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论天涯行-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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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极者不在少数,竟然都未曾见过如此怪异的轻功身法,更不能参透其中奥妙,惆怅顿生,颇感自己一生苦修直如浮烟,看似高达,实则虚空,远不及这少年一招之高绝。
闫斩距银涛最近,亦未看清是如何个移动之法,其惊讶更不下于常人,只是此时的他骑虎难下,若不将对方斩杀,其威名必定荡然无存,再难立足江湖。长吸一口气稍定心神便施展全力,以极快身法扑击上前,那知剑芒未至,银涛又自从眼前消失不见,看时已在三丈开外,这下闫斩心中真的怯了,不知是再攻还是就此罢手,一时呆立当地好不为难。
孟太华冷眼旁观之下,也不免心生惊惧,他的内虽强,身法虽快,但与银涛相比仍显逊色,要知双方在生死相博中,身法快一分胜算便多十分。以银涛神出鬼没般的身法,要杀在场的任何一人恐怕都不是难事,他孟太华内功虽可称作天下第一举世无双,但血肉之躯终未刀枪不入,心中又如何不惧。只是不知银涛除了身法快,是否还有别的什么绝学是自己所不及,心中忽生一计,喊道:“闫斩老儿,还是快束手就死吧,以你小丑伎俩怎能奈何银涛兄弟的绝世武功,罢了罢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早死早超生吧。”他说此话是有意激怒闫斩,迫使其没了退路,拼死出手,作他的问路之石。
闫斩本来处境勉强,听了此话早气昏了头,大骂道:“小儿少放狗屁,爷爷的事还轮不到你管。”伸手指向银涛,吼叫道:“有种你别躲,咱们一招一式的拼,我老闫若是输了给你,便是他娘的乌龟王八蛋。来呀,杀我呀!”为壮其胆,仰头虎吼一声,须眉倒竖,剑光游逸,若极地神光袭卷过来。众人皆知他老羞成怒,要拼命了,看着银涛呆呆的样子,都自捏了一把汗。
但见银涛于抬眼之间,插剑于地,猛然伸手握住对方剑尖,同时一掌拍出,闫斩的狂攻之势顿时旗息鼓,胸口中掌,连退六步,长出大气。银涛已然握剑在手沉声说道:“十招之内取你性命。”举剑虚空劈下,闫斩见他此举动,虽感莫名却不敢大意,脑中千转,忽然想起与风云止的一场恶斗,风云止于挥剑之间所发的千万道剑气,几乎要了自己老命。难道银涛也学会了此等神奇剑法?心中大叫不妙,转身之下剑如丝带,密布如网,护在身前。叮的一声疾响,一道剑气力劈过来,闫斩被其一撞几乎跌倒,见对方二招将至,再不敢死守,转身便冲向门口,背后劲风又响,若再奔逃只会被分尸,无奈转身再次防守,数十道剑气扑面而至。闫斩被逼得一退再退,终于扑倒在地,手臂大腿已自出现六七道血口。
一般武人所练剑气,冲至两丈外已自散于无形,不能再伤人,而银涛此时距闫斩足有四丈之距,却以无形剑气将其冲击倒地,数处受伤,其剑术之高,内力之深足可惊世。
孟太华脸色大变,低声惊呼道:“这是什么剑法,怎……怎的如此可怕?”心中怯意顿生。
司空志暗叫道:“剑气决,他怎么会?”转头看到孟太华问道:“太华,你害怕了?”
孟太华低头道:“徒儿技不如人,怕是死也不能为师妹讨回公道了,但徒儿却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今日便是战死,也绝不会让外人小看了我们天山派。”
司空志点头道:“很好,你不愧为我司空志的首徒,其实这少年的剑决虽然绝妙,也非不可胜。”
孟太华惊喜地道:“当真?”
司空志道:“这少年的剑法极为神奇,绝非南海一派所有,为师也不知道是什么剑法,如何胜他,但我们天山派的剑法却可以于他拼个高下,我看你内力不下于他,想来自保不成问题。”
孟太华于欢喜中又现惆怅,低头道:“十招转瞬即过,交战迫在眉睫,我派纵有如此绝学,怕也是来不及学了。”暗暗责怪司空志,为师不诚,暗藏绝学,致使自己今日大难临头却无法自救。
司空志似明其意,问道:“华儿,你是在责怪为师未曾授尽所学吗?”
孟太华急道:“徒儿绝无此意,师父不必多想!”
