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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浮玉洞仙歌-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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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年代,在朝有皇室贵族,世家士族,在外有正邪修士,妖魔鬼怪,普通凡人性命,虽是大晋律上有所规定,不得随意轻取,但没人将其当做一回事。

    王守业身为金丹宗师,又是一家之主,如果要取这几个凡人仆从的性命,真是易如反掌,更没人会为他们求情。他们自知昨晚失职,难怪心里害怕,就怕王守业一声令下,将他们几个拖出去杖毙了。

    不过显然这个时候王守业没有那个闲心情跟他们计较,他只是沉吟着,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柳月亭忽然上前两步,一脚轻点掉落在地上的棺材盖上,巨大沉重的棺木恍若无物,轻轻巧巧翻了个边。众人定睛一看,就看见棺盖背面沾满了血迹,一条一条的血污拉出粗粗细细,或长或短的血线,而在棺盖中央,陷进去一大块,应当是有什么东西被抠去了。

    王守业感受着所有人询问的目光,点头道:“那里原本是一块白玉佛像,作为阵眼所用。”

    事情已经很清楚,他们想象着夜深人静无人的时候,王家灵堂白幡片片,在阴风鬼气当中猎猎而动。

    而这个时候,棺材当中传出了怪异的声音,值夜的仆人或者是被吓晕,后者是被人袭击,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鬼气森森的灵堂当中,唯有坐起来的尸体,在用血肉模糊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努力破坏着作为阵眼的白玉佛像。

    或许尸体并没有知觉,在正常人单凭肉体很难完成的工作之后,法阵被破坏,尸体发生了未知的变异,它破坏了其余部分的法阵,并从棺材里面起开蕴含辟邪镇压力量的棺材钉,成功离开,还不忘顺手将棺材盖盖上。

    王守业懊悔的道:“昨日事发突然,我也是一时大意,本来应该用镇魂钉钉死他周身所有窍穴,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徐清劝慰道:“谁都不是神仙,无法料知所有的事情,本来尸变的事情就少有发生,谁也想不到凑巧昨晚就发生这种事情,东家不必太过自责。”

    王守业面色稍缓,道:“先生说的是。”口中连连呼喝,将那些仆人赶起来处理剩下的事情。

    林婉晴忽然发觉,这个人先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按理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可看王守业的态度,似乎非常重视他的意见,不由露出奇怪的表情。

    柳月亭抢先问道:“这位先生是?……”

    徐清不待王守业说话,自己介绍到:“鄙人姓徐,少侠可以叫我徐先生,在这王府做西席幕僚。”

    王守业也急忙介绍到:“这位是徐先生。”又给众人介绍:“这位是清源派的柳月亭柳兄弟,这位是林姑娘,还有这位是散花坞池少宗主。”

    徐清微笑,一一点头见过,姿态谦和,不卑不亢。几人看不出他深浅,不知他究竟是普通凡人还是世外高人,但见他气度不凡,倒也不敢怠慢,纷纷以礼相见。

    但林婉晴分明看到这徐清先生对自己笑了一笑,不像那种客套的笑容,倒像和自己很熟悉一般,她心中奇怪,一边行礼一边暗暗思忖。

    不过大概是灵堂当中尸气太重,叫人满鼻子的不舒服,她忍不住重重抽了抽鼻子,又感觉不大好意思,心中只想着,就算王守仁诈尸,死了都不老实安分,那也不关自己的事情。

    反正事情已经谈妥,王家的事情终究是王家的事情,自己清源就算作为盟友,也没有必要随意干涉别人家的家事。最重要的是,流星已经到手,累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阵,给自己放个假了!

    她就想要拉着柳月亭、池雨君离开,这时候又一个仆人匆匆进来,王守业冷着脸道:“又有何事?”

    那仆人看看左右不说话,王守业招招手,仆人赶紧凑过去,在他耳边嘀嘀咕咕汇报起来。

    不过林婉晴听力异于常人,纵然他们有意遮掩,她也没有刻意偷听,还是有只言半语漏进她耳朵:

    “矿脉……奸细……”

    前两者也就算了,怎么还扯上了矿脉的事情?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林婉晴忍了忍,终于还是没有揭破。

    一来偷听不是什么好习惯,二来既然王家没有求助,想来情况总可以应付。说白了几家就是盟友,并不是真的一家人,各履其职就已经是极好的盟友,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惹人厌。

    于是也不多话,拉了几个人就告辞,王守业也不挽留,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起来麻烦还不小。

    林婉晴一行人自然是回了百川客栈,她本以为接下来没自己什么事情,不过很快她就知道,是自己过于乐观,麻烦总是在不经意间找上门来。

    “你说什么?余杭县令要请我赴宴?”

