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妄-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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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男男女女缩地成寸,皆是一步出现在他身侧,出手简单粗暴,不过是一拳一脚落下,却能将赤游打得灵气溃散,难以抗衡。
花苞初绽,随风摇曳,冷萧只觉身子仿佛被人拉住,猛然向后拖去,直撞在木门之上。只觉头疼欲裂,稳住身形低头望去,地上的两道泥印有并不均匀的停顿,显然是他自己一步步往后退去。
再看赤游,神色警惕,左右腾挪,忽而一拳一脚往自己身上落去。倘若不知亲眼所见,难以相信这胖老儿能将腿踢成一条直线,直将腿踢在脑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口鼻溢出鲜血。
眼看赤游将一根短刺丢出,恰落在一片莲叶之上。他又抬手一摄,将短刺摄入手中,猛然往喉间落去。
冷萧见状,脚步一错,探手在赤游之前,一把将那短刺握住。短刺堪堪停顿在赤游喉咙之上,刺破了皮,溢出一点猩红。
赤游骤然嘶吼一声,双手用力刺向自己,双目满是血丝。冷萧修为不及,眼看那短刺一丝一丝往赤游喉咙落去,他运足灵气,在赤游耳边低喝一声,如惊雷乍起,隆隆作响。
被这一喝之下,赤游神色一阵恍惚,手上力道一松。冷萧身子依着惯性,将短刺也夺了出去。
他才转身,赤游忽然大叫一声,一掌按在了冷萧右肩。冷萧只觉这整条手臂都要被卸去一般,疼痛无比。
他身子腾空,险些落入潭水中,赤游一掌将他击飞,却又惊呼一声,在他落在莲叶边缘时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该死,竟被这狗贼戏弄于股掌!”赤游面色难看,此时反应过来,中了澹台阴阳的毒术。
再抬起手臂一看,那一块淤血却是实实在在,满是小孔。他抬手在手臂上一抹,在小孔上挤出一片漆黑血珠。拂袖一擦,将那淤血抹去。
赤游隔空一掌,将那千瓣莲拍成了碎片。却是莲花旁的一颗莲蓬伤了他,射出一片毒针雨。
木门只被打开一道小小缝隙,看不清其中景象。赤游赶在冷萧之前,将木门朝两侧拉开。
其内,有一人影席地端坐。说是席地,不过是直接坐在了莲叶之上。小阁内有少说有三间房间,当门处,只一桌案,再无他物。桌案之上,有一香炉,冒着青烟,丝丝缕缕,隐有草木香气缭绕鼻尖。
此人转身,原是一俊俏公子,看年岁,比之冷萧不大多少。面容平淡和善,并不叫人排斥。他忽然笑了一下,轻声说道:“二位还是不听劝告,打开了此门。”
他站起身,轻轻掸了掸衣襟,叹道:“在下向来不喜欢杀人。”
说着,他一步步向外走去,越过了冷萧与赤游。二人站在门口左右,一如门神般守着,任他离去。这青年人也不对二人出手,似乎正应了他那句话:不喜杀人。
他往潭水中走去,四周莲叶仿佛主动凑近一般,为他提供了一条坦途。冷萧二人非是不拦,只是身子犹如被点了定身穴道一般,动弹不得。
赤游还好些,勉强能动一动手指。他嘶声道:“香炉!”
冷萧忽然将目光落在赤游手臂之上,方才只觉一阵恶臭,恶臭传来之处,却是赤游手臂,正是他此前淤血、满是小孔之处。
赤游抬起手臂,整条手臂迅速变得漆黑。他本就肤色黝黑,能够在他手臂上分明显现出漆黑之意,毒素之强,可见一斑。
他背后升起赤豚虚影,红芒闪过,赤豚虚影与之融为一体,手臂上毒素也不再扩散。再看冷萧,嘴唇最先发黑,面色也愈发黯淡。
冷萧扳指上灵气一闪,指间夹着一枚丹药,却难以送入口中。心念一动,驱使角兵托起丹药,才是服下。
他神色凝重,丹药入腹,身体虽然泛起一丝暖意,却并未解开毒素。且那毒香还有两寸长,二人时刻摄入毒香,始终动弹不得。
如此下去,必死无疑。
赤游神色一凝,口中忽然喷出一道血箭,直直落在冷萧面上。冷萧被这鲜血淋了满脸,只觉鼻孔一塞,几欲作呕,身子却松弛了下来。
他一把将赤游拉起,踏波而行,快速回到了岸边。离了毒香之后,赤游剧烈咳嗽两声。那一口鲜血,对他来说似乎消耗不小,此刻跌坐在地,神色不善。
冷萧拭去面上血迹,身上的状态却并未改善,毒素仍在蔓延。他忽然想起林熙浑身漆黑的样子,顿时面色一变,告知了赤游。
赤游忽然眯起眼睛,眼角淌出两行血泪,漆黑腥臭。这血泪足流了半晌,他才睁眼,毒素竟被他轻易化解。
他猛然站起,冲那莲叶之上的小阁喝道:“如此不入流的小毒,也敢拿来老夫这里丢人现眼?”
