉,他竟然会因为羡慕每一个卑微的宫人而心寒。

    陈娇没有见礼也没有回答,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御阶,背离阳光走进了刘彻的暗影里。

    “无论如何陛下都不会改变主意了?”陈娇在刘彻身前站定,低头俯看着刘彻轻声问。

    刘彻在棋盘上坚定的落下一子简短道:“不会。”

    陈娇在他身侧跪坐下来沉默片刻道:“如果长公主是主动要求下嫁,那么陛下大可不必如此狼狈。”

    刘彻好想听错了一样,不可思议的看向陈娇。

    “离开长安对长公主来说未必是坏事,在这里她也只有抚不平的幽抑。”陈娇注视着刘彻的眼睛说,“我可以帮陛下尽量说服长公主,不,或者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完全说服她。”

    刘彻带着不解和疑惑端详着陈娇:“朕以为你也无法认同……”

    “所以陛下从一开始就打算瞒我,你担心我对长公主的感情会影响你的判断会拦着你做这件早就计划好的事情。”陈娇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肤浅。”

    “淮南王的不轨之心从很多年前你我就知晓了,所以以中规中矩的韩成安性格来看,他通敌的背后只可能是刘陵指示。这是一个一石三鸟的计划,你用利用了‘和离’试探韩成安对刘陵的心意,确定韩成安对刘陵死心塌地后再故意借韩家人的口透露给刘陵撤换韩安国的真消息,刘陵果然将消息传给了匈奴人。自此你完成了两件事,第一从怀疑淮南王通敌到确定淮南王通敌;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诱使匈奴进兵被全部围歼。”

    刘彻微微颔首,承认了他的计划。

    “可是你亲自设下的谋略又怎么会那么简单呢。”陈娇随意的笑了一下,继续道,“如果淮南没有通敌,那么你是不会把长公主嫁给南召王的,因为没有必要。可是如果淮南通敌,那么下嫁长公主就可以笼络南召,一个真正的大汉天子之姊足够令南召王受宠若惊,若南召臣服于大汉,那么不但解除了双面作战可能出现的危机,同时,还可以用南召的军队威慑淮南王,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朕却有这个想法。”刘彻对陈娇的分析越来越有性趣了,他没有说其他话,似乎还在等陈娇说下去。

    “其实你所有计划的关键,都在‘和离’之上。大汉没有适龄的公主和长公主能够完成你的计划,所以你利用了越信长公主和韩成安的不和,那日你并非只想帮她试一试韩成安,这样的小事,呵,陛下,你不屑于。”陈娇笑了一声道,“其实你不喜欢韩安国不单是因为他是祖母太皇太后定下的太尉,更重要的是韩安国太会做人了,他在军中的威望极高,军旅旧部愿为他所用者居多,这一点,陛下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陛下要的是完全终于你的天子王师,所以他一定会被自己用情极深的儿子牵连……”

    “韩安国已经死了。”刘彻微扬下颌,闭上眼睛说。

    “他死在陛下为他设计的坟茔里,他是必死无疑,只是他真的太聪明了,连死都死得那么恰到好处,干干净净。”

    刘彻满意的点了点头,睁开眼睛看着陈娇道:“都是朕计划的,阿娇,朕一直觉得很多事情你大概能够知道朕的方向,但是没想到你理解的这么深。”

    陈娇回答:“很多话我并不想说明,但我也不想被你无端的误解甚至猜忌。”

    刘彻抬头望着殿外光亮渐收的夕阳叹道:“猜忌已经成了朕生命的一部分。阿娇,猜忌是痛苦的。朕需要越信长公主来表示朕对南召的重视,她是朕的姐姐,朕为了天下,可以连自己的外甥都杀,连自己的姐姐都设计远嫁,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把亲姐主动嫁给小国家会被天下笑话),你以为朕是不痛苦的吗?”

    “你的痛苦何止是猜忌。”陈娇也望向殿外,涩然道,“昼度夜思,殚精竭虑,日复一日的自律和浅眠,委实痛苦。而你要的又是大汉几代君王最尊崇最向往也是最沉重的东西,你怎么能不痛苦,但是也正是这种痛苦驱动着你,让你无法停下来。”

    刘彻怔怔的看着陈娇,一股重来没有过的酸涩和满足充斥了他的全部心房,他以为这个世上再不会有人明白的东西却被陈娇一语中的的说出,那种默契恍如灵魂互换,无法不让他不震撼。

    “你好奇吗?”陈娇问刘彻,“好奇我为什么知道?”

