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周国公-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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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他们那个家族。
所以在大唐,或者说再向前一些朝代,很少出现什么后世那种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义死节就在今日的为国尽忠。这一番忠君爱国,不过是一场政治作秀,将这次宴饮所能够带来的任何危机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三杯酒下肚,三人的脸颊都有些微微泛红。其实唐朝的酒度数不高,比之啤酒也强不了太多。但是这骤然饮酒,喝得有些急了,自然而然的就上了头。不过完全不影响神智也就是了。
“来,莫要只顾着饮酒嘛。大朗也用些菜,这路途之中实在是简陋莫要介意。”崔余庆放下酒杯招呼着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用着菜,一句话也不多说。
郑朗和崔余庆对视一眼,均是有些无可奈何。他们两个已经将态度放的很低了,把贺兰敏之都摆在平辈论交的地步上了,他就是不接话这事儿就不太好处理了。他们也在不断地试探着对方的想法。然而这根本就什么都试探不出来嘛。
“兄长这酒宴未免过于寒酸了,正好今日小弟出门猎了几只兔子回来,让人拿过来烤烤也好。”郑朗豪爽的一笑,然后对着身边儿的管家一挥手。
这回贺兰敏之倒是有点儿惊讶了,毕竟山东人崇尚的都是诗书传家,讲究的都是孔孟一套。很少有精于骑射之人,君子六艺也被他们选择性的抛却了一些。这郑朗执掌户部,竟然也精于骑射不成?
“哦?老哥对于骑射有所涉猎?”
“哈哈,大郎莫要以为自己年轻气盛,就看不起我等中年之人啊。若是比起骑马射箭来,你可未必是老哥的对手。”郑朗语气之中满是自得。崔余庆则是显得有些无奈,或许自己一开始就走偏了方向。
对一个少年完全用的是政治老油条的处理方式,想来也不会成功的。少年人有少年心性,当然要用别的办法。然而他不知道,他的手段贺兰敏之不是没看出来,只是不想搭理晾晾他而已。
“哈哈哈,老哥莫要自夸。别看我这样子显得有些弱不禁风,可是我也是从小习武。骑马射箭也曾拜访名师,国子监进学之时吾与慎言,慎惑可是相交莫逆啊。”
“哦?大郎莫不是得了薛将军的真传?”郑朗有点儿疑惑,他们还是真不知道贺兰敏之和薛仁贵走的这般近。慎言,慎惑乃是薛仁贵的长子和次子。薛仁贵长子名叫薛讷,字慎言。武艺出众,历史有记载,薛仁贵晚年征战失败之后,他这一支就衰落下去了。直到玄宗年间,薛讷才又复兴薛家,从新得了爵位被玄宗委以重任。
“说是得了真传,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平日里薛将军指导慎言,慎惑二人之时,也多有耳提面命。这下子老哥可还以为定能胜我?”贺兰敏之带着三分调笑。
“有何不敢?若是薛将军亲来,我自然是不敌。毕竟咱也是个文官。但是慎言,慎惑那两个小子可是不如我啊。”郑朗听后也没有一丝退缩,看样子是真在骑射方面有些门道儿。
两人就这骑射渐渐的谈了起来,崔余庆也加入其中,聊了一会儿之后,烤的金黄香酥的兔子肉就送了进来。不知道是何人所烤,虽然说大唐少了一些调味料,但是这香气真是让人垂涎欲滴。
(上边几章章节名错乱了,这章回归正常,就应该是二百五十一章)(。)
第二百五十二章 红脸白脸()
用过兔肉之后,又饮了几杯酒。≥ 算上来了时间,贺兰敏之想了想,大概也有一个时辰左右了。如今也算得上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若是在不说正事儿就要到了该回转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一扬,脸上带着笑意,轻轻的擦了擦刚才吃兔肉留下的油迹,静静的坐好就是不说一句话。
郑朗和崔余庆相视一笑,眼眸之中都带着点儿无奈之色。纵横官场这么多年,很少有人让他们俩这么感觉吃力。不是说对方手段如何,而是明明已经拿住了把柄,可是这话题就是引不到这件事情上去。被拿住把柄的人,竟然对这件事情仿佛丝毫的都不在意。这让他们积蓄的力量竟然有了一丝没地方使用的感觉。
偏偏对方还只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更是让两人有些难受。不过也有一点好处,就是郑朗眼眸之中的轻视之色已经完全消失了。久闻贺兰敏之在武后那里所起的作用不小,但是毕竟也是道听途说,总归是还有些猜忌不信。但是今日一见,恐怕真的不仅仅是长于大势那么简单。
崔余庆瞄了郑朗一眼,然后他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可以撤下桌上的菜品了。
“大郎莫急,这兔肉虽好但也终究是烧烤而来。吾闻大郎也不是久在关外,必然也不是久食烤物,若是因着一烤兔上火,就是我等罪过了。舟车劳顿,本就天干气躁,待会儿一起用点儿茶。我山东虽然是不产茶叶,不过炒茶手法也是颇有独到之处,品品也好。”
“那就多谢老哥了。”贺兰敏之当然不会拒绝,他知道这会儿就是自己想走,这两个货也不会放自己走的。他们的正事儿都没说呢,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就放过在自己。
不一会儿的功夫,菜撤下去,下人将茶煮好。每人一杯倒上之后就下去了,整个帐子之中就剩下贺兰敏之三人了。
崔余庆缓缓地从小几下拿出一本精装的《西游释恶传》,带着笑容给贺兰敏之展示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大郎可识得此物?”