顺木门望去,那年轻人,分明依旧盘坐在地,根本不曾移动半步。此刻,才是霍然睁开眼睛,神色淡漠的瞧了赤游一眼:“大言不惭!”
他只轻飘道了一句,依旧不动。他能耐得住性子,赤游却无心与他空耗,眼看冷萧已是坚持不了多久。
赤游顿时蜻蜓点水而去,又踏上了那莲叶,却闭塞了毛孔,屏住了呼吸。
他抬手间,一道赤豚虚影便携带着万钧之势朝着小阁轰然而落。小阁吱呀作响,眼看摇摇欲坠。青年人忽然抬起一掌,手掌竟是青色,却又通透无比,如同青玉。
一掌按在赤豚虚影之上,赤豚虚影由红变青,凭空消散。
冷萧目光游移,顺着门口望去,肉眼所及之处,皆空空荡荡。有两种可能,其一,澹台阴阳将解药贴身放置。其二,他根本就不曾炼制过解药。
第二百八十五章浅瞳公子名苏容()
澹台阴阳端坐在莲叶之上,屋内昏暗,他面上阴影斑驳,笑意诡谲,一字一顿道:“老先生,你又怎知,此刻已经摆脱了毒术?可莫要一出手,反是拍碎了自己头颅。”
赤游不为所动,一掌依旧落在澹台阴阳额角。澹台阴阳丝毫没有躲避之意,在相触之时,赤游眼神中闪过一丝犹疑,终究是收回了五成力道。
澹台阴阳脖子一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是大笑起来,眼角已是笑出了泪花。他讥讽道:“在下已经给过老先生机会,奈何老先生自己把握不住。”
他信手一拍,拍在赤游手背之上。赤游顿时闷哼一声,右手掌骨、指骨尽数被拍得稀碎。
饶是如此,他不退反进,左手实打实的朝着澹台阴阳落去,口中低喝一声“疯子”。只是这次,澹台阴阳却并未再给他机会。
澹台阴阳出手轻柔,只袖袍一摆,袖口中便散出一片分不清黄白的烟雾。赤游顺手一掸,却并未掸散,反倒是被黏附在了手上,如同遭受火烧一般发出渗人轻响,经久不息。
他怒吼一声,手掌没有停留,借此时机一掌按在澹台阴阳右肩,往下一抓,在澹台阴阳手臂上留下三道血痕,同时将整个袖管撕扯了下来。
澹台阴阳身子猛然往后平移,紧贴在了墙面,深深看了赤游一眼,说道:“在下说过,不喜杀人。这袖管之中有解药,你给那后生服下便是。”
他面上有些疲惫与无趣之色,不似作假。赤游伸手一摸,从袖管内袋之中摸出几个小瓶。小瓶不论大小样式都一般无二,他将小瓶临空排开,澹台阴阳指着顺数第三个,微微点头。
赤游袖子一甩,将所有小瓶收起,手中唯独留下了这个瓶子。冷萧已走到他身边,此刻冷萧单看肤色,比赤游黑了何止一筹?且黑中夹带着几分不健康的青紫之意。
冷萧淡笑道:“此毒少说用了数百种毒虫毒草炼制,澹台前辈好手段。”
澹台阴阳闻言,首次正眼看了冷萧一眼,有垂下了眼帘,脸上展现出一抹莫名笑意,说道:“不必试探,这的确是千叠散的解药。千叠散,取五百毒虫、五百毒草炼制,看来,连医道名满天下的灵雀谷也被在下难住了。”
他嘴角,似有傲然之色,却又很快归于平淡。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浅浅的幽远与无奈。
冷萧无言,从赤游手中取过小瓶。赤游尚还有些怀疑,冷萧已是从中取出一枚丹药,张口吞了下去。
药效发挥极快,冷萧的肤色不足三息就变回正常颜色,知觉腹中翻涌,三两步走到一边呕出几口乌黑鲜血。口中腥臭苦涩,身子却轻松如意。
冷萧拱手道:“多谢澹台前辈赐药。”
澹台阴阳只是平淡说道:“林九霄那厮不守信诺,在下只好为自己所做之事稍作弥补。即便你今日一人前来,在下同样会将解药奉上。”
他话语顿了一下,又道:“你也莫将在下当成什么好人,倘若你一人前来,手中佩剑怕是要改姓澹台。”
冷萧二人离去之后,澹台阴阳望着朵朵莲花,眼神中流淌着柔和的波动,嘴角却溢出一抹鲜血,剧烈咳嗽起来。
“容儿,原谅为兄不来见你。”
未曾想如此轻易便将解药得到手。冷萧回想澹台阴阳所说之话,看来是林九霄许诺了什么,才从澹台阴阳手中换得了千叠散。只是最终,却并未兑现承诺。
赤游眯着眼睛,手臂那密密麻麻的针眼却是实打实的,心中对澹台阴阳尚有些怨念,显然对其话语也只信了三分,阴阳怪气道:“不喜杀人的毒修,说出来定要惹人捧腹。”
冷萧笑道:“管他人如何,解药到手便好。此行还要多谢赤游前辈相助,前辈受苦,改日晚辈再陪前辈满饮几杯!”
