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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人人都爱马文才-第4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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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自家传承的爵位都不上心,更别说有什么‘建功立业’的野心了,被推到这个位置实属无奈,我去‘招降’他,说不定还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原来如此。”

    马文才皱眉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和先生说明?既然招降的几率那么大,让北海王派人或元将军父子去不也一样吗?何必以身犯险?!”

    闻言,花夭瞟了他一眼。

    “你想不明白?这和你上我的木筏不是一个道理吗?”

    她的身子跟没骨头一样扒在马文才身上,声音却很沉稳:“现在黑山军在你们队伍里的位置很尴尬,若说正面作战肯定比不上白袍军,要说守城也比不上元鉴的那些降兵;陈将军虽然好用计谋,但作战却喜欢用堂堂正正的打发、由正面击破,我们这些人做不了奇兵”

    “我是你救下来的,我也是你引荐给梁帝的,我的黑山军拿了你们的兵甲粮草,却没起到什么大的作用,即使是你,力排众议要安置我们这些人时,也会觉得很为难吧?”

    她叹气,温热的呼吸轻轻吹拂在马文才的颈项上,“我琢磨着,怎么也得立个像样的功劳,堵住所有人的嘴才行啊。”

    花夭说的明白了,马文才却开始觉得尴尬了。

    “你不必如此,黑山军的价值不在于征战,而是‘向导’,况且我在北海王军中里又不是陪衬,何人敢在我面前造次?”

    “在你面前是不敢说,在背后讨论着你拿他们出生入死得到的战利品养‘姘头’的可不少吧?”

    花夭撇了撇嘴,“我们开武库的那天,白袍军的兄弟们还好,元鉴养着的那群兵可是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打仗不行,争权夺利倒是一把好手,难怪受不住睢阳城,一击则溃。

    就如马文才会考虑到白袍军和黑山军之间的“兄弟情义”,以身犯险陪他们一起去劝降考城一般,花夭自然也会注意到黑山军在北海王军中的作用,不至于让马文才难做。

    马文才禅精竭虑惯了,他身边结交的好友,祝英台是个单纯不知事的性子,傅歧不爱深思,梁山伯总是下意识顺从他的决定,一直以来都是他替别人多着想,时日久了,已经很难感体会到别人为他“谋划”的苦心。

    一时间,马文才也说不明白这充溢胸怀的是什么感觉,感激有之,欣慰有之,惆怅有之,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明的自豪。

    他马文才能够交托信任的人,往往也不会辜负他的信任,这难道不是对他的一种最大的认可吗?

    见到马文才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一直豪爽示人的花夭竟也有些不自在,用更加灿烂地笑容掩饰了过去。

    “再说,我既然能带着兄弟们夸下海口,自然就是有把握能把这功劳‘拿下’,你也不必担心。”

    她手下重重一捏马文才的手臂。

    “我会让你载誉而归的!”

    马文才被她捏来捏去,竟没有翻脸,反倒对着开阔的河道爽朗一笑。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茅山的道士预测的天气非常准确,这场大风刮了足足有一个时辰,而顺风顺水的浮垒也乘着风势极快地到达了考城附近。

    而考城上负责警戒的士卒,甚至都认不出这一排排的东西是什么。

    当浮垒出现在考城附近的水面上时,立刻就有人匆匆忙忙地禀报了济阴王元晖业,说是水面上出现了许多的怪东西。

    元晖业最近正在为睢阳那位北海王“称帝”的事情犯头疼,他这一称帝,洛阳那边对此不满的文书雪花一样飞了过来,尔朱家几位主将、譬如尔朱世隆这个镇守虎牢关的,更是直接下令让他尽快攻陷睢阳、剿杀敢自立为帝的伪帝北海王元冠受。

    也不怪尔朱氏族的人气得要死,尔朱荣那么想篡位,结果手铸金人数次不成,别说魏国官员和宗室,就连尔朱荣自己手下的兵都不可能信服,结果这北海王说“称帝”就“称帝”了,怎么不让这些眼红心急的人气死?

    可他们眼红心急,元晖业并不眼红心急啊!

    元鉴有七万大军都没守住的城池,他一个大半辈子都在读书的人领着两万绣花枕头能打下来?

