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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人人都爱马文才-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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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还是‘祝小郎君’消失。”

    马文才并没有告诉祝英台自己这法子的狠厉之处。

    祝英台的态度一直很明确,而他在祝英台身上已经花费了许多功夫,甚至他的很多野心都要靠着祝英台的帮忙才能完成,这时候让她恢复女儿身回到祝家庄,他的所有盘算都要落空。

    如果祝英台把他想的太好,那本来就是她的问题。

    好在,祝英台几乎是完全没有犹豫地:“那简直好极了!谁愿意当祝家嫡女谁当去!”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她看着嘴角含笑的马文才,好奇地问。

    “不是我不愿说,而是你实在太没有城府,若我将计划透露给你,等事发之时很容易让人看出端倪。”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打击到了祝英台:“我怕你沉不住气。”

    祝英台确实被马文才的否定打击到了,但她很快就快活了起来。

    “能回去就好,哪怕从此只能打扮成男的,我也认了。”

    “只希望你以后不会恨我。”

    马文才在心中默默地想。

    “只希望你恨我的时候,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

    “而且,我非回去不可。”祝英台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非回去不可。”

    “为何?”

    马文才好笑。

    “你难道还想天子门生?”

    “徐之敬要回去的啊,马文才。”

    祝英台看着马文才:“你我皆知道徐之敬的性格,他那样的人,越是被泼了一身脏水,越是不会屈服,他必定是会回来继续读书的。不但会回来读书,还会竭尽全力的想办法得到‘天子门生’的名额……”

    马文才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和徐之敬一样住在馆长院中的,皆是和徐之敬一般不屑与庶族同处的士人,他们以馆长的关门弟子自居,从不认为自己为学馆中人,只不过因为贺革在会稽学馆任博士,才屈尊留在那里……”

    祝英台叹气:“……徐之敬即便是被贬为庶人,也是无法立刻融入学馆之中的,他也不会主动打理庶人出身的生徒,你说,在学馆之中,还有几个人是想我这样,出身士族,又甲乙丙馆皆在,还完全不担心名头的?”

    “你是为了徐之敬?”

    马文才淡淡道。

    “我不是为了徐之敬,我是为了我自己。”她认真地说,“‘身份’根本不代表什么,但是很少有人这么认为。如果连徐之敬这样坚强的人都无法在庶人与士人之中生存,那除去祝家护庇的我,也许连活都活不下来。更何况,在丙馆和乙馆之中的学生,已经是庶人之中极为优秀的一群了。”

    “我不想让徐之敬觉得,所谓的同窗之情,是在除士之后被赶出去那样的感情。”

    徐之敬一家的悲剧,是因为愚民的无知恐惧与医者仁心仁术剧烈碰撞后的哀莫大于心死。

    可庶人并不只有愚民,还有如同梁山伯那样,接受过教育后充满君子之风的寒门俊才。

    如果徐之敬永远只能看得见过去,即便他得到了天子门生的名额,也还会是愤世嫉俗,与士庶皆格格不入的怪人。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古怪,因为马文才的视线突然看向虚空中的某点,似乎定定地在出神。

    祝英台并不觉得自己想的是错的,她盲目乐观的觉得马文才懂她在说什么。

    可是马文才现在的出神,让她从最初的踌躇满志,到心中忐忑,再到开始坐立不安。

    难道她说错了什么?

    良久之后,马文才似是回了神,眼神之中有挥之不去的苍凉。

    “何必要以拯救者自居,被除士了,也未必需要这种可怜。”他像是对祝英台说着:“贺革门下,也未必都是落井下石的小人。”

    “我不是可怜他。”

    祝英台苦笑。

    “我只是希望,他日我若也落到如此地步……”

    她抬起头。

    “祝英台”一旦暴露了女子身份,情况只会比徐之敬糟糕,不会更好。

    即便除了士,徐之敬还是男人,而读书、出仕的权利,在这个时代,是只属于男人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有个人,也能如此对我罢了。”

    马文才一怔。

    “想什么呢,你当我是死人不成?”

    他伸出手去,在祝英台额上叩了一记暴栗。

    “痛痛痛痛……咦,你是说?”

