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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人人都爱马文才-第5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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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将军吩咐过了,若您来了,直接带您入城主府。”

    那门官压低了声音说,“陛下驾崩了,陈将军和崔使君停灵不发,就等着您来主持丧事呢。”

    陈将军是昔年齐萧的将领陈显达之子陈珂,其父昔年坚定地支持齐萧,不过支持的是萧宝夤。

    梁国建立后,陈显达被逼自尽,其子陈珂出奔魏国,牢记父亲光复齐国、拥立萧宝夤的遗训,后来归于萧宝夤帐下。

    崔使君也是齐萧的旧臣,投效萧宝夤,曾为萧宝夤治理寿春地方,是难得一见的内政人才,大军出征时负责督促粮草后勤。

    这两人既是功勋之后又是得力之臣,一生都在为复国、为能够落叶归根葬在南方祖先们的身侧而奔波。

    “两位使君辛苦了。”

    萧综一听他们在等他“主持丧事”,就知道这两位重臣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只等他来接受过所有臣子的“考核”,便可以接手齐国的“大业”。

    萧宝夤绝了嗣,自然没有为他摔盆捧灵的儿子,作为离萧宝夤血脉最近的“侄子”,这件事就要由他来做。

    在很多时候,一旦兄弟绝嗣,作为同族的兄弟,为了不使手足的香火断绝,往往会让自家儿子一肩挑两房,即便是在普通百姓家里也是这么做的,更别说萧宝夤和萧宝卷的香火对于这些齐臣来说太重要了。

    萧综心里有了数,在去见这些“旧臣”之前便先要了间房间,稍微梳洗了一番,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斩缞之服,又用白麻布包住了脑袋,为萧宝夤服了重孝。

    即便是来接管大军的,礼数依然要做全,待陈珂安排好的人带他进了灵堂,萧综打量了一番,见灵堂里跪坐着七八个穿着重孝的大臣,便知道这些人就是目前齐军中可以主事的“托孤”之人,当即对他们肃容而拜。

    他先去为萧宝夤的牌位敬了一炷香,而后才在灵前跪下,潸然落泪。

    萧综毕竟不是刘备、刘邦那样的人物,能说哭就哭痛不欲生,他和萧宝夤基本没有相处过,虽是“叔侄”的关系,能悲痛到一见灵位就大哭却肯定是做戏,何况所有人都知道,他到这长安来,不是为了哭灵的。

    见这些大臣都在暗暗打量自己,萧综拭了拭泪,向他们躬身一拜。

    “是我来晚了,劳世伯们辛苦。”

    他现在已经以萧宝夤的子侄自居,见到这些萧宝夤的臣子也以“世伯”相称,自然是想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陈珂第一个将他扶起来,连称“不敢”。其余人多是在观望,只看着萧综做戏,并不说话。

    萧综与陈珂对哭了一会儿,再回想下萧宝夤对自己的“爱护”,这才渐渐收住这一番“礼数”。

    此时,已有沉不住气的臣子出声问道:

    “听闻丹阳王在洛阳失了踪,陛下先前还好生担忧,派出不少人打探殿下的消息,不知丹阳王这段时日都在哪儿?为何迟迟不曾出现?”

    称帝时需要人不投奔,早不投奔,晚不投奔,等叔叔死了才来投奔,也不怪这些人多想。

    萧综将自己的头巾去了,让他们看自己的光头,又大致说了这段时日他都留在洛阳,在尔朱荣屠杀宗室时就察觉了魏国有所动乱,于是潜伏京中,暗地里招兵买马,以图光复齐国云云。

    说起他“招兵买马”,自然有人好奇他招的什么兵,买的什么马,萧综也一一作答,有条有理,风仪气度尽显。

    几个大臣对视一眼,对萧综如此的风度和智谋都十分意外,能在这种重压下侃侃而谈,说明也沉得住气。

    在“卖相”上来看,倒是当得了他们的“旗帜”。

    他们之中的核心显然是一直一言不发的“崔司徒”,他在他们问过萧综一些基本的问题后,直接发问。

    “陛下受奸人所害,伤重不治而崩,如今大业未成却接连受挫,局面实在不容乐观。”

    他紧紧看着萧综,“现在我们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洛阳已被元贼所得,北面有和我军多年抗争的宿敌万俟丑奴虎视眈眈,西边是欲对我们除之而后快的元魏,南方则是大齐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梁国,可谓四面楚歌,你在这时来投奔我们,难道就不怕尸骨无存么?!”

