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马文才-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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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门客在门前汇报着:“由此我们推测,应当是太子府的属官。”
太子的属官?
萧宏皱着眉头听着。
“太子的人怎么在马文才的塘坊里?”
在屋内沐浴的江无畏看似假寐,其实闭着眼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文才在建康的亲友中,唯有祝家的祝英台任东宫的书令史,协助太子编修《文选》……”
那门客调查的很清楚,一板一眼道:“祝英台的妹妹是马文才的未婚妻,只是没过门就出事了。他们是同窗好友,所以才定下了这门亲事。”
萧宏这下表情更僵了。
“祝家?那不是萧综的人?”
门客大约知道点什么,但知道的内情也不多,只能点头。
“是,是那个祝家。”
听说自己看上的人即是太子的属官,又是萧综底下的人,萧宏立刻懂了。
“那几个小兔崽子!”
什么看上了他楼里的绝色,分明就是冲着祝英台来的!
门客看了萧宏一眼,没敢说话。
“那祝英台现在身在何处?府里的人手要是想劫他,可容易?”
萧宏还是忘不了祝英台。
“王爷,我们去找祝英台落脚之处时发现……”那门客有些可惜地说,“那祝英台住在裴家的地方。”
“怎么又跟裴家惹到一起了?”
萧宏爱财又怕死,听到裴家就头痛。
“祝家也算是豪族,可能请了裴家游侠做家中嫡子的护卫;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人委托了,但既然惹上了裴家,王爷最好先观望一阵子。”
那门客谨慎道:“既然这祝英台靠山不少,还是从长计议吧。”
萧宏又是怒又是悔,但最终还是只能同意暂时歇了自己的想法。
江无畏心头一松,仰着头任由自己滑入池中。
等到傍晚时分,萧宏出门赴宴,江无畏的游仙园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常服,静静地坐在房中,等候着来人的消息。
没一会儿,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悄悄地入了院子,在江无畏侍女的指引下进了房间。
“我让你盯着吴先生看他这几天都和谁接触,可有结果了?”
吴先生便是那天怀疑是马文才的门客。
“吴先生深受王爷器重,这几日一直跟在王爷身边,并没有出门。不过……”
小太监顿了顿。
“不过什么?”
江无畏柳眉一竖。
见江无畏要发火,那小太监才硬着头皮说:
“不过吴先生没有出门的时候,常往大王子那去。”
作者有话要说: 花夭过几章出场。北方使团一出发,就要加快进度了
303、振翅高飞()
临川王不爱听人说教; 又贪财小气; 他的王府里不养闲人,能经常在他身边出现的先生,往往都知道他的性格,不是善于“变通”,就是会拍马屁。
吴先生是前一种。
江无畏收买的小太监一直盯着这位吴先生,发现他在府里并没有多少朋友; 但经常往萧正德那去; 这让江无畏心里生出了不太好的猜测。
王爷追责的时候,萧正德很轻易的就把黑锅甩给了他弟弟; 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与其说他是下意识的推卸责任,倒不如说是一点都不但担心弟弟因此生怨。
之前他还明明希望讨好自己; 甚至不惜去抢糖坊; 为的就是让自己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无畏小心的打探弟弟死那一天萧正德的行踪; 但王府里没人能说得清他去了哪儿。
临川王府匆匆收到消息; 王爷让萧正德先躲起来; 她收到消息时; 弟弟也已经得到消息离开了王府。
连她都不知,弟弟的消息从哪儿来的?
如果只是躲避皇子们的搜捕,怎么会谁都说不清萧正德那日的行踪?