    祝英台眼睛亮亮地看着马文才,“你也会帮徐之敬吗?”

    “你想的太多了。”

    马文才满脸无奈:“世上大部分都是欺软怕硬的,徐之敬对于贺革门生来说是‘软’了,可即便是除了士,对于那些庶生来说依旧是‘硬’的。他那样的人,又有一身本领,不欺负别人就算了,即便是受到排挤,也是暗地里的,不会放在明面上。”

    “你那小脑袋瓜子,别老想着怎么帮别人,徐之敬要有麻烦,麻烦也只会来自于士生那边,而不是庶生。而以我在士生中的人缘和手段,难道能让别人欺负了徐之敬?”

    他傲然道。

    “徐之敬可是让我都曾弯了腰的人。”

    祝英台不可思议的看着马文才,似乎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她印象中的马文才,是一个不会主动和士人结怨,也极为看重门第的人。他的骄傲让他绝不会不会落井下石,可要明火执仗的为一个除士的“异类”撑腰,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你,你怎么会……”

    在祝英台错愕的眼神中,马文才好似也不自在了起来。

    “大概是……”

    他欲言又止。

    ‘我也希望曾有个人,能这样对我吧。’

第172章 祝庄园() 
祝英台来找马文才; 除了是担心他没办法捞自己出去; 更多的是怕他把自己也陷进去。祝家庄的可怕,即便祝英台只看见了冰山一角,也会不寒而栗。

    好在马文才并没有蠢笨到和祝家庄硬碰硬。

    “我得回去了。”

    祝英台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是偷跑出来的; 将身上裹着的裘衣脱了下来; 放在案几上。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马文才问; “祝家庄守卫这么疏忽?”

    “原本伺候我的人不多; 只是被兄长带回来后外院和内院都多了许多看守; 所以根本没办法出去。”她说,“但是你们来了; 那些看守就被撤走了,换了许多我都不熟悉的侍女; 我不熟悉她们; 她们自然也不熟悉我,跑出来倒容易许多。”

    马文才见她说的天真,就知道她一点都没多想; 不置可否地安慰了她几句; 安抚了她惊惶的心,这才把她送出去。

    “下次衣裳还是要穿好的。”

    马文才送别她时,不赞同地指了指她仅着丝履的脚; “如果你好生生得了风寒,想瞒也瞒不住了。”

    “知道啦。”

    祝英台随便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因为这个插曲,马文才第二天起来的并不算早。

    这对于很自律的他来说; 几乎是件令人羞耻的事,可等他起了床,随口问起负责招待他们的祝家管事后,才发现顾烜、孔笙他们甚至还没起来。

    马文才足足等到日上三竿才等到姗姗来迟的三人,除了孔笙露出有些羞涩的表情以外,顾烜和魏坤都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见到马文才居然早早在厅堂里看书,神情还很奇怪。

    “你那房里昨晚动静那么大,怎么你起的这么早?”

    魏坤更是直接就问了。

    “难道练过武的人,在那种事上都比常人精力旺盛些?”

    马文才起先被问得满脸懵然,随后看到魏坤脸上露出的坏笑,这才明白他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大概是为了不在祝家庄里引起注意,他们四个虽然各自都有自己的客房,但是离得极近,和祝英台住的朱楼也有一定的距离,马文才是个次等士族,门第并不能和顾、孔相比,所以和魏坤是挨着住的,约莫是昨夜那“姐妹花”的尖叫响了点,让隔壁听到了动静。

    后来他让疾风细雨送走那两个婢女是悄悄送走的,自然没有人知道。

    看这几个的样子,对于祝家庄的“好意”,他们是都笑纳了,就连平时最正经的顾烜都一副餍足的表情,并且并不以为意。

    对于他们的误会,马文才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既然他们都是这样的,说自己不耐烦女人的这种“伺候”倒显得他格格不入,所以他露出一副不愿意聊这种私事的样子,其他几人也不好在追问,就这么心照不宣的“以为”了。

    “说真的,祝家真是大手笔。”孔笙露出复杂的表情。“祝英台只是嫡幼子吧?他才多大年纪,就有这么多侍女姬妾,祝家庄到底有多大的家底?”

