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教师在大明-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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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民孚?不曾见过,但有所耳闻。”希伊先生沉吟一声道,“据说是个方正君子,与计量修造一事上颇有建树,闻其行至,当非是轻言之人。”
“我这次回家只有两个月的假期,路上已经用了十多天,在家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四十天,我打算下次进京时带着十娘一起去。”张籍说道。
“这样也好,在京城中能有个人照顾。”张父点了点表示同意。
之后张籍又向希伊先生道谢道:“这次州府和布政使司前来相贺之事,十娘的信中都说了,弟子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多亏了先生您主持。”
“维桢,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左右今岁也不是大比之年,书院并无多少事,我权当出来散散筋骨,好在士林中官场上还都卖老夫一点面子。”希伊先生捻须笑道。
家宴之中都是亲人,随着酒坛见底,说起话来更显的亲热。夏日的夜晚蝉鸣蛙声,从天井处吹来的飒飒清风格外凉爽,饭后杜十娘带着小香和刘妈给众人端上两盘井水镇的凉沁沁的西瓜,解酒消暑甚是畅快。
……
明月高悬,深邃的夜空中可见星光点点,家宴进行到深夜,希伊先生酒酣而眠,被安置在了张家客房中休息。
亲情暖人,心情舒畅,张籍今次不禁也多饮了几杯,回道卧房后,烛光摇曳,杜十娘正等着张籍回房还未休息,此刻灯下观美人,极是俏丽多姿。
张籍伸手抚住杜十娘的纤纤素手,正想说句赞她容貌的话,却见她的手腕上还带着初次给她买的那一只断纹镯子,不禁说道:“娘子,怎么没换上这次我买来的那一只?不喜欢么?”
“籍哥哥给妾身的,妾身自然是喜欢的紧,不过,妾身更喜欢戴这一个。”杜十娘便抚摸着手上的翠镯便小声道,“那时候妾身还刚刚认识籍哥哥不久……”
佳人话中的绵绵情义,张籍当然听的真切,就如同他自己将杜十娘初次送他的那一只络子时时放在怀中一般。
常言道久别胜新婚,张籍和杜十娘两人刚新婚不久就分开了近两个月,此刻两人低声说起情话,正是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
忽的案头烛火熄灭,玉人发髻散落,一时间,被翻红浪、娇喘声声,满室生香。
第三百二十五章 诸友登门()
夏日清晨,晨光正在这座运河城市上空盘旋,初升的太阳的桔黄色的眼睫已洒落在那青瓦白墙之上,河流、树木、花朵也随之醒来,于难得的阵阵微风中,船只、马车来往奔走着。
张籍返乡的消息随着他去清渊书院接送希伊先生由书院师生传播开来,一众好友城内的好友也接连上门拜访,好友们都晓得张籍是新婚久别重逢,很是知情知趣,登门的时间都在巳时之后。
“哈哈,维桢贤弟,你这探花郎可算是回来了。”未见人先闻声,首先登门的是张百万。
张籍听见这笑声便知是谁到了,迎出前厅道:“张兄别来无恙,快请屋里坐。”
两人到了书房就坐,稍后便有张成给两人奉上茶水。
张百万嗅着茶香抿了一小口道:“这茶可配不上维桢你这探花郎的身份,明日我差人送半斤好茶过来尝尝。”
“才半斤么,张兄何时变得如此小气了?”张籍打趣道。
“半斤可不少了,这可是上好的洞庭碧螺春,别人送给我爹的一共才不到一斤,若不是我爹不喜饮茶,一两也轮不到给我。”张百万又笑道。
“好了,不说这个,张兄,你家庄园的那些番薯藤蔓如何了?”张父这边种植的已经生根发芽,张百万这边的他还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维桢这个不消你担心,你上次临行前不是说这番薯种在沙土地上比较好么,我特意给我爹要来了一挨着河岸的农庄,前些日子一场雨后我还去看过,都发出了新芽,听我家长工说起来,这种番薯好生简单,并不需要怎么精心侍弄长势就很好,若是这些芽每个都能结那么一各比拳头大的番薯,那种番薯可是大有可为啊。”
“每个芽结一个?张兄可是小看了这番薯,据闻番薯一根芽地下能埋一串呢。”张籍笑着想起了后世图片上见到的那几十斤重长在一起的超级地瓜。
“昨日听希伊先生提起,张兄你已经进了外院甲班,今次县试可要下场?有没有把握?”张籍又问起了张百万的课业状况。
张百万一听此言,来了兴致道:“今岁县试我自是要下场再试上一试,维桢我虽然比不上你,但自从用了你教我的读书方法,现在在甲班中,我也能位列前五之数。”
“噢?此莫不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么?”