    来人一身青衣,普通的面料,普通的仆人式样,恭敬的道:“是,县尊大人请郡主过府一聚,有重要事情相商,因为是家宴,所以只请了郡主一人。”

    家宴?那就是说,有家眷在?可两人素昧平生并无交情,就这般直赴家宴,会不会太唐突了些。

    林婉晴心中迟疑,余杭乃是大县,设县令一人第六品,县丞一人第八品,县尉二人各第九品,这余杭令姜茂生虽说是一县正印,可六品官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官儿。

    自己虽然不过空头郡主,可品阶摆在那里,说不给他面子就不给他面子了,料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么,究竟去,还是不去呢?

第139章 飞鹰银章() 
“余杭令,这就是你说的家宴?”

    林婉晴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赴宴。虽说是家宴,可余杭令姜茂生堂堂正正以县尊的名义出面邀请,实在叫人不好拒绝。

    不管怎么说,余杭明面上还是别人的地盘,虽然修仙门派素来不怎么将吃皇粮的放在眼里,但若非必要,也不必弄坏双方的关系。

    最为重要的是,灵石对于任何势力都很重要,山阴县那边,清源吃了独食。现在余杭这边,眼看着官府又只有汤水聊以安慰,想来这心里是极为不悦的,林婉晴觉得,这大概就是姜茂生的主要目的了吧。

    林婉晴带着十余个弟子,轻车简从来到县衙后院,弟子们当然另有席面安排,她独自进了后院,不料只看见两个人。

    一个身着官服,相貌堂堂,自然是余杭令姜茂生本人,而另一个人,吸引了林婉晴大部分注意力。

    此人初看眉清目秀、皮肤细腻、白如冬雪,再一看身材高挑,凤目含煞,最引人注意的是一身青色公服,还有领口袖口不起眼处的独特标志。

    “飞鹰银章!”

    林婉晴瞳孔剧烈收缩,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六扇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余杭令所谓的家宴之上?果真是宴无好宴!

    大晋朝廷的规矩,皇帝、皇后用玺,诸侯也可用玺,大臣用印,四品以上授印并以绶带区分,六扇门扬州总捕头便是四品青绶银印。

    四品以下无绶带,称为章。而这女子身上暗藏飞鹰银章,代表着她是六品银章捕头,也就是说,她是这余杭县的六扇门总头领,她是谁,已经呼之欲出。

    “银章捕头赵空雪?”林婉晴扫一眼姜茂生:“这就是你说的家宴?”

    姜茂生见她气度大方,美艳不可方物,也是暗暗喝了一声彩,并不计较她说话无礼,道:“假托家宴,不过方便说话罢了,还望郡主不要见怪。”

    他很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吩咐上酒上菜。因是后室房中,地方有限,所以采用的是圆桌。桌面不算大,奈何客人太少,三个人坐下来连小半个桌子都没坐满,下人穿花蝴蝶一般往来,快速而无声,很快将一大张桌子摆放得满满当当。

    林婉晴看着满桌子的好酒好菜,思维忍不住又放飞了一会,这样子的圆桌酒席,还是上辈子才有体验,一念至此,竟有几分熟悉亲切的感觉。

    只不过,再好的酒水,再好的食物,也要人对了才好,人不对,吃喝什么都没有滋味。而现在岂止是不对,宴肯定不是好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鸿门宴!

    “我早已辟谷,恐怕无福消受县尊这满桌好酒好菜,有话不妨直说,能做到的我可以做,不能做到的,不必多提。”

    赵空雪眼神一闪,她没有想到传闻中的林郡主会是这样豪爽的性子,这与传说中清冷自若,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有些不大一样。

    “好!”她赞叹了一声:“郡主快言快语,巾帼不弱须眉,在下佩服。”

    “不过虽是辟谷,喝些酒水却是无妨。”她令人送上几只大碗,并且满上,冷冽的酒水发出扑鼻的香气,自己先拿起一碗,道:“先干为敬,请!”

