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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镖客江湖-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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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大半夜的一壶酒其实只喝了半壶而已。

    但此刻,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酒壶却已经空了。

    云中帆的心也空了。

    他踢翻了凳子,坐在了铺着地毯的地面上,闭上眼,好像睡着了。

    窗外传来扑簌簌的声音,又落雪了。

    天很快就亮了。

    云中帆走出屋子的时候,就看到了四个雪人。

    四个雪人是分开的。

    其中一人在庄子上的演武场上,其余三个却在演武场一边的一排矮树后面。

    新娘子紧张的趴在门口,昨晚发生过什么事,她并不记得。

    她看了眼白茫茫的院子,当目光看到那四个雪人的时候,不禁笑道:“没想到这桃花坞中居然还有人喜欢堆雪人!”

    云中帆道:“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桃花坞?”

    新娘子一愣。

    云中帆道:“因为桃花岭的地理位置很奇特,这里是没有冬天的!外面寒梅怒放的时候,这里开的,却是桃花!”

    新娘子怔怔道:“那…哪来这么厚的雪?”

    云中帆一把推开另一扇门,道:“你再看呢?”

    新娘子走出屋门,这一看,她就看出了不同了。

    这个庄子,只有演武场上落满了积雪,而且还是厚厚的一层。

    而其他地方,都是一片葱翠!

    新娘子身子在颤抖:“这…是为什么?”

    云中帆道:“我也不知道。”

    他向练武场走去。

    一路走到了练武场中的那个雪人边上。

    这个雪人太惟妙惟肖了,简直跟真人一般,看到这样的雪人,十个人中有九个人都会去摸摸。

    云中帆也不例外。

    可他的手碰到那雪人的时候,雪人却裂开了。

    露出一张如丧考妣的脸。

    云中哭。

    新娘子尖叫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倒在了雪地中。

    云中帆叹了口气,走到练武场边上,手轻轻一挥,另外三个雪人也裂开了。

    盘膝坐着三个梳着发髻的道士。

    云中帆知道,其中一人肯定是木道人。

    可当他回头的时候,新娘子却不见了。

    她本来吓晕了,好端端的躺在雪地中,怎么不见了?

    云中帆忽然想起曾经在雪原上捕捉熊瞎子的事情。

    在地上挖一个大坑,很深的大坑,然后在上面铺上一层枯树枝,再撒些落叶,如果下雪自然最好,要是没下雪,就用木锨从其他地方铲来干净的积雪铺在上面。

    他忽然抬起头。

    新娘子躺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就像凭空出现似的,黑色的衣服,黑色的皮肤,就连手中的剑也是黑色的。

    他就像雪地里的一块石炭。

    但石炭一旦燃烧起来,无物不焚。

    黑衣人道:“跟我战!”

    云中帆道:“为什么?”

    黑衣人道:“你是个镖客!”

    云中帆笑道:“我是个镖客就一定要跟你战吗?”

    黑衣人道:“镖客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镖!”

    云中帆道:“自然也有保护不周的时候。”

    黑衣人道:“你不会!”

    云中帆奇道:“为什么?”

    黑衣人手中的剑已经提了起来,道:“因为这是龙虎镖局亮镖后的第一趟镖!”

    云中帆叹了口气,第一趟镖?

    黑衣人道:“你死,她也死!你活,她也活。”

    云中帆笑道:“你说的没错,如果我连第一趟镖都保护不了,死后有何颜面去见我爹娘?”

    黑衣人道:“所以你必须战!”

    云中帆道:“而且我还必须活着。”

    黑衣人抬起了黑黝黝的长剑:“请拔剑!”

    云中帆右手小指一动,一柄一尺长的短剑从袖中滑落。

    剑宽一指半,朴实无华。

    黑衣人盯着这柄剑,淡淡道:“好剑。”

    云中帆剑尖指地,道:“在此之前,我想问个问题。”

    “说!”

    “他们是不是你杀的?”

    黑衣人道:“是!”

    “为什么?”

    “黑剑杀人不需要理由!”