    这段时间他是日也思夜也想,还召集了一群聪明的家伙和他一起想,结果怎么想也想不到能打下睢阳的办法,最后干脆懒得想了,顺其自然,该怎么办怎么办。

    这刚破罐子破摔了,就有属下说城外有异动了!

    元晖业心里有了种“终于来了”的落定感,随便套了身盔甲,就急急忙忙地跟着报信的士卒登了城,这一来一去又耽误了太多时间,等他登上城楼时,都已经有浮垒撞上城墙了。

    “这是什么?火攻的?”

    元晖业也傻了眼,仔细往下看去,只见这些浮垒上表面都绑着沙袋,而且用水浸透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点着火的样子。

    再说城墙是砖石夯土垒的,怎么也不可能点着啊?

    “莫,莫不是里面藏了人?”

    有人异想天开,“比如借着这些怪东西潜入城下,再掀开表面的遮掩跳出来攻城什么的”

    “你瞎啊!吃水这么浅,像是有人的样子吗?!”

    元晖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左看右看,还是完全摸不着头绪。

    就在城头上一群人猜测纷纷时,又有人指了前方的河面大叫道:“来人了!那些筏子上有人!”

    元晖业吃了一惊,定睛看去,果见远处的上游浩浩荡荡飘下来几十条竹木制成的筏子,每条上都有十来个人,乘着风势飞快地向考城的方向奔来。

    “快快快,敌袭!准备弓箭!”

    城头上乱成一片,谁也不知道这些筏子后面还有没有接着来的敌人,万一是敌人一起顺流直下了呢?!

    元晖业脸色都吓到惨白,心里拼命祈祷着别是陈庆之派白袍军攻城里,连身子都藏在了城垛后面。

    “好像不是白袍军,都穿着黑衣。”

    有知道情报的议论起来,“是不是睢阳的守军啊?”

    没人说得出现在是什么情况,元晖业也不敢掉以轻心,下令让人对着那些木筏射箭。

    然而木筏顺流而下的速度极快,木筏上的人又早有准备,一到离城近了就拿起竹浆价加快速度,将整个木筏的范围躲藏在前面飘下的浮垒后面,那些箭大多射到了浮垒上的沙袋上,木筏上站着的人却毫发无损。

    等浮垒一个个撞上城墙,在木筏上的人便纷纷一跃而下,迅速地跳到浮垒上,拉动四周浮垒上的绳子,将一个个浮垒结成了一块稳固的浮桥,足以让所有人借着这座浮桥爬上城墙了。

    元晖业总算明白了这些浮垒是什么东西,骇然大惊。

    “快快快,别让他们爬上来!”

    考城的城墙建在水边,水边的土地松软不能筑造高墙,这城墙说起来连一丈都没有,但凡悍勇点的都能爬上来。

    然而考城城头上的羽林军和主将都吓破了胆战战兢兢,城墙下的黑山军诸人却毫无惧色,随手捞起浮垒上的沙袋或其他能够遮挡的东西挡住自己的要害,迅速向着城墙靠近。

    就在此时,已在城墙之下的花夭仰起头,当即气沉丹田,对着城头的方向用鲜卑话大吼了一声:

    “羽林军旧部花夭求见济阴王,还请赐见!”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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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 忍辱负重() 
“是那个花夭吗?”

    “是那个女将军?”

    “就是杀了胡太后的那个?”

    羽林军里剩下的是咸鱼;  但是它是皇帝卫军的地位决定了它的组成人员大多是“根正苗红”的鲜卑人;  哪怕再怎么没出息、没胆色,也还是三十六部鲜卑的出身。

    故而花夭这一声大喝,城头上大部分人都听懂了。

    听懂了;  就更惊诧了。

    若说花夭,在羽林军里绝对算是个出了名的风云人物。

    在任城王元澄还在的时候,胡太后就数次下诏召见花夭;  希望她能在深宫中担任她的近卫;  而任城王为了保住她;  甚至让她“失踪”了大半年;  避过了好几次险恶的宫中争斗。

    后来花夭入了羽林军,负责训练胡太后身边的近卫,一群皮娇肉嫩的纨绔子弟被她训练的嗷嗷乱叫,直接导致了花夭在羽林军里有了“花大虫”的诨名。

    再后来,花夭作为保护宗室的羽林军为兰陵公主送嫁;  返回魏国后又协助平息了元叉、元爪这两个羽林军统领的叛乱;  更是手刃了元叉;  替任城王和不少枉死的羽林军同袍报了仇。

