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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大汉天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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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陈娇在长门宫度过的岁月无疑是枯燥而冷清的,最初她打骂宫人,摔砸器皿,甚至寻死觅活,几乎所有能够发泄的事情她都疯狂的尝试过了。可是,再也不会有人注意她的这些举动了。当陈娇胸中的怒火渐渐冷却之后,她才越发的体会到现实的冰冷。

    最后,阅读几乎成了她打发时光的唯一乐趣。里有她父亲辛辛苦苦收集的古籍残卷,诸子百家先秦百态。这些逃过了秦皇“焚书”厄运的古籍给了陈娇活下去的“任务”,虽然浑浑噩噩,但她却一卷一卷的读了下去,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她觉得冷。

    也是在那段日子里陈娇才渐渐明白,为什么外祖皇太后和她年轻的夫君有着那么深刻的分歧,黄老、儒术不仅仅是不同的学说,原来它们还代表着不同的施政方针和政治态度。她从那些残存的羊皮中窥探浩瀚的西域,才恍然知晓原来匈奴的疆土竟是这样辽阔,才知道那些饱受匈奴铁蹄蹂躏的关隘城池真正的所在。

    她开始懵懵懂懂的明白为什么她与刘彻的距离越来越远;为什么当他眼中闪着热切的光与她分享他的信仰和政论时,看到她似笑非笑不明所以的不屑表情神情就会黯淡下来。她生活在锦衣玉食里,她固守的似乎永远只是她的爱巢,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自己桀骜的夫君那颗属于年轻帝王的雄心。

    看着这些记载着相似内容的书简,陈娇的前世记忆便纷至杳来,就像地底龌龊而毒辣的血蚁在一寸一寸噬咬着她的心。

    前世陈娇死前最后一次见刘彻时,她曾挣扎着指向长门宫墙上的四幅画像——那些都是她被废后汉宫最得宠的妃嫔画像,她请了最好的画师将她们的肖像描摹饰彩,她要看清楚这些女人:温婉、热情、妖娆、妩媚……这些不同的女人,到底是谁代替了她在刘彻心中的存在!

    那时陈娇拼尽最后一口气问那个冷漠的刘彻:你最爱的人是谁。

    她还记得那时的刘彻眼中有自嘲和迷惘还有一闪而过的悲悯。他摇头,他说:我爱过曾经的阿娇,但不是如今的你。

    这一世病中的他告诉她,他羡慕纣王有妲己,因为她是他心里的人,所以哪怕眼看江山沦落也愿意用这样的方式留住她。

    刘彻早慧,小小年纪就见惯了他的父皇流连在莺歌燕舞美丽非凡的女子之间,或者对情爱他也有不同寻常的理解。或许,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宫廷里,他想要的爱就是心有灵犀的理解和默契。

    这样的爱,前世青梅竹马的陈娇曾经给过他,却随着他的登基称帝,随着她对他的恩主自居而慢慢流逝变质,变得坚硬而不可理喻。

    跳动的火光在陈娇眸中闪烁,她轻轻闭上眼睛笑得落寞。前世,刘彻负了她,政敌害了她,可是她自己就真的没有一点错吗?

    前世刘彻说她变了,呵,其实是刘彻在变,而她没有变。

    今生就算刘彻没有变陈娇也不打算再做那个狭隘而天真的皇后了。她不是为了刘彻而变,她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那颗不干平庸屈居于任何男人之下的九凤之心。

    “翁主,这里,这里怎么还有羊皮啊,恩,看起来像地图……”大寒不敢打扰陈娇只是一卷一卷默默的帮她擦拭竹简,却在箱子里看到了一张羊皮地图。

    陈娇仔细端详了一下地图点点头道:“没错这是地图,并且这是一幅世上绝无仅有的地图。”

    西域全图!

    说起来陈娇要找的这几只大木箱中有两箱记载了完全与她认识不符的东西。她前世再读到这些内容的时候只觉得新奇到不可思议,到后来才慢慢发现这里面更有价值千金的玄妙。

    这些竹简是一个叫“流徙先生”的先秦魏国人写的,他的书简大致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在竹简中描述他如何想念自己的家乡却再也不能回去,于是他把家乡那些神奇的事物都记录下来寥慰乡愁。其中有做菜的方式,节庆的庆祝方式,家乡的风貌和生活。当然还有一些从未听说过的物品的制作方式,虽然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却包罗万象十分有趣,陈娇很有兴趣试一试。

    另外一部分就是地图和天下各个地区人们的生活状况与风土人情,他记载的如此详细,并且在开头标注他就是利用这些资料帮助秦国的白起将军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他知道白起将有劫难,因此记录这些内容与阴险强大的秦王做一笔交易。这个人将所有内容一式两份,陈娇看到的这些是复制版本,原版他交给了秦王。

    陈娇想秦皇统一天下后他的政权不久瓦解,那些原件也很有可能随着阿房宫的大火被付之一炬,那么如今她手上的这些就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宝物!