    刘彻的表情从惊愕到惊喜再到后来的沉思,他低下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力和苍白,他说:“朕知道,待在朕的身边,你每天也生活在痛苦里。”

    陈娇也沉默了,像最初的刘彻一样,她以为这个世上再不会有人明白的东西,尤其是他不会明白的东西,却被他亲口道出。

    曾经陈娇以为她对刘彻索取的是爱情,但她重生后慢慢的明白,她要的是爱情,唯一的爱情,又不仅仅是爱情——还有他,还有他在她身边的时间和注意力,她想成为他的全部世界,心里眼里都是她。她要的就是那么多,她就是那么贪婪,就是那么霸道。

    然而她得不到,因为即使他只有她一个女人他也放不开他的天下,在他心里,她永远都不会成为世界的中心。骄傲如她,高贵如她,她从来就忍受不了求而不得的痛苦,这种痛苦让她不甘,让她努力的适应着他,然而也是这种痛苦让她拼命的坚持下去,拼命的追逐。

    她不甘心啊,她不愿就这么输给他的天下啊。

第258章 远嫁南召() 
恢弘的大殿里,夕阳的光亮渐渐隐去,对坐的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良久后刘彻才伸出手,略带薄茧的手掌向上,好似一种无声的邀请。

    陈娇抬头凝视着他平和又深沉的眸子,将柔软的手放在他温热的手掌上。

    刘彻看着面色沉静的陈娇,殷红的薄唇慢慢露出会心的微笑。

    这样深刻的相互理解,有些话,已经不必说了。

    “阿娇,你说你有一个办法可以劝说越信长公主?”刘彻与她安静的坐了一会,轻轻拧着她的手问。

    陈娇微微出了口气,似乎心情并不轻松,她淡声道:“韩成安负长公主深情在前,明知不可为却被刘陵蛊惑叛国在后,于情于国都不该放过他。”

    说到此处刘彻的眸光冰冷,他道:“不错,若非此事为朕的计谋,定有千万将士为他的一念之差付出生命代价,韩成安他死有余辜。阿娇,你的意思是?”

    陈娇定定道:“请陛下声言廷尉府,就在今晚,他的生死应由越信长公主掌握。”

    “阿娇,你要朕给长公主作交换吗?”刘彻蹙眉道。

    陈娇微微摇头,望着外面夕阳已沉的绛紫色夜空道:“交换是手段,而我并非用什么心机手段哄骗长公主,我只是不想她留下遗憾,不想你被人诟病,更不希望她因为恨你而在日后将南召变为大汉的敌人。”

    越信长公主暂住的成馨殿中,十二碗朱雀铜灯火光摇曳,将艳红色金凤曲裾的陈娇和素白色暗纹长衣的越信长公主区分的分外鲜明。

    越信的瓜子脸越发消瘦了,一双水杏眼好像平静的古井,波澜不兴。她全身都是素白的衣裳,就连发间的唯一一根白玉簪都是银柄无花的样式。

    陈娇心里明白,她是在为韩安国戴孝——虽然她完全没有必要,但这身素净的衣饰还是早就让陈娇明白,她对韩家,对韩成安尚未忘情。

    何苦呢?陈娇想,尽管她为越信不值但在心底却还是能够理解她,那种镂刻心间的情,怎是一日一夜半月一载便可忘记的。

    “刘陵回淮南已经有小半个月了吧。”越信长公主略显苍白的唇轻轻开启,声音凝涩,“他今日命人来传信,希望我能与他见上一面。呵,还有什么好见的,事已至此,不见也罢。”

    “真的不见吗,他其实就住在南山的韩宅,策马此去不过半个时辰。”陈娇的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喟叹。

    越信长公主摇摇头,偏过脸去,面色暗淡。

    陈娇没有劝说她放开心结,她只是用淡然的口气说:“有一件事姐姐恐怕还不知,韩大人之死,与韩成安有脱不了的干系。”

    越信诧异的回过头来,陈娇便将韩安国如何得知韩成安利用私印传信匈奴,如何气急吐血殒命右北平的事说了一番,听的越信目瞪口呆。

    她与韩成安一起夫妻八年,韩成安是怎样一个中规中矩优柔寡断的人她再清楚不过,这样的人说他为情所迷她信,说他摇摆不定立场不坚她都信,可她从未想到有一日他会通敌叛国!

    “通敌大罪,我在天子那里得知,今晚廷尉府的人就会上门了。”摇曳的灯影下陈娇看着越信长公主说。

    “就在今晚吗?”越信凄然的神色突然变作惊讶和焦虑。

    “所以姐姐若是能见,还是见一见吧。”陈娇微微颔首道:“他的生死也在姐姐的一念之间,若你想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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