司空志道:“你是为师最器重的弟子,也是为师所选的掌门之位继承人,为师怎会不将绝学授你?《天山五伤剑》便是本派的绝学,为师只传于你一人,只是这五伤剑的‘剑气决’要以极深内力为根基,激发无形剑气,如果没有三四十年的内力修为难使一招,为师怕你误用伤及自身才未传授于你。”
孟太华颇感自责,说道:“弟子明白师父心意。”
司空志道:“现下你因机缘内力天成,足可使这剑气决,我派又大敌当前,为师就将这剑气决传授于你,你随我来。”带着孟太华绕至无人的角落,盘腿对坐,轻声细述心法。
其实这“剑气决”乃是内力如何化作剑气的行功之学,主要是如何聚气、散气、通关、化气,是内力的一种使用法门,孟太华内力深不可测,于诸般法门学来极为容易,再加之之前学过“影射神拳”,概两者之间有诸多相同之处,学起来竟是事半功倍,待至司空志讲解完毕,已然依照法门气走全身,站起拔剑内力微吐,一道剑气激刺而出,噗的一声石壁上顿时生出一道极细的剑痕。司马志见之连连点头称赞不已。
在此期间,银涛剑气逼人,闫斩无路可逃,情急之下跳入人群,以众人之身作为护身活盾,欲寻逃路。银涛迫近而攻,众人怕被剑气所伤,四处躲闪,乱成一团。情玉和狂涛上前理开众人集于一处,紧贴墙角免受误伤。闫斩躲无可躲,一跃而起窜向殿顶,飞纵于十六根巨大的石柱之间,银涛虽在地上剑气却可及远,所至之处石屑纷飞,剑痕四布,天山派的精雕细琢破坏于瞬息之间。闫斩的轻身功夫虽可称作一绝,终不及剑气之疾,慌乱之下,小腿受伤向下摔落。众人暗叫:“恶人终究有恶报,闫斩的死期到了。”却见闫斩凌空一挺身,双掌在石柱上一拍,身若游龙接连绕过三根石柱飞向门口。
银涛喊道:“莫走。”脚不移身不动已自挡在门口,剑锋微微一抬指向对方咽喉。闫斩鱼窜而来直扑长剑如同自杀,亏得他与风云卓和肖浩两位绝世高人相处日久,三十年来厉天下高手无数,应变之快倍于常人,于危机时刻,吐气沉身,凭着千斤坠的功夫,啪的一声硬生生扑落在地,躲过了致命一击。银涛剑又上举,闫斩顾不得胸口划痕,着地向旁边滚开,岂知慌不择路,站起身已到了墙角,想要再逃已被封了去路,唯有横心死守。无数剑气如雨而来,势不可挡,灵蛇剑上火星四溅,缺口渐多,忽然咔的一声段成数节,闫斩一声残呼自地上窜起。
银涛欲再进招却见一物飞来,急忙伸手抓住,细看之下竟是一条手臂。方才的那一剑不但斩断了灵蛇剑,同时也削断了他的一条臂膀。闫斩于危机之中抓过自己的断臂掷向对方,分散其注意力,空中接连三翻,飞至门口,大骂声中夺路逃去。
痴武成狂()
见闫斩伤得如此之惨,银涛颇感不忍,扔掉手臂,还剑入捎不意再追。情玉却喊道:“除恶务尽,留此一害,他日必定殃及武林。”
狂涛道:“我去追。”奔向门口,只见一团庞大的物件迎面飞来,急忙闪开,啪的一声那物摔在地上,忽又弹起立于当地。众人细看竟是闫斩,此时的他伤痕累累,又失一臂,惨不可言。但人们注意的不是这些却是他的眼神,他的眼中充满惊惧,直如撞鬼,盯着门口。光线一暗,一条人影悠悠地飘近前来。说是人还不如说是鬼,因他头发蓬乱如草,脸上污七八糟,又极为恐怖,衣服破败如絮,臂上腿上布满抓痕,有些尤在流血,而他嘴角的那一抹狞笑更如阴间的厉鬼,似要吃尽天下之人。众人见之不由轻啊了一声,渗出点点冷汗。
肖珂啊地惊叫了一声,扑上前去,叫道:“爹爹,您怎么了,怎会变成这样?”眼泪滚滚而下。她一眼便认出,此人乃是她离散多日的父亲西门冲。
西门冲抬起她的头,左瞧又瞧,嘿嘿怪笑道:“你是谁呀?”
肖珂惊道:“我是您女儿呀,我是珂儿,我是珂儿呀,爹爹您怎么了?”