两人本来以为就算是贺兰敏之强装镇定,也一定会面色有变。但是他看到这本书之后,嘴角的笑容丝毫没有变化,仍旧是一副君子如玉,温润有加的样子。然后淡淡的点了点头:“此乃下官闲聊之作,没想到二位手中竟然也有,真是羞煞下官了。”
说着,脸上竟然还适时的生起一点点的红迹,真是装的挺像少年人害羞的样子。
虽然样子装出来了,但是称呼一下子就从刚才的在下,小子变成了下官,这生疏之意瞬间显露无遗。
崔余庆撇了撇嘴:“本官听闻,贺兰左庶子于几日之前在长安城大肆回收已然卖出的此书,可有此事啊?”
“嘿嘿,确有此事。”
“不知这是为何啊?此书本官也曾拜读一二,其中无论是神鬼,还是诗词,亦或是情节,人心,描写的是淋漓尽致堪称经典阿。若是此书传世,说不定贺兰左庶子也能就此名垂青史呢,干嘛要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花上十倍于此的价格回收此书?”
崔余庆将神鬼,人心几个字咬的很重。提点之意在明显不过了,这就已经有些失了身份了。看起来这般的谦谦君子,到了自己的权利之事上也终于是忍耐不住了。贺兰敏之不由的摇了摇头,真是功名利禄遮人眼啊。
“下官前几日经他人指点方才现,其中有些情节不太合适,回收回来想着再修改修改。”
“哼!书已流传世间,若是想要修改,怕是晚了吧?”
“有心想做,自然何时都算不得晚。崔尚书,您说是吗?”两人的语气在瞬间急转直下,崔余庆带着三分的咄咄逼人,贺兰敏之也分毫不让。
“呵呵,何时都不晚?晚啦。此书之中,本官看来却又诸多不合适之处,可否用本官与你说上一二?”
“愿闻其详。”
“呵呵,贺兰左庶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下官还真就有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气魄。”
“好,好,好,后生可畏,后生可畏。那本官就与你说道说道。”说着崔余庆翻动手中的《西游记》,嘴角带着冷笑说着:“第六回:观音赴会问原因,小圣施威降大圣之中,你污蔑我朝皇室先祖,是也不是?第四十五回:三清观大圣留名,车迟国猴王显法。你有意污蔑我朝国教,更是侮辱三清道尊,是也不是?更为可气之处,你竟然公然将此书承于大慈恩寺玄奘大师。有心挑动我朝佛道两家动乱,是也不是?贺兰敏之,你好大的胆子。”
说着,将大手重重的小几上一拍,最后一句都带着点儿厉声爆呵的意味。若是普通人,不,莫说是普通人。就是久在官场混迹的官员,骤然被崔余庆来这么一下子,恐怕也受不住。他毕竟久居高位,身上上位者的气势甚为迫人。而且执掌的又是兵部,说是久见杀伐也不为过。
说实话,贺兰敏之也是有些被震慑住了。崔余庆积累了一生的气势,确实是有些迫人。
但是偏偏他这个人吃软的行,吃硬的没门儿。若是软语相求,说不定事有可成,若是硬来比战,他现在是谁也不怕。
冷冷的看了崔余庆一眼,冷笑两声:“呵呵,下官虽然是官卑职小,对于朝中之事也不甚清楚。但是还算是勉勉强强知道,崔尚书执掌的是兵部吧?什么时候这刑部刘尚书的事情您也接手了?再说了,下官乃是这朝堂之上堂堂正正的正四品,什么时候容得尚书这般呵斥审问了?说个再难听的,就是刑部尚书也没这个本事吧?哼!”