    “即便是我家是上虞世族,也不明白祝家究竟有多少家底。”魏坤是上虞人,只是不怎么和乡豪子弟来往,“我只记得有一年夏季曹娥江泛滥,受灾者众,上虞官府赈济有所不济,就指他们来祝家庄借粮。祝家应允了,竟以一庄之力帮上虞受灾的百姓渡过了灾年,又在第二年借了粮种以供灾民春种……”

    他顿了顿,见屋子里还有伺候的祝家人,接下来的话就没说下去。

    对于祝家的豪富,马文才一点都不吃惊,而顾家在极盛之时,在会稽、吴兴、琅邪诸处有园宅十余所,现在只不过经历数次分家和战乱后才有些衰落,但毕竟出身见识都在那儿,也没有多吃惊,只有孔笙略有惊讶,继而若有所思。

    这是所有士族的通病,如果之前他们结交祝英台只是因为她德操好,文采出众,那现在要交好的地方就更多了。

    所以等“身体尚可”的祝英台应约领着几人去逛祝家庄时,都有些被孔笙几人有别于昨日的“热情”吓到。

    马文才知道祝母是不会让祝英台知道有关“待客”的事情的,他几次岔开话题,没让他们提昨夜的事情,几人还以为马文才是害羞,心中好笑,也就没再说这个话题。

    因为要游览祝家庄,院子外早已经备好了几架肩舆。

    此时士族男子多文弱,很多是连路都走不了几步就喘的,像顾烜这样涂脂抹粉弱不胜衣的更是比比皆是,说是“游览”祝家庄,自然不会真用走的。

    孔笙魏坤几人很自然地上了肩舆,只有马文才习惯了乘坐牛车或骑马出行,经过了浮山堰一行更是觉得这些“士族风骨”根本是些无用的东西,只会让人变得羸弱罢了,心中有些烦闷这种东西,便随便找了个理由:

    “这些日子一直在坐车,有些憋闷,我走走,散散心。”

    饶是如此,那原本为他备着的肩舆也不敢真闲下了,几个力士只扛着肩舆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准备等他一累着了,就让他“上坐”。

    现在还是冬日,祝家备下的肩舆都是有盖顶和围栏的,甚至还铺着厚厚的皮摊、放着暖炉,可以确保人坐在里面既看得到风景,又不会觉得寒冷。

    唯有祝英台的肩舆被围栏围的密不透风,只留一个小门,可是坐在肩舆里的祝英台也裹得严严实实,头上甚至还带着风帽,倒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不过考虑到祝英台“大病初愈”,能陪他们出去游玩已经是让人受宠若惊了,包的怪异点也没什么。

    祝家庄确实不小,但可供游玩的地方却不多。

    庄园是极具功能性的地方,占地虽广,却大多是可耕种的田地,种的也都是桑麻稻米和果树之类的作物,若是春天来,也许还能观赏观赏几片桃林,秋天来,既能赏景,又能饱足石榴蒲桃之珍,只是此时是冬天,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庄园里还有不少湖泽,也同样如此,湖泽是为了养鸭子、河蚌和鱼虾的,也有几处荷泽,但现在只有残荷败叶,看不到什么风景。

    祝母敢放祝英台出来带他们游玩,自然是有底气。现在是冬天,荫户大多留在家中或织布或养着家畜,任务繁重,不会出来胡乱走动。再加上有管事提早通知过,这些荫户更是不会冲撞“贵人”。

    但这也导致整个祝家庄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再加上一片休耕的土地和落光了叶子的果树,即便祝家庄里广起庐舍,高楼连阁,波陂灌注,竹木成林,还是显得有些萧条。

    “现在是冬天,庄内原本闭门成市,但现在也休市了。”祝英台也好久没出来透气了,虽然被裹得像是个粽子一样,可依旧兴致勃勃,而且荫户们都不出来,她更加自在些。

    “这时候庄户大多在各自家中忙活,不怎么出来。”

    “郎君,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回去吧。”

    祝英台原本伺候的几个侍女有些不安,总担心她的身份会暴露了,“既然都是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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