一个个不合常理之处的出现,让江无畏心头对萧正德的怀疑升到了最高点。
萧正德并不知道自己被江无畏盯上了,在府中依旧大摇大摆的过日子; 浑似没有之前来抓他的那件事一般。
他本就是残暴贪婪的性子,憋在临川王府不能出去,就使劲糟践府里的女子,江无畏不时听到有姿色不错的侍女消失不见,府里女仆人人自危,心中对他厌恶更甚。
就在江无畏以为是自己猜测错了的时候,那几个盯着萧正德的下人又给她带回来一个消息。
他弟弟死的那天,萧正德扔了一双鞋。
贴身伺候他的太监舍不得那双好鞋子,没有依命扔掉,而是拿出去卖了,被盯着萧正德的人发现,悄悄买了回来。
江无畏赏了买鞋的人一笔钱财,那人识相地献上了那双鞋。
那丝履面上有血,血渍红褐,虽然被清理过,但滴落在鞋上的血渍依旧还能看到一些痕迹。
吴法寿是正面中刀,家医说没有反抗过,应是来不及反应便被刺中了要害。如果萧正德是凶手,拔刀时血沿着兵刃滴到他的鞋上,合情合理。
“抓到你了。”
江无畏握紧了那双鞋,脸色阴沉。
***
六月十七是钦天监挑出的好日子,也是出使北方的使团出发的日子。
那一日确实无风无雨,可天气十分炎热,褚向腿伤未愈只能暂时坐在车里,徐之敬则和宫中的医正一起准备了不少避暑驱虫的草药,以免路上有人因为天热而中暑。
在这样的日子出发也是没办法,元澄不能在边境等候他们太久,没有这位任城王的保护,那些魏国的主战派很可能在魏国国境内让他们无声无息的消失,以挑起两国的战事。
虽然已经从简再从简,但从谢举到褚向,几乎出使的主要使臣都是士族,这些人光吃穿用器就准备了几车,再加上国礼,车队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一路上光安排水路路线、在哪里补给、在哪里换车,就已经耗光了不少人的耐心。
听闻其中的种种,马文才更加不觉得徐之敬去是个好主意。
徐之敬虽是担心褚向的安危,但更多的原因是为了解决他祖父的一个心结。
他有一个族伯,名为徐謇,曾是徐家最杰出的医者,在随军任军医的时候被北魏俘虏,听说现在出仕北魏,在洛阳为官。
当年徐謇被俘虏时家小还在南方,北魏爱惜他的医才不愿放他南下,他的妻儿也就被留在了南齐。
为了保护妻儿,徐謇托人带信回家,希望家中将他逐出家门,以免他出仕魏国的事情牵累到徐家。
因为这个,徐謇的母亲一病不起,徐之敬的祖父不得不在接管家族后将他从家谱中除名,却依旧在家中的祖坟里为他留了一块墓地。
这么多年过去了,徐謇和南边的东海徐氏几乎断了消息,直到十几年前,那边托商人带来了徐謇已逝的消息。
徐謇临死前依然怀念家乡的父母兄弟,反复叮嘱自己在北魏后来娶的妻妾子女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尸骨,日后要葬回祖坟里,葬回她父母的身边。
徐謇在北魏的三个子女并没有继承其父的医术,却有为官的才能,也十分孝顺。他们在父亲死后想方设法托人送信来了南梁,希望徐家有人能北上接回徐謇的尸骨,扶灵回乡。
可那时梁武帝刚刚登位,野心勃勃,于是自徐謇死后这十几年来战事不断,断绝了之前一直保持着的来往。
徐家名义上已经将徐謇驱逐出族,并不能光明正大的北上,这件事就这么一直拖了下去,成为了徐家一个心结。
徐之敬此次申请出使,一是实在放心不下褚向,二便是要迎回伯祖的骨灰,将他送回祖坟。
他和当年的徐謇一样,都是为了保护家族而被家族除族之人,徐之敬对他颇有“物伤其类”之感,更别说徐謇虽然已经不算东海徐氏的人,可在北魏官至大鸿胪寺卿,并不算辱没了祖宗。
更别说徐謇留在南梁的妻儿几乎就是在他家的庇护下活下来的,他的孙子是他父亲的弟子,不是外人。
徐謇的后人现在是金乡县伯,亦是齐州刺史。因为有这层关系,徐之敬并不担心到了洛阳会人生地不熟,毕竟有同族照拂。
褚家的姑母派人到国子学来找过几次褚向,但褚向都称病避而不见,徐之敬担心他心软会回去,临走前配了十几副药送去了褚家,只要褚皇后好好吃药,半年之内性命无忧。
他知道褚向虽性子温和,却不愿别人瞧不起他,并没有宣扬他的脚踝是怎么赏的,只是被谢举询问情况时隐晦地提了下他这么多年一直在被姑母虐待。
谢举本就对褚向颇有好感,听说他的遭遇后对他更是同情,有了他的庇护,褚家再没有办法接触到褚向。
六月十七那日,百官送行,马文才和梁山伯、傅歧、祝英台四人也站在在围观的人群里,目送着两位同窗离开。
“你说,褚向还会回来吗?”