    崔司徒口中说着萧综是来“投奔”的,其实却是在问如果萧综得了齐军,之后会何去何从。

    若不能在这里说服他们,只是想将他们糊弄着给钱给兵,他们就让这“遗腹子”看看什么是真的“尸骨无存”。

    萧综来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自然是不慌不忙,反倒闲适一笑。

    “我此番来,就是向诸位献上‘洛阳’,以慰叔父的在天之灵的。”

    

505 猴子偷桃() 
    “……如此,齐军由西自东、白袍军由北至南; 前后夹击; 则洛阳唾手可得。”

    他将自己的计划一一向诸多大臣说完; 又说道:“洛阳兵力空虚; 宗室凋敝; 但根本未损; 一旦洛阳得手,魏土便落入齐国之手。”

    萧综用这一套计谋说动了魏国的豪侠; 说动了梁国的将军陈庆之,说动了潼关的马文才; 自然也有自信说动萧宝夤的人马。

    除此之外; 他们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你说梁国的白袍军和潼关的黑山军会听从你的调遣?这怎么可能!”

    陈珂第一次大惊失色。

    “梁国与我大齐有灭国之仇; 而且他们不是元冠受的人么?他二人怎会投效与你?”

    实在是树的影人的名; 现在这陈庆之的名头太响了,潼关的马文才也是厉害的后起之秀,一路合纵连横,谈判、拉拢、结交魏国的各方势; 若没有此人一路斡旋; 陈庆之也不可能靠几千人就把元冠受送上那个位置。

    “陈庆之和马文才是梁国人不假; 但正因为他们在魏国立下了赫赫大功; 反而处境尴尬。元冠受不信任他们,洛阳的宗室希望让他们与尔朱荣两虎相争两败俱伤,南方的梁帝又担心他们拥兵自重迟迟不肯派出援兵……”

    萧综逻辑清晰,理由充分; 不怕他们不信。

    “他们若不能再找到合适的主君投效,不是耗死在与尔朱荣的征战之中,就是要灰溜溜地逃回梁国听从责罚,以他们现在的功勋地位,怎么可能愿意?”

    “若诸位不信,我这里有两封信,可以证明。”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与为首的崔司徒。

    崔司徒半信半疑地接过信,读完之后,脸上满是深思。

    姑且不提白袍军那封是真是假,萧综能带着潼关上百精兵入长安,说明潼关确实可以自由出入。

    要是他的计谋没有什么变故,能否通过潼关,就成了他们能不能把握时机渔翁得利的关键。

    潼关易守难攻,南依秦岭,有禁沟深谷之险;北有渭、洛,汇黄河抱关而下之要;西有华山之屏障;东面山峰连接,谷深崖绝,中通羊肠小道,仅容一车一骑,人行其间,俯察黄河,险厄峻极,能据守几十万人马。

    潼关唯一一次空虚,是元天穆抽调潼关人马镇守虎牢关时,那时候为了争夺洛阳,尔朱荣、葛荣军和白袍军的人马征战不休,然而他们却因为主君萧宝夤遇刺而错失了东破潼关的最好机会。

    现在潼关又重新驻扎了几万人马,换句话说,他们若不支持眼前这萧综,就只能被困在这雍州方寸之地,等着北面的丑奴一点点压缩他们的跻身之地,失去进入中原腹地的最好机会。

    想到这,崔司徒看向萧综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难怪他有恃无恐,只带着这么多人马就进了长安,按照这种情形下去,该是他们求他收下齐军,而不是他来求他们收容!

    “你倒是本事不小。”

    崔司徒放下手中的信,淡淡地说:“但我们的人马只有六万,除去要留下防守雍州的人马,最多只有四五万人,你说我们可以入主洛阳,但这么点人马,如何能守住洛阳?”