    更别说后来还奉诏杀了胡太后;  救下了被软禁在深宫中的少帝;  就算最后皇帝没活下来,这份功勋也足以让世人侧目了。

    当尔朱荣大军南下时;  羽林军中拥护胡太后的禁卫将军早就被泄愤的宗室杀了;  群龙无首下;  也曾有过朝臣建议让花夭担任禁卫将军之职;  只是她是个女人,而魏国从未有过女人担任禁卫将军的先例,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

    洛阳大乱时,花夭也随着小任城王元彝一起失踪了,有人说她随着元彝投奔怀朔出身的叛将葛荣、贺六浑去了,有的说她在路上遇到叛军袭击,和任城王一起死了,总之就此下落不明。

    现在,传闻中失踪了的女将军却突然出现在考城城下,叫喊着要见现任的禁卫将军、济阴王元晖业?

    城头上顿时连攻击的动作都停下来了,不少人又惊又疑地看着猫着腰锁在城垛后的主将,希望他能给下面的人一个答复。

    元晖业不敢冒头,这城楼太矮,他怕冒了头就被暗算了,支支吾吾地问左右:“那个人是不是花夭啊?你们谁认识她的?”

    有在羽林军中待的时间长的壮着胆子往下看了一眼,伸长了脖子打量。

    花夭也不躲闪,大大方方地仰起脸,让他们看清自己的相貌。

    其实花夭的脸一看就知道不是南朝人,再加上她穿了一身贴身的短衣,曲线毕露,只要不是瞎子就看得出是个女人。

    那几个羽林军的老人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纷纷点头惊叹。

    “是是是,是花大虫到了!”

    元晖业这才敢伸出头来,在城墙上露了脸,干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问城楼下的花夭:

    “花将军,听闻你和任城王一起出奔了,为何出现在考城城下,还带着这些不明身份的,的”

    他的了半天,也说不明白这些人是谁。

    “济阴王,这些是我在怀朔的旧部和同乡,都是魏人。”

    花夭踩着浮垒,给了身边的马文才一个眼色。

    马文才明白了过来,向着左右打了个手势,让黑山军想办法绕开守军的视线登城。

    “花将军莫非是来投奔的?”

    元晖业听到花夭的话,大喜过望,眼睛都笑眯了。

    “那来的正好,我们军中就缺花将军这样能征善战的猛将!”

    他脾气随和,也不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夸花夭一个女人是他需要的猛将有什么丢脸的,城墙上不少羽林军却都悄悄红了脸。

    花夭没想到这元晖业这么“单纯”,愣了愣后笑出声。

    “非也,在下是来劝济阴王投奔我的。”

    此言一出,连元晖业也没办法接话了。

    花夭来时却将劝降的话都想好了,在腹中过了腹稿无数次,此时在城下侃侃而谈:

    “实不相瞒,在下如今组建了一支黑山军,受了北海王的雇佣,要帮他返回洛阳,现在正驻扎在睢阳。”

    “你,你是北海王的人!”

    元晖业头皮一麻。

    “那,那这些人,果然是来攻打考城的?!”

    “我不是任何人的人,黑山军只是一支雇军,如果济阴王殿下出的价钱足够,雇我们守城也是可以的。”

    花夭笑嘻嘻地皮了一下,惹来马文才一个白眼。

    见马文才不悦了,花夭面色一整,又说道:“但目前我们确实是在为北海王打仗。”

    “北海王有梁国的兵马相助,又得了几万守城士卒,现在可谓是兵强马壮。那白袍军的主将陈庆之是梁国的名将、攻城略地不费吹灰之力,他一路北上,连攻十几城,现在正和睢阳的守将们商议着如何攻打考城”

    她声音响亮,好让考城上的羽林军都听得清楚。

    “我出身羽林军,听着他们讨论要如何攻下考城、又如何屠灭汝等,心中实在不忍,所以才向陈将军讨了份人情,先行一步前来搭救你们。”

    “搭救我们?你胡言乱语什么!”

    城头上传来几声训斥。

    “难道我不是在救你们吗?你们看看这些浮垒,像这样的浮垒,睢阳还有更多,只要睢阳那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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