梁山伯问身边的马文才。
“我不知道。”
马文才思忖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只能推断出褚家在帮二皇子,并在二皇子和萧宝夤之间牵线搭桥,却不知道褚向在其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他其实才思敏捷、胸有大志,但却有志不能伸张,陛下颇为忌惮褚家,不会让他如愿出仕……”
他顿了顿,“要是我,我会选择逃往北魏,在魏国出仕。”
萧宝夤如今是北魏的“齐王”,又是车骑大将军,褚向投奔萧宝夤就算得不到北魏重用,在王府里也更有用处。
毕竟二皇子在明面上并没有对褚向有什么优待。
“那徐之敬怎么办?”
祝英台脱口而出。
马文才和梁山伯露出迷茫的表情。
“什么……怎么办?”
褚向若一心留在魏国,就算徐之敬劝说也没有用。现在魏强梁弱,梁国也不会为了一个褚向开罪魏国。
没人听懂,祝英台有些惆怅。
“不说这些。”
马文才看着喧嚣的人群,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般选择看完热闹就离开,而是耐着性子站在城门前继续等候。
直到远处传来马声嘶鸣、车轮咿呀之声时,马文才嘴角一扬。
“来了!”
人人都在关注着使团北上的事情,几位皇子更是率领百官十里相送,于是倒疏忽了一支进城的队伍。
若是平时,建康城中来了这么一支马队必定要成为一笔谈资,毕竟马在南方不多见,如今也没有多少士族会骑马赶路。
听马文才说“来了”,几人心头都是一凛,纷纷抬头眺望。
只见那嘶鸣声越来越近,亦能听到骑士控马的吁声,毕竟已经到了城边,不能再纵马奔驰。
为首一人虬髯满面、身材健硕,骑着高大的北方马,身后跟着十几个健儿,远处还能看到车队的踪影。
那人远远看见马文才,伸手嘬唇打了个唿哨,忽听得几声鹰唳乍然响起,半空中有两道黑影向着马文才的方向劈头袭来!
旁边的梁山伯和傅歧已经变了脸色,大喊着“马兄小心”,祝英台更是拉着马文才要躲,却见马文才避都不避,昂首向天。
看见徒弟没躲,虬髯之人哈哈大笑,又打了个唿哨,刚刚还做飞扑之势的双鹰一左一右在马文才身边盘旋而过,复又振翅高飞。
“裴公又捉弄我!”
眼见着裴公翻身下马,马文才露出只有见到长辈时才会露出的欣喜表情,高呼出声。
他不忘梁山伯现在是裴家庶出子弟的身份,也拉着他一起上前拜见。
“总算把您盼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一年后了,大家应该也不耐烦看马文才怎么一点点做生意,梁山伯怎么一点点爬上去对吧︿( ̄︶ ̄)︿
304、风云再起()
一年后; 建康。
玄圃园中; 欢声笑语。
如今太子在玄圃园中举行的诗会,已经是文人士子最想要参加的集会。
这据说是受到玄圃园中各书令史的启发,起初只是当残章攒的多了后,太子召来大儒名士就各家献上来的残章断句进行讨论、并尝试“补缺”,并为此设置了彩头。
而后,对此感兴趣的人便越来越多; 最后发展为每月一次的“固定活动”。
因为“补缺”考验的是过人的想象力和不同的风格; 太子便没有拘着必须要士人参加,渐渐的; 将太子这处“玄圃会”当做敲门砖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哪家送来的残章有些来历,连皇帝和官员都会跑来凑热闹。
每次到这样的诗会时,祝英台就想跑。
自去年从临川王府被救回来后; 她一下子就成了玄圃园里的香饽饽; 就好像玄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