赤游当即大笑,连道“好说、好说”。此间事了,赤游说道:“难得出来一趟,老夫游玩几日再走,也给族中的小子带些稀奇玩意儿回去。”
“无妨,晚辈一人归去便是。”
赤游仍是叮嘱了几声,又放眼张望这新奇天地,高兴不已,挺着大肚腩,摇摇晃晃的离去。
冷萧笑而摇头,赤游硬是撕下一片衣襟给他蒙面,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倒更惹人注意?转头,冷萧又揭下了这布条,兀自离去。
依旧是最初那间小茶馆,寒风凛冽,将半掩的房门吹开,卷进一片尘沙。掌柜顿时捶胸顿足、大叫一声:“诶哟,客官,风沙颇大,赶紧进来,闭上门。”
他走到冷萧进前,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却是愣住。直等冷萧绕过他,还是走回了角落的茶桌,他才是下意识闭上门。
今日客满,却又极巧,唯独角落那桌只有一人。冷萧走近,这男子仿似不知,分明饮得是茶,却平白生了一抹酒醉微醺之感,两眼迷离。
冷萧坐下,他抬头看了冷萧一眼,冷萧才是发现,他的瞳色较之旁人稍浅,也叫他平添了几分奇特魅力。
对于冷萧坐下,他只看了一眼,便又自饮,不加理会。掌柜上前,佯作不认得冷萧,只平常那套问询。冷萧也并无他意,只叫了一壶凉茶。
温茶不解渴,反是凉茶自在,大口饮,下巴漏水染衣襟,才彻心扉。
掌柜匆忙提了一壶凉茶上来,放下便要走,却在转身之时被叫住。他本就心中忐忑,生怕冷萧唤他。眼看冷萧二人离去一人归来,衣裳虽然铺满沙尘,却也难掩一丝淡淡血腥味,显然途中并不顺利。
颤巍巍转身才是发现,冷萧正眯着眼睛倚在墙角,大口饮着茶水,唤他之人,乃是那浅瞳公子。
掌柜心中稍安,只求快些打发了此人,好尽快逃离。他挤出一丝笑容:“客官,何事相询?”
那浅瞳公子抬眼望着掌柜,微微张口:“掌柜,你可知无常鬼澹台阴阳现在何处?”
掌柜本是极力避讳此事,这浅瞳公子却反倒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掌柜一霎脸庞一抖,连忙退去,边走边道“不知”,连浅瞳公子拍在桌上的一枚灵玉也视若无睹。
这一枚灵玉,可要他赚数年才能赚得。只是灵玉再好,也比不得身家性命重要。
他才走出几步,冷萧嘴角忽然显出一抹冰冷笑意,将他叫住:“掌柜上一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掌柜不得不转身,背对冷萧时,神色定然极度难看,待转身后,已换上一张笑脸,又稍显诧异,故作不明白。
冷萧将茶杯信手丢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一声闷响犹如震在掌柜心里,他连忙细细望着冷萧看了几眼,才作恍然状,苦笑道:“客官这可是冤枉老汉了,老汉只知那无常鬼前辈时常前去洗心潭,却是不知其行踪所在。”
末了,他又添上一句:“老汉此等卑贱之人,如何能知晓无常鬼前辈行踪?”说着,他连忙侧身离去,如螃蟹横走。
浅瞳公子一手端茶,一手撑脸,也是将二人对话听在耳中,自语道:“他不在那里。”
冷萧看了他一眼,这浅瞳虽然生得俊俏,却只是一介凡人。冷萧见他单纯,不禁问上一句:“不知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