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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人人都爱马文才-第3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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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说:“我猜你刚到京城,也没有落脚的地方,不妨暂时在腾云楼住下,我家知道我来京中,包了几个院落,倒有不少空的地方。”

    陈霸先家道中落,即使后来在吴兴当了肥差,所得也都给了寡母,上京时没带多少盘缠,路上还靠祝英台资助,现在马文才邀请他落脚,他自然是千恩万谢,至于送祝英台过去,就算不得什么了。

    祝英台见马文才从头到尾没有理她、一见她就要送她走,心里也有些委屈。

    在她心目中,马文才见到她,要么是怒不可遏,要么是惊喜不已,不该是这么不咸不淡的样子。

    她却不知马文才心中已经惊涛骇浪,恨不得抓着她的肩膀将所有的真相都抖出来才好,可他现在已经处在风口浪尖上,根本没办法抓着她细谈,只能趁明日何时偷个空溜出去见她,再细问了。

    见边门这边聚来的人越来越多,马文才也有些心急,对陈霸先做了个“请”的手势。

    “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准备明日的功课,还是……”

    “呃?哦哦,是小的磨蹭了,小的这就带小郎君离开。”

    作为出入皆士族的国子学,陈霸先连站在门房里的资格都没有,如今是站在门外和门内的马文才说话,早已经局促不已,如今马文才送客,他反倒如临大赦,毫不拖泥带水。

    马文才身在国子学,有些事情也不得不“入乡随俗”,譬如明面上必须要和庶人“泾渭分明”。

    他仅仅是和看似小吏的陈霸先说话,就已经频频引起别人的注目了。

    待陈霸先领着一步三回头的祝英台离开国子学,马文才方才转过身子,在用“家中派小吏送信”的理由回答过几个好奇者的问题之后,他捏着那封家书,缓缓踱入了国子学中。

    踏上青砖铺就的步道,马文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偏僻的小径,待到四处无人之时,他才松开紧紧攥着的拳头,对着高阔的缥缈天际,长舒了一口气。

    “这算是……”

    “人傻自有老天疼吗?”

    **

    被几乎是“赶”出国子学的祝英台有些失落的跟在陈霸先的身后,毫无知觉的跟着他在建康城中行走着。

    陈霸先出了国子学地界,首先做的就是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

    只供高官贵胄子弟读书的国子学建立在这座都城最靠近皇朝的地方,陈霸先能进来求见马文才,还是靠着马太守准备的印信,即使是这样,连边门的门槛都没碰到,只能弯着腰在外面说话,不免有些憋屈。

    不仅如此,如今他一路出来,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对他抱有鄙视的神色,甚至还有人直接呵斥他,让他去牛马走的畜生道上。

    这动静太大,连魂游天际的祝英台都被喝回了神,刚抬起头,就被前面领路的陈霸先按了下去,拉着她低着身子走入了牛马走的边道。

    看得出他对此没有半点不自在,只是为让祝英台也走这里而不安:

    “对不住,连累祝小郎君了。”

    如果是其他士族,大概会觉得受到了折辱,不过他碰到的是祝英台。

    “没什么,这道还宽敞些。”

    祝英台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几处看似牛粪留下的印记,不以为然地说:“咱们快走吧,我本来还想看看这时候的都城,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建康没有人骑马,全是牛车,大概因为这路通向内城,道上没有什么牛粪,冲刷的还算干净,但毕竟是古代,处理的没有那么彻底。

    陈霸先紧抿着嘴唇,没有再说什么,闷着头领着她出了这让人压抑的地方,等拐上有了人烟的地方,问了路边一个小贩新元坊的位置,一路问了过去,终于找到了地方。

    这新元坊的客店其实是马文才在京中的产业,那掌柜的问清来人是马文才的朋友,并且看过了来人的印信后,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你们来的正好,马公子身边的侍从刚来,鄙人这就去……”

    “细雨!”

    不必掌柜的再说,眼尖的祝英台已经看到了正在被什么人送下楼的细雨,高兴地拉下风帽,对着楼上招手。

    细雨是来给梁山伯送新衣的,刚刚帮着他试过衣衫的大小,还算合适,正准备回去复命,此时听到了祝英台的声音,喜出望外地探出半边身子。

    “小郎?你没事?”

