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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道姑有点愁-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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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的青年,在剃度中容颜一点点老去,整日整夜地呆在寺里敲着木鱼抄写经书。寺庙里的香客稀少,他偶尔能和香客搭上几句话,老和尚很快就出来让他去别的地方帮忙。

    寺庙里本来还有别的和尚,可渐渐都还俗离去,不过两个月,寺里竟只剩下元平和老和尚。这下来祭拜的香客就更少了,寺庙里吃紧险些连饭都吃不上。亏得元平时常出去做些好事才得人救助,寺庙里依旧没钱,可两人还吃得上饭。

    因着寺庙里人手不够,许多地方无人打扫便盖上一层灰尘,老和尚年事已高,只得元平动手打扫。他每日早起,拿着扫帚和鸡毛掸子在寺庙里走动,瞧着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寺庙里有一个房间是紧锁的,元平无意间走到那里,本想进去打扫却发现门上有锁。他问起老和尚,才晓得那是禁地不许任何僧人进出,钥匙由老和尚保管。

    元平问道:“寺里每一处都打扫干净,唯独这里不打扫,会不会有损寺里的清净?”

    老和尚面色未变,声音却低沉不少:“元平,不该问的事莫要多问,你只需做好自己分内事即可。”

    往常老和尚都是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无事可波动他的心弦半分。唯有在这被锁上的门前,他才流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所谓禁地,就是不允许人随意踏足的地方。而越是不允许,越是有人想来一探究竟,云平亦是如此。他趁着月圆之夜动作利索地跳上屋顶,悄悄搬开几块屋瓦。

    月华倾泻落进屋里,透过屋瓦,元平瞧见里头一尊高大的佛像,月光下能瞧见细小的灰尘。佛像蒙尘却仍能看见它的面容,它闭着眼睛神情端庄严肃,和外面的佛像不一样,宛如那才是真正的佛像。

    不知是不是错觉,佛像睁开眼睛。元平揉揉眼睛仔细看,佛像却还是闭着眼睛的模样,他将瓦片挪回原位,月光一点点褪去,佛像也似失去光彩一般,慢慢被黑暗吞噬。

    得以瞧见禁地的真容,元平倒是不再好奇,每日依旧早起打扫,出门化缘换来他和老和尚的吃食。

    ——

    沈时看着镜面里的景象,忍不住一阵唏嘘,当和尚过得这么惨,元平倒不如早些离开为好,可他偏生硬要留下来。沈时也不明白他在图些什么,难不成真是佛门清净,他一心向佛?

    念及那尊佛像,沈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寺庙里怎么会有不被供奉着的佛像,还特意占着一间屋子?佛像镀上的金掉落不少,留下一身斑驳的痕迹,分明是放着很长一段时日。

    她想不明白,瞧见镜面映出自己的模样,她好奇的伸出手,和镜中的自己指尖相对。镜面波纹晃动,稍时平复下来,她瞧见镜中的自己面上带着浅笑,额间一抹红色的印记。她惊奇地抬手抚上额间,镜中的少女却一动不动。

    沈时问道:“你是谁?”

    少女抬手贴在镜面上,启唇低语:“你觉得我是谁呢,沈时?”这话沈时答不上来,少女唇角笑意加深,“我是过去的你,残存下一抹意识留在你的神识之中。你可觉得此处很熟悉?”

    沈时点点头,她来过好几回自然觉得很熟悉,见镜中少女弯着眉眼,她恍悟道:“很久之前你也来过这个地方?”

    少女笑道:“过来,把手抬起来。”

    许是在此处令人安心,沈时没怀疑便走上前把手贴在镜面上,和少女的手相重合。

第142章 贫道无恶意() 
大抵是错觉,掌心触及的冰冷镜面一点点温暖起来。沈时见镜中的少女抬起另一只手,她的手穿过镜面抚上她的脸,带着点水汽却很暖和。沈时疑惑地看着她,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若和过去的自己相遇,你猜过去的自己会说什么?

    沈时听到她嗓音含笑道:“软软的,暖暖的,你和我不一样。”沈时不明白她的意思,却听她续道,“我也没想到会这般意外地见到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害怕倒是没有,不过是些惊奇。沈时问道:“过去到底怎么了,为何会有残存的意识?”

    少女摩挲着她的脸,轻声道:“我也记不大清,只记得被人推下山崖,记忆早就残缺不全。我很快就会消融在你的神识里,届时你应当就能记些事。如今你可回到明镜里了?”