“还是比不上昔日吴下阿蒙,如今已是士别一年之久矣。”
张百万和张籍正在书房说着话,便又听门房前来通报说是有三名举人老爷前来,分别是姓赫、吕、陈。看过门贴,张籍知道来者是去岁乡试同年。
张百万见张籍还有客来,自己有不熟,故而约定明日再见,同去河边沙地看番薯的状况便告辞离开了。
送走张百万,又将赫澄、吕广、陈到之三人迎到书房中坐下,吩咐张成换了一遍茶水。
曾经是书院讲郎的郝澄当先拱手笑道:“恭喜维桢蟾宫折桂,是为三千人中第三人。”
“科场之上维桢比我等已是先行一步,恭喜维桢。”
“恭喜探花郎!”
吕广和陈到之两人也相继道谢。
“诸位同年过誉了。”张籍拱手辞谢又道,“去岁我等五人乡试同榜何其快哉,这些日子可有见过清之兄。”
郝澄闻言哈哈一笑道:“我来时就说维桢虽是中了探花,但一定不会忘记我等,这不果然让我说中了。”
吕广也曾是书院的讲郎,闻言也笑道:“维桢,这次我们来就就是来替清之送喜帖的。”一边说着,吕广一边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大红信封,上书“维桢亲启,兄清之谨邀”九字,观其笔迹确是方清之所书。
“清之兄的大喜之日,就定在五月十六么,那不就是后天?今次我回来的还刚刚好,若是在晚几天怕不是就要误了清之兄的好日子。”张籍拆开一看不禁抚案笑道。
“确是刚好赶上,说起来清之这是半月之前下的请帖,当时你不在,他也脱不开身前来,故而就将帖子托付给了我等。”吕广言道。
“清平县就在出城向东,不到四十里地,乘坐马车半日可到。咱们几个同年最好都能前去。”
郝澄顿了顿又道,“清之母亲是外乡随父迁入,其父早先便已去世,家中只有老母一人将他含辛茹苦养育成人,在清平县势单力孤,他那亲家是当地大户,我等担心对方瞧不起清之,咱们几个同年到时是要给清之撑场面的。”
“不错,我等同年自当互相帮衬一番,维桢你可是今科探花,玉堂编修,若是去了,料想他那亲家也说不得什么,定然得高看清之一眼。”陈到之也道。
“清之与我等既是乡试同榜同年又是书院同窗好友,其大婚我必当前去。”张籍闻言说道,当时自己结婚时诸位同年都来帮忙照应了,如今方清之成亲,自己当然不能不去。而且从吕广几人的话语中可以听出方清之似乎在他未来亲家面前有些势微,这正是需要自己等人出面的时候。
“维桢兄如今已是金榜题名,翰林授官,吾等要等到三年后再赴京赶考,不知维桢可有心得教于我等。”说完方清之大婚之事,郝澄问起了张籍会试之事。
“对、对,维桢兄科场先达,可要不吝赐教啊。”
“吾等洗耳恭听。”
吕广和陈到之两人跟着道。他们三人都是有志于下次会试的人,平时关于会试殿试等问题都只能在书本上看到,并不直观形象,如今有张籍这么个会试殿试通关还是名列前茅的人在面前,郝澄几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
“诸位同年抬爱了,赐教谈不上,吾等在一起互相讨论参详参详,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籍也乐于给朋友讲解其中之事,免得进京赴试在会试考场上之时走了弯路。
一边是张籍讲解的仔细,一方是三人听的认真,时间就此悄悄流逝而去,几人言谈讲解甚欢。
中午张籍留郝澄三人在家中吃饭,饭后继续是关于进京会试殿试的问题,从在哪儿住宿到考试中的细节,一直讲解到夕阳西下,晚霞漫天,到最后离开张家时,郝澄三人还是意犹未尽。
第三百二十六章 城中诸人()