    听到她的声音,站在细雨身后的人欣喜若狂地迈出了一步,刚要夺路而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收回了那只脚,又向细雨身后瑟缩了下身子,似是想要悄悄倒退回屋。

    “小郎来这,我们家公子知道吗?”

    可惜兴奋中的细雨完全察觉不到后面那人的心情,早已经奔下楼去,露出后面那人完全遮挡不住的魁梧身影。

    “看我这脑子,您能找到这里来,一定是见过公子了!”

    细雨狠狠一拍脑袋。

    就在这时,祝英台的嘴巴突然张成了“O”字型。

    “咦,祝公子,你怎么这个样……呃?”

    眼见着祝英台下巴都要掉下来的表情,细雨顺着祝英台的视线看向楼上。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那个,我得先回去向公子覆命!”

    始作俑者看着梁山伯快要杀人一样的眼神,后背一阵发寒,慌不择路的落荒而逃。

    祝英台身后的陈霸先也顺着祝英台的视线看了一眼楼上,立刻被那人的“妆容”吓得倒吸了口凉气,忙不迭地转过视线。

    京中的风尚,他这乡巴佬实在是不懂,看不懂啊!

272 亲如姐妹() 
    即使带着锥帽,穿着斗篷; 从她出现在客店里的那一刻; 梁山伯就知道是祝英台来了。

    他认出她; 从来不是靠长相和身形; 即使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他的目光也能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身上。

    所以那一瞬间,他差点就失态地冲下去了。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现在的打扮。

    为了掩饰自己的“死而复生; 马文才用了一个让他最尴尬却也是最快速的办法; 让他将自己乔扮的面目全非。

    不仅如此; 今天细雨来,是为他送新衣服的。细雨怕他不肯穿,在送去新衣的同时,毁去了他所有的旧衣。

    魏晋之后,世人喜白; 尤其是读过书的人; 无论是士族还是庶人,都喜着白,原本会稽学馆的生袍也是白色; 梁山伯和大部分年轻人一样; 大部分时候穿着白布袍。

    但细雨送来的衣服; 大多是颜色鲜艳的新衣。诸如青绿、宝蓝还好; 至多是颜色亮了些; 可有些丁香、藤黄色颜色的衣衫; 他根本就没眼看。

    在被祝英台抬眼看到的那一刻; 他甚至暗暗向上苍祈求祝英台没有认出他来,但从祝英台张大的嘴巴、圆瞪的眼睛上,他知道就和他总能认出她一样,她也认出来了。

    对于这点,他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难过。

    眼见着细雨像是只耗子一样窜走了,梁山伯难堪地对她抬了抬手,不自然地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好久不见。知道你没事,我很高兴。”

    祝英台的惊悚表情只是一瞬,之后就用锥帽挡住脸,低下了头去,可以看出她在极力平复着内心的震惊。

    在梁山伯感觉中,好像过去了一整天那么久后,祝英台才重新抬起了头,对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好似刚刚的惊讶表情只是个他的错觉。

    “好久不见!知道你没事,我也很高兴。”

    陈霸先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摸了摸鼻子低声问了下自己能住在哪儿,和祝英台打了个招呼,就先去安顿自己了。

    细雨跑了,祝英台主动要了个梁山伯旁边的屋子,她和梁山伯久别重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虽然现在见面的情况有些尴尬,但至少两人都不像传言里那样——

    在传闻里,他们两个都已经是“死人”了。

    在上楼的过程中,祝英台全程面无表情,看起来似乎很镇定,其实内心的小剧场已经翻了天了。

    “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为什么梁山伯gay里gay气的,剃了眉毛涂了粉还抹了口红!这是抛弃掉过去的身份之后彻底放飞自我了吗?”

    祝英台心中碎碎念着。

    “祝英楼说他喜欢我,可能是个断袖,难道是真的?”

    “可是喜欢我这种一看就是弱受的不该是个攻吗?现在他这俗艳受一样的画风是什么鬼?我到底是该当做视而不见还是劝说他改变画风?”