    头一回听到明镜二字,沈时很是疑惑,她不晓得那是什么地方,记忆里没有也未曾从树上看见过。少女忽而笑着将话题一拨:“可有见过五味子?就是个抱着画卷的姑娘,天地间只她一位神仙是抱着画卷的。”

    沈时嗯了一声说见过几回,她初见五味子就觉得有些熟悉,本能地觉得她不会伤害自己。想来,五味子是与过去的自己认识,难怪会有熟悉感,还得她诸多提点。

    少女的手缓缓上移贴在她额间,沈时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耳畔是少女温柔的声音:“记住,额间的印记不要被任何人看见,若是它出现就用术法将它隐去。”

    说罢,少女收回手,镜面晃动起来。沈时忍不住问道:“以前的我是神仙么,原形是什么?”

    镜面上模糊不清,传来少女的一句你猜啊,四周瞬间重归沉静。沈时把手放下,长叹了口气,到嘴边的话被她咽回肚子,好歹是过去的自己,骂她就相当于在骂自己不是么。

    四周景象化作碎片点点崩落,沈时闭上眼睛,缓了会才睁开眼睛。脑袋里仍有点晕,她索性继续躺着,想起在梦里见到的自己,她抬手抚在自己胸口。直到此时她仍觉得有些惊奇,那是梦却也是真实的,她的身体里残存着过去的自己的意识,梦境相连才得以相见。

    沈时站起身往外走,天上又下起雪,她搓搓手呼出口气,白雾迅速消失在空中。她抬脚往外走,想起门没关就转过身,却见大白蹲坐在门口。她朝大白招招手,大白起身跳过门槛,她请悄悄把门合上,带着大白隐去身形回到山头。

    凡间亦在下着雪,沈时琢磨着去镇子上买把伞,再买些御寒的衣物。成衣铺里暖融融的,老板娘裹得严实手里还捧着个手炉,见有人进来抬头面上三分笑。

    老板娘朗声道:“姑娘要买什么样的衣服?”

    沈时瞧见斗篷便走过去伸手摸了把,挺厚实的布料也不错,她挑了两件想起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君九,道:“可有男子穿得厚实些的外袍?”见老板娘露出了然的神情,她笑着解释道,“家兄前阵子熬夜读书染上风寒,我寻思着给他买些厚实的衣裳。”

    闻言,老板娘起身带她进屋,沈时亦给君九挑了件外袍和斗篷。她抱着衣服本想再买把伞,但觉得有些重便想着先放回铃铛里,被被人瞧见,她特意进谢家才动手。

    稍作收拾,她往外头走,顺手买了把伞挡住雪。她本想绕到寺庙去看看,不想瞧见杜衡被一个姑娘家拉住,因着好奇她放慢脚步多看几眼。姑娘眉眼间和杜衡有几分相似,她想起他先前说的阿姐,大抵这便是他口中的阿姐。

    她寻思着这是他们的家事便没打算多听,只往前走与他们错过。不想杜衡忽然伸手想拉住她,沈时反应快,一个踏步旋身躲开。她皱了下眉,对杜衡的不喜又增添几分。大白呲牙凶狠地瞪着杜衡,只要杜衡再动一下手,它就要扑上去咬他。

    杜衡木着一张脸,道:“姑娘慢步,贫道并无恶意。”

    沈时撇撇嘴:“没有恶意最好,道长自便,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见杜衡拦住她,她嗤笑一声,“道长,我赶时间,没空陪道长胡闹。”

    见杜衡还是不让开,她朝大白使了个眼色,收好伞转身就跑,大白撒腿跟着她狂奔。

    杜衡愣住,随即捏诀想定住沈时的身形,不想术法失效。他咬牙又追上去捏诀定住大白的身体,大白当即顿住脚步。他借机靠近,却见不想一道风刃袭来,他急忙收回手,抬眸见沈时蹲下身替大白解开术法。

    她把大白抱起来,一手托着它一手给它顺毛,面上不见半点笑意:“道长这是什么意思?几次三番对我动手还能叫做是并无恶意,是道长神志不清,还是从小就脑子被撞坏了?”