    “此战过后,魏国便再无兵马可用了。”

    萧综胸有成竹,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我有一心腹谋士,早在几个月前,就潜伏在荥阳城中。待荥阳城一破,他便取了杨侃身边军师刘助的身份印鉴,假装败逃的官吏,投奔了尔朱军,得到了重用。”

    到了这时,他也无惧让旁人知道他的底细。

    “陈将军奉命抵抗尔朱荣大军,镇守黄河北岸的中郎城,那元冠受担心他手握重兵会生出事端,便领军御驾亲征镇守了南岸,将魏国的所有兵马分做了两处,又只给陈庆之小部分兵马吸引战力……”

    他说,“然而陈庆之不但善于进攻,也善于防守,一旦尔朱荣久克不下,柔然人不会陪他这样生耗下去,必会撤军,到时候尔朱荣粮草不济,只能选择避实击虚,快速赢取此战。”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他的计谋。

    他们都有预感,这一场战役中的布置如果能够奏效,不但能定下北朝的格局,亦有可能是一个时代的分水岭。

    萧综自然更是自信。

    “到了那时,假冒刘助的谋士会献计让尔朱荣渡河南下,避开中郎城的陈庆之而出击南岸的元冠受。而元冠受对此毫无提防,北方的陈庆之又一直坚守,没有人会预料到尔朱荣用的南人水战的方式偷袭。”

    他与陈庆之定下的计策环环相扣,伏脉千里,每一步都有杀机暗藏,能一点点消耗魏国的兵力。

    “尔朱荣一旦得手,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元冠受的魏兵必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这位‘伪帝’八成不是要被俘虏,就是当场送了命。”

    听到此时,所有人都明白了这驱狼吞虎之计的毒辣,也为这个计谋之中的奇思妙想深深叹服。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尔朱荣渡河而来,必要舍弃马匹,又刚刚遭遇一场大战,只要我军在此时出击,以骑兵对兵卒,他们背后又是黄河、无处可逃,必然是死伤惨重,只能束手等死。”

    萧综耸了耸肩。

    “如此一来,元冠受的兵马没了,尔朱荣的兵马也没了。”

    魏国最后两只成建制的军队一没,还能拿什么抵御东进的齐军?

    就凭那些农民组成的流寇吗?

    到那时,北面的陈庆之趁机收取尔朱荣留在黄河以北的残兵和剩余马匹辎重,而他们收拢他们在南边的残兵,大军一至洛阳城下,何愁洛阳不得?

    听完萧综的“献策”,几位大臣迟迟缓不过神来,还在为这一招“绝户计”暗自心惊。

    旁人的“绝户计”,绝的是一门一户,此子的“绝户计”,要绝的是一个国家的有生力量。

    一旦魏国遭此大劫,至少十年之内无兵可用了,到时候谁手中还有最可用的军队,谁便是魏国的霸主。

    萧综献策完,似乎也十分疲惫,正襟危坐,等候着这些齐军重臣的决定。

    他暗自估摸着自己的表现、言谈、气度,心中约有九成把握,认为他们会投效与他,将长安和齐军的人马交给自己。

    然而满室俱静之后,却没有人率先提出“效忠”的事情。

    既不似陈庆之的纳头便拜,也不似马文才的干脆利落直截了当,甚至连一点动摇或热情都没有,所有人都面色凝重,陈珂甚至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几番欲言又止,却还是没有开口。

    这让萧综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心头一动,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这才发现了另一件事情。

    “说起来,王内侍呢?”

    刚刚在灵堂只是一扫而过,没发现这些“老臣”里少了个人。

    那是负责萧宝夤内务的宦官,萧宝夤虽然北逃了魏国,亦有以前的宫人跟随。那位王内侍年纪已经很大了,以前就是伺候萧宝夤饮食起居的宫人,在南边听到主公去了魏国的消息后,他一个阉人,竟一路乞讨到了北面找到了旧主。

    萧宝夤赞赏他的忠诚,这么多年一直还是用他照顾饮食起居,甚至连南阳公主府都对他十分尊重,萧宝夤遇刺后,一应擦身、饮食和琐事,他都拖着老迈之身亲力亲为。

    萧宝夤死了,作为他贴身的宫人,又是所有人中最年长的,哪怕因为出身卑微不能列席,但至少会在灵堂中一起守灵。

    但无论是跪坐在灵堂前的人,还是负责协助宾客上香、跪拜的侍人,都不是这位王内侍。

    “王内侍已经死了。”

    崔司徒长长一叹。

    萧综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甚至连他的脊背都微微颤动起来。

    “殿下智略过人,吾等自叹不如,若不是主公已经有了继任人选,吾等必然是要效忠殿下的。”

    崔司徒眼中也有深深的惋惜之色,但臣子有臣子的本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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