    啊啊啊啊啊**得先美啊!

    这画风怎么让她正眼看啊!

    两人各怀心思的在屋中坐下,祝英台摘下了锥帽,原本是要脱掉身上的斗篷的,不知为何手在银扣上摩挲了下,又放下去了。

    梁山伯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苦笑着摸了下脸,起身到屋角的水盆处洗了把脸。

    “马兄害我不浅,肯定吓到你了。”

    “咦?”

    祝英台懵然地抬着头。

    梁山伯一边洗脸,一边尽量言简意赅的解释着自己为什么这个样子,从在九龙墟假死、马文才为他安排新的身份,说到他赶到京中准备入御史台,不得不靠这种娘娘腔的样子掩饰他的真实样貌。

    这实在是很长的一段故事,可梁山伯洗脸的时间用的太长,硬是在洗脸的时候将所有事情说清楚了。

    等他干净着一张脸重新坐在祝英台面前时,除了眉毛还是那种细长的样子,身上的娘气倒是随着脂粉一扫而空了。

    “所以,现在我该喊你‘裴山’了?”

    祝英台将这个名字反复在口中念了几遍,懊恼地摇了摇头,“不行,梁山伯这个名字太先入为主了,我怕一时改不过来。”

    不仅仅是这辈子,上辈子听了那么多年梁祝的故事,梁山伯的名字已经是一个符号式印记了。

    听着祝英台的话,梁山伯露出惆怅的表情。

    “世上再无梁山伯,梁山伯已经葬身九龙墟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即使已经天高云阔,大好男儿无法用真实姓名行走与世,在这个时代,也算是种不孝。

    “从此以后,只有裴山。”

    他斜倚着案几,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手中一个鹅蛋大小的盒子,配上因洗脸时因弄湿而散开的乌发、以及精心修整过的细眉,在这一刻,竟给了祝英台一种体态风流之感。

    祝英台体内熄灭已久的腐女之魂“嘭”地一下重新燃起了。

    她不觉得祝英楼的话是糊弄她玩儿的。

    祝英楼是什么人?

    是年纪轻轻就靠铁腕拿下了外祖父家经营几代的庄园、是让在家中卧底的女间谍都阴沟里翻船的冷面贵公子,不可能用这种玩笑来逗弄她。

    梁山伯真的是“断袖”。

    她的脑子里飘过这么一行字。

    祝英楼觉得梁山伯喜欢自己,祝英台也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她是男人,她肯定不会嫌弃梁山伯是个断袖,说不得还会跟他来一段什么,可问题她是个女人。

    梁山伯是她的好朋友,她不能欺骗人家的感情,让他越陷越深。

    她抬头看向梁山伯,缓缓向他伸出手去。

    梁山伯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

    ‘不行,不能拒绝的太刻意,不然以后朋友都做不成了。’

    祝英台的手指犹豫地在他的手背拂过,伸指从他的掌心拈出了那枚小盒子。

    梁山伯傻愣愣地看着她拿走那枚小盒。

    “这是什么?”

    祝英台一边在心里斟酌着,一边试图寻找着合适的语气来拒绝。

    “这是细雨送来的手霜。”

    梁山伯大致说了下自己的皮肤太黑太差,根本没办法冒充一个强豪士家的庶子,只能靠这些东西来想法子挽救的原因。

    说起自己“太黑太差”时,他看了眼祝英台白皙的皮肤,有些自卑地将手往袖子里隐了隐。

    “这南朝是药丸,男人有阳刚气居然是丑”

    祝英台口中嘀咕着,好奇地打开了那所谓的手霜,嗅了嗅,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什么玩意儿?这么大味儿?”

    “说是有羊脂,所以有点膻”

    “羊脂?为什么不用咦?”

    祝英台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刚才脸那么白,还用什么东西?铅粉?”

    梁山伯点了点头。

    “说是什么桃花粉”

    “那东西赶紧别用,扔了扔了!”祝英台一听他用铅抹脸就惊了,到了放着一堆瓶瓶罐罐的镜台前一一打开那些“化妆品”查看。

    古代的颜料提取比较复杂,大户人家当然有资源用一些复杂的纯天然方子,可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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