一甩袖子,起身,冷哼一声就朝着门外走去。
郑朗在旁边儿一看贺兰敏之站起来要走,知道这事儿要坏。这本来就是商量好了的,一个唱红脸儿一个唱白脸儿。崔余庆可是日后要接任宰相的人,自然是以白脸积威为主了。只不过看起来这个威积得有些大了,让贺兰敏之有点儿承受不住。郑朗就赶紧出现,站起身上前两步拉住他:“这是怎么说的,刚才还好好的呢。老弟莫急,莫气,先坐,先坐。凡事好商量嘛!”(。)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有所牺牲()
贺兰敏之冷哼他现在就是这么个脾气,若是好言相劝什么事情都好说,若是恶语相加那什么事情都不要接着往下谈了。
平日里看着,无比的平易近人。无论是总跟在身边儿的阿大阿二阿三他们,还是伺候着的普通婢女,家中的仆人,他都基本上没有摆起任何的架子,也没有轻易的过什么脾气。
但是其实这么多年下来,武则天带给他的一种属于身份上的骄傲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心里了。这种骄傲伴随着武则天成为皇后之后,越的深刻起来。前生虽然只是普通人,但是现在的贺兰这个姓氏本身就是贵族,更何况还有武家的血脉。长久的高高在上的身份让他已经不适应对着除了皇帝以外的任何人低头了。更别说被如此厉声呵斥。
莫说是什么七家五姓,这些年来就是皇帝都对他是温言软语。虽然心中知道这是他们的一种手段,但是贺兰敏之就是不想忍耐他们的这样处事方法。七家五姓又如何?七家五姓还不是被自己一系狠狠地打压至今?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敢呵斥自己。
刚才也是怒火攻心,被郑朗这么一拉住,也算是理智回归了不少。毕竟还是少年心性,伴随着年纪到了冲动的时候,贺兰敏之也有的时候控制不住。但是若是在政治交锋上这般,迟早是要吃大亏的。暗暗地咬了咬舌尖,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该的脾气已经了,态度也已经摆明了,若是真甩手走人了,这事情接下来还真是有点儿不好处理。
正好郑朗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顺势就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老哥你也听见了,不是我要生气啊。实在是崔尚书咄咄逼人啊,刚才那话是能随便说的吗?有意抹黑先祖,有意挑动佛道动乱,侮辱国教。好大的帽子就给我扣下来了啊。若是被有心人传到陛下耳朵里,这可是准备要了小弟的脑袋啊。”
这老哥一叫出口,郑朗的本来确实有点儿着急,假装出来的笑容瞬间真了三分。崔余庆板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样子中也呈现了一点儿放松的趋势。
同贺兰敏之不愿意和山东士族闹僵了一样,他们也不愿意真的和贺兰敏之交恶。作为武则天在朝中唯一的外戚,而且深得她的信任。又被李治所看重,或许现在他本身所能够挥的用处并不太大。但是象征意义实在是太大了,若是真的和他交恶了,后果对于现在的山东士族来说,无异于是雪上加霜啊。
而且他们手中的《西游释恶传》算是贺兰敏之的把柄,但是这不是政治死敌,非得用人家的把柄想要干掉人家。这是一场政治交易,要是在最初的谈判就失败了,这场交易还怎么进行下去。那到时候这个把柄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山东士族从一开始就没想着想要将这个东西呈给李治。一是因为武则天的关系,二也是因为李治刚刚给贺兰敏之封官,显然是对他极其重视。在这个时候呈上他的把柄,这就是逼着皇上处理他。到时候恐怕虽然是处理了贺兰敏之,但是心中却是对山东异常不满。
而且凭着贺兰敏之对于武则天的重要性,若是把拿下了,恐怕崔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