    大白的身体传来阵阵暖意,让她稍稍平复些怒气。因着杜衡是凡人,也没做太过分的事,是以她便是生气也没多计较更没动手伤他。可这回他冲着大白动手,还想拿大白来威胁她,这就过分了。

    杜衡抿着唇,好一会才语气僵硬地道歉:“对不住,是贫道心急冒犯姑娘。可贫道是有事才喊住姑娘的,并非有意要伤害姑娘,只需姑娘和我们说说寺庙和……元平的事即可。”

    沈时冷声道:“道长想晓得,可以问镇子上其他的人,自己有腿进去看看便是,何必再三来为难我。”

    说罢,她转身就走。杜衡本想拉住她,未承想被自己的阿姐拦住。

    阿姐摇头叹息道:“阿衡不可冲动,既然她不愿意说就别强迫她。临行前娘亲不是提醒过你,出门在外不可冲动,更不能随便动手,你怎的就是不听。”她抬眸看了眼沈时,凑到杜衡耳边低声道,“这姑娘被你惹怒,只怕暂时没法从她嘴里套得消息。我们跟上去看看她要去哪,等寻个机会,阿姐同她道歉再同她套些话,你切记不可多言。”

    杜衡皱着眉,见阿姐的神情严肃,终是点头应下。他跟着阿姐走进茶馆,挑了个隐蔽些的位置坐下。见沈时手里捧着杯茶暖手,将肉包子撕开喂给大白吃。

    他本以为那不过是只狗,这姑娘看重些,却不想看得这般重。

第143章 茶馆听故事() 
茶馆里好些人说说笑笑,店小二拎着茶壶在桌子间穿梭给茶客续茶。沈时招来店小二又点上两屉小汤包,她抿了口茶留心听四周的动静,却是无人提起寺庙的事。

    说书人上台,下头逐渐安静下来,抚尺一拍桌子底下彻底静下来。说书人清清嗓子开始讲故事,沈时听过一会,觉得没意思便伸手摸摸大白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它的耳朵。

    回过神时敲好听见说书人提起一句话:挥慧剑斩情丝,了断尘缘方得清净。

    她想起之前在梦里见过的元平和尚,那时的元平说自己心有杂念,那份杂念又是什么呢?她想得入神,手上力道没控制好,大白忍住没发出声音抬头拱拱她的手。

    沈时眸光落在它身上,露出抹浅笑来,她拿起剩下的肉包子喂给大白吃。汤包放了会不大烫口,她夹起汤包一口吞下,听台上故事还在继续,她咂咂嘴分出几分心思去听。

    故事算不上好故事,即便说书人讲得生动,沈时也不喜欢。什么大将军爱上救他一命的贫苦孤女,带着少女回到京城意欲娶她为妻,许诺她正妻之位。不想回到京城,皇帝封赏将军给他和丞相之女赐婚,将军念及救他性命的少女便婉言拒绝,可皇帝不同意。

    一个贫苦孤女,如何跟一个有才有貌有名望的丞相之女争?

    将军很快屈服在皇权之下,加之丞相之女温婉大方,他无论哪哪都挑不出她的过错。即便他故意挑刺,她亦是温柔地笑着,从不同他动气。将军亦不是喜欢无理取闹的人,他实在无法对这样的姑娘家说狠话。几番思索,他终是应下婚约,择日和丞相之女成亲。至于那个孤女,他念及救命之恩,便想着替她寻一门好亲事。

    可孤女并不想要这些,既是说好要娶她为正妻,那便该遵守诺言。将军的所作所为是背信弃义,害她空付一腔爱慕之情,又想随便给她找个夫君打发她。如斯做法,实在令她心寒。她晓得自己争不过丞相之女,可也不想这么放弃,不求将军能心中全是对她的爱意,但求将军在死之前能记住她。

    将军成亲之日,孤女呆在院子里喝着茶,外头是丞相之女派来看守她的人,那些人怕她不识趣上喜堂大闹。她晓得这位丞相之女一直防着她,待她也不像将军那般温和,甚至带着敌意很不客气地使唤她做杂事。

    孤女在大婚的第二日见到丞相之女,不对,该唤她将军夫人。她不晓得这位夫人何故还要来此,是同她炫耀还是来威胁她,等过许久将军夫人也没说话,她抬起头见眼前的女子眸中分明的恨意。

    后来,孤女才晓得,将军在洞房花烛夜喊得是她的名字,这位夫人如何能不恨她。将军待她很好,一面主张着替她寻一门亲事,一面又挑剔着人选。她看上的,将军总能挑出一堆错来,而将军看上的,她不满意。

    又不是和将军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如何能满意?

    直到将军夫人怀有身孕,她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这回夫人亲自寻来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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