    云中帆点点头,叹道:“我要刺你右肩!”

    黑衣人道:“你最好刺我的咽喉!”

    话落,黑夜降临。

    这本该是疯魔杖的招数,他却用一把剑使用了出来。

    云中帆的剑尖依旧指地。

    但他的眼中却有剑一样的光芒闪烁。

    更让人惊讶的是,此刻他脑中居然还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时候师父说:“黑剑乌残的剑法睥睨霸道,一旦使出来将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但偏偏这么多的破绽反而就不是破绽了。”

第十四章 男人的直觉() 
他问道:“那他的破绽在哪?”

    当时师父笑着摇摇头,说:“乌残亦正亦邪,剑法随心境而变,怒则气势过盛,难以持久,悲则黯然销魂,霸气全无!”

    在师父的眼中,任何人的心境只有两种,一种是悲,一种是怒,他说江湖人拔剑,无非是为了怒,为了悲。

    云中帆知道师父的说法并不完全。

    他是故意隐瞒吗?

    有些人只是为了杀人而拔剑,作为一个高手,一旦拔剑,是没有任何情绪的,眼中只有剑!

    眼前岂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乌残没有怒,更没有悲,他只有叱咤天地的疯狂战意。

    云中帆的剑动了。

    就像黑夜中忽然划过了一道闪电,就好像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撕裂黑暗。

    然后天就亮了。

    乌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讶。

    他的右肩虽然被一剑洞穿了,但他的手,却依旧死死握着剑。

    “好快的剑!”

    云中帆道:“我知道!”

    乌残道:“你不杀我,她就得死!”

    云中帆道:“我知道!”

    他忽然又道:“可我的剑下不杀不该死的人,况且,我找不到她,我想找个人给我带路。”

    乌残看着云中帆,鲜血顺着手臂留下,然后顺着漆黑的黑剑滑落,最后一滴一滴滴在了雪地中。

    刹那间,乌残的脚下就像盛开的一朵梅花。

    乌残忽然说道:“你看清了吗?”

    云中帆奇怪地看着他。

    却听脚下传来一个声音:“世人愚昧,妄图管窥全豹,他…恐怕已经是仙人了!”

    然后脚下的雪地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朵鲜艳的玫瑰被抛了出来。

    云中帆接住新娘子,她居然还在昏迷。

    乌残已经不见了,一路梅花蔓延到演武场的尽头,消失在泥土之中。

    云中帆叹道:“你不该走的,你至少该留下来回答我一个问题。”

    可惜这话乌残听不到了。

    云中帆放下新娘子,出掌。

    掌风排开练武场上的积雪。

    青石板上有块小小的钢板,钢板下面,是一个拉环。

    云中帆拉动拉环,机括声起,两边的青石板裂开,一阵浓烈的硫磺味道扑面而来。

    这便是桃花岭四季如春的原因吗?

    甬道很宽,很长,云中帆从另一个出口走出来的时候,赫然已经在桃花坞外。

    刚才藏在下面的人是谁?

    他口中的‘他’又是谁?是自己?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或许只有乌残可以!

    新娘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铺着貂皮的温暖马车中,她心中突然就有种回家的感觉。

    马车在走,她拉开车帘子,就看到云中帆靠在车上,手里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的挥打着。

    “你在想什么?”她不禁问道,她好像全然忘记了云中哭是怎么死的。

    云中帆道:“我在想短短短两天时间,怎么突然有人找我挑战!”

    新娘子道:“他们不是想杀你吗?而且那个云中哭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并不知道乌残的事情。

    云中帆叹道:“他们并不想杀我,只是单纯的挑战,就算我败了,他们也不会杀我。”

    “你怎么知道?”

    云中帆略一回头:“男人的直觉!”

    新娘子扑哧一笑,嫣然道:“我只听说过女人有直觉,没想到男人也有直觉。”

    云中帆道:“那你的直觉呢?”

    新娘子思索了一会,道:“我不知道,我总觉得他们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但一定不是某些东西。”

    云中帆道:“女人的直觉果然很恐怖!”