    或许,这就是陈娇前世幽闭长门的补偿吧。

第20章 梁王后说() 
按照礼制,堂邑候太夫人的生辰庆祝一连举行了三天,大汉以孝治天下,即使是最尊贵的天子都要侍奉太后更不要说各位诸侯。

    这些天里馆陶长公主和堂邑候又要接待列侯贵客又要尽心安排太夫人的喜好玩乐,忙里忙外实在是焦头烂额。相比之下年纪尚幼的陈娇就轻松多了,她在家中都是被兄弟庶妹巴结奉承的对象,偶尔跟他们玩玩也用不着费什么心机。

    这日午膳过后长公主总算是抽了清闲,回到寝室连忙换了衣服歇在软榻上。陈娇是长公主的心尖宝贝,忙活了这两天早就觉得亏待了宝贝女儿,现下一时三刻看不着都不乐意,只让陈娇在她周围安安静静的自己玩。

    长公主才闭目养神片刻,因为疲于应付各种权贵此刻躺下便已神思朦胧,却在此刻听到寝室的雕花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谁?”长公主没有睁眼只是不悦的蹙起秀眉,语气中带了三分不耐。

    永安恭顺轻稳的走进来在长公主身边行了一礼,轻声道:“奴婢扰公主清净了,梁王后贵客登门,已经给老夫人贺过寿了,现下老夫人烦请公主过去陪陪。”

    长公主闻言眉心粗的更紧了,不悦道:“这几天哪个王侯的亲眷不是早早的就来,也没见她人影,到现在来给我添堵。”

    “那么奴婢如何回复梁王后?”永安微低着头没有多一句话,只听凭长公主的吩咐。

    “我是没有见她的心了,要是她愿意低个头就到这里来见我,要是没那个心不见我也清净。”长公主哼了一声侧过身道,“退下吧。”

    “诺。”永安躬身,规矩的碎步极轻,退了出去。

    “阿娘累了就不要管外面那些事了嘛。”陈娇心疼长公主辛苦,她骄傲入骨对梁王后又没有特殊的好感,只觉得见她还要让母亲劳累不如不见。

    长公主笑容慵懒,半眯半醒的说:“你这小人儿懂什么呢,打发那些人都是为了你阿爹。”

    “阿娘你不做这些阿爹也不会生你的气呀。”陈娇嘟着小嘴坐在软榻边上,“阿娘是长公主,忙前忙后的多掉身份,再说这么累,阿爹也心疼。”

    “那怎么行,你阿爹这个人办什么事都要三思然后把事情做得风风光光滴水不漏。他在你天子舅舅身边谋划都有的思虑了,这些后宅的事还能再让他烦心么。他平日对我的好我也不能白受着,我是不屑做那些管家管账的事,但是迎来送往撑着咱们堂邑侯府的脸面总是少不了。”

    陈娇听了长公主无意间说的话,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文皇帝曾经跟我说过,什么样的感情都需要经营,无论你嫁的那个他是谁,他对你好都不是理所应当的。我若是不甘不愿的日日端架子闹脾气,你阿爹朝政之余还有多少心思来心疼你我母女?就算我是公主,压得住他一世,又有什么趣儿。”长公主闭目轻声念叨着,并不在意女儿是否真的听懂她在说什么,她只是用自语来缅怀父亲曾经的嘱咐。

    爱情是需要经营的,无论你嫁的那个他是谁。

    陈娇细细体味着这句话,低下头一时间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她曾经发誓这一世不再让爱情成为她的全部,可是她隐隐觉得即使重来一世她骨子里的高傲和尊贵还是没有变,对待爱情的*更是不会改变,仿佛不让她如孽火燃烧般炽烈的爱恋一个人,她就不再是真正的陈娇。