回家第二日是诸友登门拜访,第三天张籍自然也要备齐了礼物去城中转一圈,他需要到那些平时照拂到自家各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家中看望一番,毕竟前一段时间自己登科的消息传来后,陆陆续续收到了好些礼物,礼尚往来嘛,去各家拜访一番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不过若是全数逛下来没个十天半月是做不到的,故而为了节省时间张籍按照各人身份的不同,有的只是让张成去递上帖子和礼物并不登门,意思意思即可,比如当年州学中的王教谕等人;有的则要亲自登门表达谢意寒暄一阵,比如周学正、比如王同知,县官不如现管,自己的跟脚就在临清州,和地方官打好交道是必须的;还有的就是要在其府上叨扰一阵以示尊敬的,这种并不多,只有毛知州一个。
这天的清晨张成驾车,张籍首先向州府衙门奔去,他要亲自上门拜访毛知州,因为毛知州不仅是自己的县府两试的座师,还极其隆重的为自己庆贺的高中探花之喜,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自己都欠了好大的人情,,登门致谢是应当的。
到了衙门,那门吏见了张籍的名帖,知是探花前来,忙不迭的前去通报,不多时便听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维桢此次高中探花,实乃吾临清州之喜啊。”毛知州竟然是亲自前来门口相迎。
“弟子拜见大人,怎敢劳烦大人到此亲迎。”张籍见此连忙躬身持弟子之礼道。
毛知州几步下了台阶,亲热的扶起张籍的手臂道:“维桢何必如此多礼,走,到后堂中叙话。”
这一幕把旁边的几个衙役给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还是平时那个不苟言笑,严厉果决的知州大人吗。
片刻后张籍两人来到了后堂,分宾主落座后,毛知州温言问起了张籍会试殿试的经过,他也是进士出身,听完了张籍的讲述,心中跟着又回忆了一番那年那月金殿传胪皇榜提名的风光。
张籍在对答中处处以弟子自称,这让毛知州深感欣慰,毕竟有个懂得感恩的门生也是座师之喜,要知道按照张籍现在的品级,和他这个知州以兄弟朋友互称也是当得,就像之后去王同知和周学正处,两人都得称张籍为友的,认真说起来还是周学正高攀了,因为他不过是举人功名。
“陛下所赐探花牌坊,已经在维桢乡中立起,维桢可曾回去一看。”毛知州说起万历天子对张籍的赏赐来。
“弟子前日才到城中,如今还未曾回乡,不过我已经传信给了老家。乡中族长打算召集宗族各支今年再次祭祖,因为我这儿还有匾额要供奉在家庙中。”张籍回答道。按照时下的习俗,天子御赐匾额和圣旨要供奉在家中或者是族中祠堂里。张籍打算将那进士及第匾供入祠堂,而探花匾和圣旨则是放在狮子桥宅院供奉。
“据说今次三鼎甲的匾额是陛下亲笔所提,可否让我一观御笔。”毛知州也是爱书之人,当时点张籍为案首他的那笔好字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如今听说有御笔所书之字,忍不住要前往一看。
“大人若至,弟子必将扫榻以迎。”张籍应声道。
“嗯,维桢你初入朝堂,当谨言慎行……”毛知州又给张籍讲起了朝堂官场中林林总总的事情,总之是为了他好,不想让自己这一得意门生多走弯路。
之后两人又叙了一番话,张籍受益匪浅,聊了足有一个半时辰才从毛知州处离开。
出了州府衙门不远处就是周学正和王同知的府第,张籍依次拜访过去,在这两处地方,周学正和王同知都丝毫没有上官的架子,反而是托着张籍的手臂满脸是笑的恭维着,一口一个老友,维桢兄的称呼着,什么旷世之才啊,天子门生啊,一观文章三生有幸啊这样的话不要钱似的传入耳中。
周学正和王同知如此恭敬如同拍马屁一般,原因在于他们的根底出身不高,在于张籍的翰林清流身份。
这一天逛下来直到夕阳西下,张籍的马车停在了清渊书院门口,最后一站,也是张籍心中分量颇重的一站就在这里,书院的教习和讲郎们甚至是那食堂的大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