    新娘子道:“那你岂不是一辈子都不找老婆了?”

    云中帆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却骤然变得苍白起来。

    新娘子很是知趣的不说话了。

    但她又很想说,因为她觉得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来了。

    马车居然停下来。

    新娘子脸红了,低低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云中帆没有回答,而是跳下了马车。

    新娘子忍不住,赶紧也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转头一看,顿时尖叫一声,差点没能忍住小腹的酸胀。

    “他…他是谁?”

    “乌残!”

    “乌残是谁?”

    “是个剑客。”

    “可…可他…怎么把自己挂在树上?”新娘子越来越无法坚持了,身子在颤抖,说话也在颤抖。

    云中帆道:“他还把自己的剑插在咽喉上。”

    雪地上有没有凌乱的脚印,但却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新娘子跑走了。

    云中帆看着挂在树上的乌残,喃喃道:“我早说过,你该留下来的,留下来回答我一个问题。”

    无论是雪地上,还是四周的草木,都看不出打斗的痕迹,但黑剑乌残却被他自己的剑贯穿喉咙挂在了树上。

    云中帆如钻天鹞子般冲天而起,左手抓住乌残胸口的衣服,右手一把拔出那柄黑漆漆的黑剑。

    然后他整个人就跟烂泥一样砸进了积雪中。

    他的手中还握着乌残的黑剑,但掌心却有鲜血流出。

    血是黑色的。

    云中帆勉强支起身子看向黑剑的剑柄,那上面不知何时居然布满了蓝汪汪的小针。

    针尖向外,他刚才一把握住黑剑,所以着了道。

    新娘子一派轻松的跑了过来,任何人解决了人生三急之后都会觉得很轻松。

    可她立刻就不轻松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雪地中的云中帆,她想要扑上去,但有人却拦住了她,一柄冰冷的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好在拦住她的也是一个女人,女人拦路的感觉,总要好过男人挡路的感觉。

    一个白袍人悄然出现在了云中帆身边,狭长的眼睛扫了眼云中帆,冷冷笑道:“幻影剑客,好大的名头,也不过是个草包!”

    拦住新娘子的那个白袍女子道:“所以找他没用。”

    白袍人盯着云中帆看了一会,摇头道:“那也未必,他毕竟是那老家伙调教出来的,把他丢进屠魔谷,我们总能看出一些端倪!”

    白袍女子忽然冷笑道:“你若真有本事,自己跟他打一架,未尝就没有收获,说到底,你还是怕死!”

    白袍男子尖锐的叫道:“你给我闭嘴!

第十五章 病入膏肓的神经病()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狰狞,就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尖声咆哮。

    这世上有谁不怕死?人人都怕死,只不过有些人表现在外,有些人藏在了心里而已。

    屠魔谷又是什么地方?

    据说屠魔谷本来是江湖上作恶多端,被全天下追杀的人避难的地方,他们也是怕死的人。

    也有人说屠魔谷中有魔王,每逢月圆,魔王就会降临。

    白袍男子蹲下了身子,他想看看这个江湖传奇,想仔细端详一下这个出道半年便声名鹊起的少年。

    他咆哮的时候像只猫,好奇心居然比猫还强烈。

    人都有好奇心,好奇心能害死猫,也能害死人。

    他的脸距离云中帆还有两尺远的时候,原本紧闭着双眼的云中帆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很清澈,清澈的就像一汪清泉,白袍男子清晰的看到那汪泉水中倒映出了自己惊恐扭曲的脸。

    一柄冰冷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这是一根棍子或者一团棉花,就算一个小孩子轻轻一推,这把剑也能轻松的刺入咽喉。

    白袍男子已经不像是猫了,倒像是被猫抓住的老鼠,他的声音已经在颤抖:“你…怎么没事?”

    云中帆缓缓站了起来,就像没有听到白袍男子的话,他的眼睛在盯着白袍女子,盯着她手中的一柄峨眉刺。

    峨眉刺锐利的尖端就抵在新娘子的咽喉上,一如他的剑抵在白袍男子的脖子上。【 】

    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她的眼中也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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