西门冲似想起什么,思索道:“珂儿,我是有个女儿叫珂儿。”忽然一把推开她喊道:“你骗我,骗我,我女儿她已经死了。她为母报仇一心要杀死我,不认我作爹爹,她有《心经》不给我,却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野小子,我恨她,所以……所以我杀了她,我杀了她。”说罢大笑不止,笑着笑着又慢慢哽咽起来,自语道:“我杀了我女儿,我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我……我……不……不……珂儿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我那么爱护她,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又怎会杀她,是谁……是谁杀了我心爱的女儿,是谁?我要杀了她为我女儿报仇。”
肖珂见他这样神经错乱,心中害怕哭得更加伤心,银涛见西门冲已是疯了,上前护在她身边以免被其误伤。
其实西门冲有今日的下场,实是祸根久种,他自小好武成痴,又身为肖氏的家奴之后,深知《魔语心经》乃是一门至高武学,所以便一心想要得到。在他得知肖浩未死隐于白头山时,便协助姑姑西门萍慧与肖浩联系,拜肖浩为师,欲得心经真传。哪知肖浩生性暴烈又多疑,根本不传他实学,反将其当奴当仆地驱使,令其饱受苦难。
此后,他又接近肖名遥、肖名远兄弟俩,与其结为好友,欲谋《心经》。岂知这二人与他关系虽好却从不提及《心经》,使他无从着手,机缘让巧合之下让他结实了二人的妹妹肖佳露,在他的处心积虑之下终于结为夫妻。肖佳露对他本是一片真心,怎奈他求《心经》心切露了马脚,反使得肖佳露动了疑心,将《心经》深藏不现,后又得知他与任玉英有私情,心中不愤,终于抱恨而亡。此后,肖珂紧尊母命,亦不将《心经》现露,西门冲知道肖佳露根本没有心经,便把全部心思放在肖浩身上。哪知白头山顶,风云卓和肖浩都将近百年的内力传给了素不相识的银涛,而银涛所拿的《心经》又是自己的女儿肖珂所赠,自己万般诡计皆落空,一时间又是气愤又是懊悔,百感交集之下,只想将银涛击毙夺回《心经》,哪知打斗之中心浮气躁,竟误入崎途,至使心智渐失。只是护女之心已久,依稀记得要救回自己的女儿,仅凭这一点强定心神,下山回中原至泰山顶时已晚了五日,还道闫斩杀了肖珂,自己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悲极之下心智全无,成疯成狂,流落江湖,饱受苦难。
有时遇到一景一物猛然有所清醒却又悔恨不及,于是自我摧残,又抓又打之下搞得自己遍体鳞伤,可较那厉鬼还恐怖了三分。他整日东游西荡魂无居所,亦无所向,只是凭借一种自然的归宿力,让他感知西边才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最终要回归的地方,于是便一路西行。一日在路边小睡,于朦胧中听得路人提及“神剑”二字,心中斗然一亮,叫道:“我女儿有救了,我要找到神剑救我女儿。”一跳起身抓住两个路人逼问起来。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有神剑就可以到泰山顶上换回自己的女儿,只要有女儿,自己便有了希望,有了一切。”毕竟肖珂是他此生最心爱的人,也是他唯一的亲人。
那两人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只好告诉他大家都是去天山找“神剑”,西门冲疯疯癫癫,早不知天山所在,走在路上见一人便问一人,人若不告诉他或说不知,出手便打,轻者伤残,重者丧命,一路走来也不知害了多少人。出了“聚阳关”正赶上最后一批中原武人赶往天山,便与其同行。开始时,众人只道他是一世外高人,对他还极为尊敬,走到中途时却发现他生性暴烈是个真疯子,而且武功又高得异于常人,竟无人是其敌手,心中害怕便在晚间悄然离去,将他弃置于茫茫沙漠之中。
他凭着高超的武功和惊人的救生本能,在沙漠里苦苦支撑了七天,终是没找到一条出路,眼看着就要咽气,却走来两个怪老头和一个小姑娘将他救下了,待他醒来又要赶往天山,幸好这三人也去天山,便即同路。只是他时常发疯打人让小姑娘很生气,但两个老头生性古怪,武功又好,竟能架住他。如此这般,三人斗了个不亦乐乎,一路打到了天山脚下。
西门冲神经质突发,生怕别人抢了先,狂奔上路,一口气冲到山顶,幸得他内功深厚,若是常人怕早就累死了。到得大门口被两个天山弟子挡住逼问来路,一怒之下将二人当场击杀,闯了进去,其余几个天山弟子一路阻拦,待到大殿门口,已被杀得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