    但是爱也有很多方式,正向长公主说的,吸引他不是绑住他。有时候不是不爱,不是不愿意爱,而是不能用尽生命点燃刹那决绝的爱,燃尽自己灼伤爱人。

    陈娇心下索然,这些话前世长公主不是没有告诉过她,可是她根本听不进去,更体会不来。

    “还有你阿娇,你要懂事些,你阿爹对你最好了,别让他担心。”馆陶长公主并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已经有些语重心长了,“上次在漪澜殿跟你天子舅舅说话的时候,你就太不懂事了。”

    陈娇知道长公主说的是她前次拒绝婚约的事情,按照长公主的想法陈娇根本就不懂他们大人在谋划什么,一味的拒绝只是小孩子耍脾气。

    “哦。”陈娇不想争辩低低的应了一声。

    门外有侍女传话进来说梁王后到了,请长公主示下。

    “外面日头正好,让她站一会吧,我还没醒呢。”长公主微微一笑慵懒的说。

    侍女不敢多留,很快出去了。长公主则心安理得的开始午睡。

    陈娇心里明白,长公主是因为刘明威胁阿娇的事情心里窝火有意给梁王后难看,横竖她跋扈惯了,只要面上过得去让梁王后吃点暗亏根本不算什么。

    一刻钟后陈娇隐隐能够听到外面侍女劝说梁王后到偏厅休息的话,但是梁王后都婉言拒绝了。

    陈娇望望软榻上的长公主,见她睫毛微微动了动,陈娇猜想母亲应该是醒了。

    “阿娘,就让小舅母一直站着吗?”陈娇伏在长公主身侧小声的说。

    长公主笑了,清清嗓子道:“你这个小机灵鬼,还心疼她?”

    陈娇不置可否,她只是觉得梁王后也站的差不多了,总是冷落她似乎不太合适。

    “去吧,告诉永安我刚醒,梳洗完让梁王后进来。”长公主总算心满意足,拍拍阿娇胖乎乎的小手说。

    不多时一字排开的侍女便从长公主的寝室鱼贯而出,永安客气的将梁王后请了进来。

    “你来的也不巧,刚我抱着阿娇就睡着了,那些奴婢也该打竟不叫醒我。”长公主轻轻抚了一下鬓上的发簪为梁王妃客气的倒了一杯茶。

    “长公主忙的累了也该歇歇。”梁王后受宠若惊的接过长公主递上的茶著,“太夫人精神还是那么好,也亏得长公主孝顺。”

    长公主淡笑道:“托老侯爷的遗福吧。”

    梁王后见长公主神色淡淡便也笑了:“说起来老侯爷去的也早,听说堂邑候第一次从封地入长安觐见就是来袭爵的,那时候才十六岁,可惜当时我没福,跟着我父亲去了封国,回来以后整个长安贵妇圈子里都在传堂邑候如何年轻俊秀儒雅不凡,说文皇帝如何慧眼识珠,一下就看出来这是长公主的终生良配,真是把人羡慕死了。”

    说起这件事长公主也不由真心的得意起来:“也没想着当时父皇一见了他就在朝堂上问他可曾婚配,哎,呵,谁想得到他还能义正言辞的说出那样一番话。”

    “是啊,真是着实让人惊叹,当时堂邑候也年轻,第一次见天子就敢说‘臣未婚娶却不愿尚馆陶公主,只愿得一人心白首’这样的话呢。”

    “这都是说不好的事情,我当时得知也气得不知道怎么好,虽然心里有人了但是听说刚袭爵入京的堂邑候在朝堂上拒绝赐婚还是气的发了好大一顿脾气。”长公主说着双颊不禁微微泛红,这件事无论过多少年她想起来都是最酸涩温柔的回忆。

    陈娇竖着耳朵坐在一边吃橘子,关于父母从前的那一段婚恋之事她还真的没有关注过,此时乍一听还真是兴致满满。

    可惜梁王后和长公主只说到这里永安就带着一个宫装侍女走了进来行礼道:“回禀长公主,王美人遣宫人来给翁主送了乳心点心。”

    说起王美人梁王后立刻收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长公主生在汉宫自然最懂得察言观色,挥挥手让宫女放下点心下去领赏了。

    “怎么,看你一脸不在的样儿。”长公主拍了梁王后一下笑说。

    梁王后也确实是笼络关系的高手,几句堂邑候与长公主当年的□□就将她与长公主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许,此时再跟长公主说话就比刚进门时热络多了。

    “这宫女不来我还真忘了问长公主几句话了。”梁王后凑近长公主道,“你把咱们阿娇许给王美人的那个十皇子了?”

    长公主唇边的微笑渐渐隐去了,声音变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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