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妄-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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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枫叶飘摇而落,冷萧遥遥点出一指,那枫叶依旧落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却在落下之时,颜色逐渐枯黄,叶肉腐朽,脉络萎缩。
待落地之时,已然只余一片叶脉,一阵微风拂过,再无痕迹。
岚晖派终究自恃正道宗门,未将百药宗屠灭,百药宗数十万弟子,在方云等人离去之后不少皆四散奔逃,如今百药宗不过是个空壳。
一时间流言四起,叫一些有心人对岚晖派心生忌惮。
只是这南域宗门林立,每日都有人生,有人死,不关己之事,更多也只当听个故事,便好似一阵狂风刮过,卷起一阵烟尘,尘埃落定之后,一切回归平静。
约莫三日之后,一人找人门来,竟是胡海。
此刻胡海已然恢复,可那皮包骨头之模样,却永远刻在他心里。
他冲冷萧勉强笑笑,露出一排牙齿,手中所提宝剑,正是云亭剑。
“冷萧,夏鸢师姐说你体内也有毒素,她的毒障已快要清除,宗主让我来喊你。”
“好!”冷萧应了一声,发生了这诸多事宜,胡海心态似乎沉稳了几分,给人的感觉也有些不同了。
见气氛压抑,冷萧便笑道:“那日你将我骗入深潭之中,我还当真以为乃是什么修炼宝地。你说说,这笔账该如何算?”
胡海讪笑一声:“冷萧兄弟莫怪,权当在下贪玩无知,冒犯了你和夏鸢师姐。”
他神情忽然严肃少许:“你放心,自今日起,我胡海定然加倍刻苦,绝不辜负师傅对我的期望,绝不辜负手中这柄云亭剑!”
宗主大殿内,一尊宝炉金光闪烁,方云见冷萧赶来,冲冷萧一笑,几日平复,心情却并不多几分喜色,反倒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三炷香之后,炉盖悄然打开,一道倩影聘婷而出,宽大衣袍之中伸出一双柔荑,如水盈玉,在炉火映衬下似能滴出水来。
夏鸢缓缓摘下帽子,苍老容颜好似时间逆转,依旧笑颜如花,依旧青丝如瀑。
冷萧心中一阵恍惚,似有无名力量升起,眼前一切瞬息发生变化,那院墙青苔尽褪,光洁如新;那院角石块似尘埃尽覆,凝聚成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那一截树根,亦缓缓抽出新芽,寸寸生长,绿意盎然,几息间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冷萧望着夏鸢,好似痴了,夏鸢俏脸通红,轻声道:“再看当心我打你!”
可等了数息亦为见冷萧回应,不由暗恼,作势要打,被方云连忙阻止。
方云望着冷萧,目露赞叹,口中轻轻吐露二字:“悟道!”
几息之后,冷萧目中精光一闪,身上散发出一股沧桑气息,令胡海、夏鸢二人不自觉退开数步,方云目光惊异,可却瞬息变得难看。
连声大喊:“小祖宗啊,这个可不能打!”
而冷萧似没有听到一般,一指点在了洗髓金炉之上
一指点出,冷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由问道:“过去了多久?”
“数十息。”夏鸢回答。
冷萧心中澎湃,数十息时间,他却好似历经沧海桑田,看尽春去秋来,尝遍生来死往。这便是岁月,一眼可万年,万年亦不过一刹那!
冷萧目光落在方云面上,不由心中一颤,只见方云面上难看,直勾勾望着洗髓金炉,而那洗髓金炉此刻嗡嗡作响,周身蒙上一股灰蒙蒙的气息,炉火早已熄灭
“罢了,罢了,一切皆是命数。”方云倒也极为豁达,生怕冷萧愧疚,一摆手便叫此事休了。
冷萧忽然眼神一闪,说道:“莫急,炉子应当没坏!”
冷萧心中忐忑,这可是五品灵宝,他不过区区筑基修士,怎么一指毁了五品灵宝?可转念又想,时间大道,最是无情,又不可以常理度之
几人目光落在洗髓金炉之上,却见其上蓦然剥落了一块
方云面上皮肉一抖,吞了一口唾沫,忍住没有说话,便是平时咋咋呼呼的胡海此刻也显得极为安静。
又过了数息,洗髓金炉表面再度脱落了一块,露出下方银色表面。那银色显得有些黯淡,古朴非常,方云神色一动,忽然快步上前,直接用手将那一层金壳给剥了下来。
此时,洗髓金炉或许应该改名叫洗髓银炉了。
方云突然大叫一声,眼睛瞪的极大,直勾勾落在炉子表面,其上刻画着一个个字符,灵动而诡异!