    “咕噜咕噜咕噜……”林婉晴看她抬起下巴,露出优美皙长的脖子,酒液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打湿了衣领,还有衣领下的一抹杏黄。

    一碗将尽,赵空雪将大碗倒过来,露出碗底,示意已经喝完,她紧紧盯着林婉晴双眼,目光似是挑衅似是认同。旁边姜茂生不说话,也是一饮而尽。

    “郡主不饮,莫不是怕这酒里有毒?”赵空雪似笑非笑着道。

    无论在什么地方,下毒总是非常常见,非常老套的手段,可以说毫无新意。但为什么如此毫无新意的手段,还被广泛使用呢?因为见效快,效果好,谁用谁知道!

    老套的手段未必不是好的手段,无论是对于弱势的一方,以弱胜强,还是对于强势的一方,省时省力,都是简洁明了,迅速有效的手段。

    问题只在于怎么把老手段耍出新花样,谁都知道下毒好使,可真想要见效,要么手段高明,叫人在不知不觉当中中毒,要么巧舌如簧,哄地人不辨东西南北,自己乖乖将毒服下。至于最后一种直接在武器上面淬毒,那根本就是耍流氓的行为,毫无技术含量!

    跑江湖的凡人怕中毒,一旦中了毒,套马杆的汉子再如何威猛,也要变成三脚猫,十成功夫去了五六成是起码的;跑江湖的修真者也怕中毒,莫要以为修真者就不怕毒了,专门针对修者的毒不仅毒害身体,还腐蚀灵根,弱化资质,具体情形如何,全看毒性强弱,还有是否具有针对性。

    所以有经验的江湖人,是不会随随便便吃别人的食物的,至于酒水这种东西更是危险。因为掺在酒水中的毒,往往无色无味,更加叫人难以察觉。

    修士们辟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仅仅是修炼所需,其实也避免了“病”从口入的麻烦,赵空雪质疑林婉晴不敢喝酒的原因,也是情理之中。

    “不是不敢喝,而是你们没有资格跟我喝。”

    情况很不对,林婉晴也没有和他们绕弯弯的闲情,何况酒里面未必没有毒,她这么说,既不用堕了自己的声势,也可以避免可能的圈套,至于这两人的感受,谁管他!

    她握紧右手,再摊开手掌的时候,掌心已经出现一片小巧精致的羽毛,这是代表她个人身份的郡主宫羽。

    从玺,到印,再到章,皆是代表公器。比如这余杭令姜茂生,余杭是上等县,县令所用也为银章,但这余杭银章并非他个人所有,若有一日姜茂生调离他县,或者官运亨通升迁至州郡,那这银章是要交出来的,这一点,类似后世所谓公章。

    而宫羽之类的宫物,则代表个人的身份,犹如个人私章,林婉晴的宫羽便是这个概念。相比而言,修真门派就没有这么多讲究,只一件宫物就代表所有了。

    虽不过空头郡主衔,但从品阶上来说,不知道比两个六品官儿高出了多少,林婉晴如此直接地鄙视二人,叫两人脸上都不大好看。

    赵空雪暗忖,果然传言还是有些道理,至少这种习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果真一点都不假!

    姜茂生面色微沉,这一严肃起来,自有一副官威仪容显露于外,他将碗中酒满上才缓缓道:“卑职人微言轻,原也不配与郡主共处一桌,不过有些话,不吐不快,还望郡主莫要怪罪。”

    林婉晴不语,赵空雪亦是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只一碗又一碗地喝酒。

    姜茂生道:“此次本县所出灵石矿脉,我听闻清源与散花坞已经和王家商议好,三家结盟,不知传闻可有误?”

    林婉晴道:“县尊法眼无差,此事正是如此,清源五成,散花四成,其余由王家分配。”

    姜茂生心情复杂,这位林郡主倒是快人快语,好像将偌大一个矿脉当成了街边卖的面饼一般,三下五除二就给瓜分了,却丝毫没有顾及朝廷的颜面。

    他耐着性子,好生劝慰道:“郡主,你可是朝廷敕封的郡主,可不能什么时候都把朝廷扔在一边,只顾着浮玉山的利益啊。”

    林婉晴冷言道:“此话不假,但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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