“灵诀,这洗髓金炉之上竟刻有一篇灵诀!”方云浑身轻微颤抖起来,刻在五品灵宝之上的灵诀,极有可能便是五品灵诀啊!
然而那文字却颇为古怪,根本看不懂,方云喜悦之色淡了几分,细看之后,缓缓摇头:“不是古文,亦非妖族文字,恐怕是什么生僻族类的文字。罢了,一切随缘!”
方云检查了洗髓金炉之后,发现洗髓金炉除了脱落一层金壳之外,并无丝毫损坏,顿时叫冷萧进入炉子之中。
冷萧纵身一跃,钻了进去。胡海顿时笑了一声:“今儿个天色正好,吃烤肉了!”
他话音落时,正巧炉火烧起。
炉盖关闭之前,冷萧惊鸿一面,其实胡海面上根本没有笑意,嘴角扬起那弧度,亦显得僵硬,不过是不想叫别人为他而担心罢了。
一入丹炉,冷萧顿觉浑身燥热,却并未流出一滴汗水,浑身发出“嗤嗤”之声,清晰可闻,果真应了胡海之言,如做了烤肉一般。
他低头看去,炉底顿时浮现出一片玄妙纹路,金光灿灿,熊熊烈焰顷刻燃烧而起,明明近在眼前,却好似远在天边般虚幻,叫他触之不及。
冷萧随即撩起衣袖,衣袖之下,竟有密密麻麻细小斑点,微微红肿,好似被蜜蜂蛰了一般。
他脑海回忆起年正虚所操控的那些虫豸模样,不由微微抬头。他当时避无可避,浑身满是咬痕,当时亦未对人多说,又不痛不痒,只当是小事。
可几日下来,用了不少药物,竟丝毫不褪,还隐有愈演愈烈之势。此刻被炉火灼烧之下,那小孔之中竟沁出青紫色浓水来!
非但如此,还散发出阵阵腥臭之意。冷萧不由眉头一皱,浑身都臭了!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通体舒泰,好似身体排出了什么负担似的。
冷萧心中有些恶寒,当时亦未见那虫豸有何毒素,未曾想竟在他体内留下了这般多诡异液体,好在方云夺了洗髓金炉,否则还不知有何后果。
许久,青紫浓水排尽,冷萧目光一闪,尝试着勾动炉火,可那炉火始终遥不可及,根本无法引动,而他体内一股邪气隐于角落,亦未被撼动丝毫。
半个时辰之后,邪气仍然纹丝不动。冷萧虽然心中有些失望,却也早有心理准备。随即轻轻在炉内拍了两下,方云便打开了炉盖。
方云三人刚上前迎了几步,在冷萧出来的刹那却四散而逃,捏着鼻子险些吐了出来。
夏鸢小脸皱起,眼睛却越来越明亮:“冷萧,你体内毒素除了?”
“除了。”
冷萧笑了笑,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百药宗山门外,此刻两个人缓缓行走,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黑蝎子。
此刻百药宗内部空无一人,数十万弟子几日之内散尽,除了少数并入岚晖派之外,多数皆另谋生路去了。
毕竟,并入岚晖派之后,总觉低人一等,且也总会遭人猜忌,打上百药宗余孽的烙印,所以多数修士还是选择了离去。
黑蝎子啧啧称奇:“前些日子我追杀一个岚晖派弟子,反倒差点儿阴沟里翻了船,想不到这百药宗偌大一个宗门,说没就没了!”
在黑蝎子身旁,乃是一个低矮老者,身高不及黑蝎子一半,目光幽幽:“正虚那孩子说过,百药宗少主雷鸣觊觎岚晖派女弟子美色,恐怕便是因此而招惹了祸端。”
黑蝎子眼神阴厉:“这岚晖派,当真是该死,坏了师傅大事!”
那低矮老者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魂玉,此刻这枚魂玉裂痕密布,从中间直接断成了两半。
“正虚这孩子,向来谨慎,没想竟没逃过此劫!”
“师傅,那你筹谋了十余年的大事”
低矮老者轻轻笑了笑,神色平淡:“莫要心急,该是老夫之物,谁也夺不走!那洗髓金炉,老夫志在必得!”
第四十九章飞舟之上遇冲突()
三月时间,说来不过刹那,眨眼间便流逝了。本是打算静静等剑阁试炼到来,却不曾想,这中间竟发生了这般多的事。
所谓人无常势,水无常形,世事无常态,命运不可捉摸,任谁亦难料下一刻将要发生什么。
这天,方云找来冷萧,宗主大殿之内,已然站着七人,除了夏鸢、胡海、白晓、秦鸽之外,另外三人冷萧并不相识,却也感觉有些面熟,许是无意中撞见过。
算上冷萧,一行八人。原本岚晖派便有四枚剑阁令,此次灭了百药宗,又得了四枚,一共便有了八个名额。
莫说岚晖派这样一个只算做中流的宗门,便是青痕宗,亦只有三十个名额,所以此刻方云显得格外高兴。
这八人配着岚晖派腰牌,往外一站,便是替岚晖派长脸了。
余下三人,两男一女,纷纷冲冷萧善意点头。方云道:“此行便由冷小友做这个队长,不知你们可有意见?”
夏鸢、胡海四人自不必多说,和冷萧关系已十分亲近,余下三人见几人投来目光,连连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冷萧替岚晖派出头,本就让他们心生好感,再者,冷萧既能击败年正虚,本身实力亦是不俗,他们三人实力最次,自是没有意见。
若非此次百药宗被灭,他们还得不到这个名额,反正去了便是意外之喜了。
方云大袖一挥,将八人笼罩在内,径直往天空飞去。
方云速度飞快,周边景物饶是冷萧运足目力亦难看清,便是一片模糊一掠而过,心中深知自己修为太低,紧迫感愈发强烈。
几个时辰之后,天边突然出现一架巨大飞舟,飞舟通体碧绿,好似玉质,却又好似木板钉成,显得十分朴素,甚至还有藤蔓缠绕其上。
方云倏然落在飞舟之上,飞舟内部足有千丈,端的是遮天蔽日,令人心中震撼。除方云一行九人之外,此刻飞舟之上已然有了百多人,各自占据一个角落,有相熟者便靠的近些,开始攀谈起来。
这百多人在飞舟之内根本未能占据多少地方,飞舟仍然显得十分空旷。
一名男子突然扭头看向方云,身穿红褐色衣衫,约莫四十上下,他面有诧异,似无意问道:“这不是岚晖派方宗主吗?此次竟有八个名额,张某属实钦佩!”
白晓扫了他一眼,顿时对冷萧说道:“那人乃是囚火派宗主张安山,实力与我岚晖派相仿。”
冷萧随意扫了一眼,张安山身边两男一女,只有三个名额,怪不得此刻见到方云竟有八个名额语气有些酸意。
不远处一名老者顿时嗤笑一声:“方宗主可不得了,诸位难道未曾发现有一人今日未至吗?”
白晓立刻又凑了上来:“那是回云宗宗主云端,此人为人阴险,不是个好东西。”
白晓对冷萧耳语,冷萧不由暗暗觉得好笑。原本他觉得这个话唠的角色该由胡海来扮演,而此刻胡海却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盘膝修炼,似不愿浪费一丝时间。
那云端身后四个少年盘坐,其中一人注意到冷萧目光,冷冷对视,嘴角蓦然勾起一丝诡异笑容,令人无端生厌。
被云端一点,张安山立刻惊讶道:“云兄这般说来,确实有一人未至。雷暴雷宗主怎的还未赶到,莫不是有事耽搁了?”
“能有什么事情比剑阁试炼更重要?雷宗主怕是不会来了。”
云端忽然看向方云,冷冷笑了两声:“方宗主,你说呢?”
张安山也笑道:“岚晖派与百药宗相隔不远,想必方宗主定然知晓。”
方云安居一处,本不愿理会,却不曾想对方竟咄咄逼人,此时胡海突然睁开眼睛,掏了掏耳朵:“百药宗?南域有这宗门吗?”
冷萧轻笑,胡海这些时日不断压抑自己,到底是本性难移,心态正在一点点摆正回来。
张安山脸色一僵,云端更是毫不掩饰,面色一冷:“哪里来的野小子这般没有教养?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胡海笑意渐冷:“哪里来的老东西这般托大,你算是何人的长辈?与我又有何干!”
云端神色一厉,霍然站起,冷冷注视着胡海,不料胡海毫不退缩,显然云端所言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方云轻飘飘一眼落在云端身上,淡淡道:“云宗主何必与一孩子计较,年轻气盛不懂事。胡海,坐下。”
胡海立刻恭敬应声,而后坐下,面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