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技师-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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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张天爱还是不敢抬头,看着碗里的肉片,偷瞄了一眼李牧如何吃的,学着他的样子夹起来沾了点酱料,放入口中。羊肉鲜嫩弹牙,略微有点辣,吃完了这口肉,脸颊都红了。
白巧巧的脸也红了,李牧把准备好的水递过去,看了眼张天爱,张天爱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但还是夹着肉片放到了清汤那边。
李牧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早就猜到她们够呛能吃得惯,毕竟辣味在唐朝百姓的生活中,其实并不是常见的味道。
这时李知恩处理完了前院的事情回来了,看到三人吃得正欢,吞了口口水,但没有上桌,而是乖乖站在了白巧巧身后,正好对着李牧。李牧吃完碗里的肉,正要伸筷子去夹,刚好看到李知恩站在对面。李知恩的眼神,锁定在了他的筷子上。李牧抬起筷子,她的小脑袋也跟着抬,李牧伸胳膊,她也跟着动,李牧夹起一片羊肉,她就咽口水。最令人无语的是,她还不说要吃,就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
最后还是李牧败下阵来,道:“自己去拿一副碗筷。”
“谢谢主人!”李知恩欣喜地应了一声,腰身一扭,人已经跑了出去,没到三个呼吸,人又回来了。她住的地方就在旁边,屋里常备着一副碗筷。
李牧对张天爱抱歉道:“这小丫头是我在西市买的奴婢,办事很得力,我不在家的时候,也多亏她陪着巧巧作伴,巧巧把她当做妹妹看的,平时吃饭的时候也都是在一起,没大没小惯了,你不要介意啊。”
张天爱忙道:“怎么会介意,知恩这孩子很好的,下午我们聊得很投缘。”
李知恩还是头一次听到李牧当着外人的面夸她,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白巧巧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给她夹了两片肉。
“前院安排好了?”
李知恩点点头,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答道:“煮了肉、还烤了羊,酒也搬了去,我告诉大个照应着了。”
“那就好。”李牧看了眼李知恩,夹了片肉藏到铜锅的另一头,偷偷沾了点芥末粉,然后放到了李知恩的碗里,不动声色道:“辛苦了,多吃点。”
“谢谢主人!”李知恩一脸天真的样子,当着李牧的面,把肉片夹起来又放到锅里涮了涮。
李牧的脸登时黑了,李知恩冲他得意一笑,把肉塞进了嘴巴里。
最近这小丫头越来越精,李牧的整蛊是越来越不灵了。白巧巧瞥见了,捂着嘴偷笑。张天爱不知她笑什么,投来询问的目光,白巧巧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她也笑了起来。
李牧吃了个瘪,有点没面子,好在李知恩没有拆穿他,他也就厚着脸皮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自顾地在涮肉吃肉,不再撩拨了。
时间缓缓过去,吃得差不多了。张天爱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午间你说的”
“我记着呢,正要跟你说。”李牧也差不多吃好了,擦了下嘴巴,道:“说到恩旨么,我是帮不上忙,义父那边我也无能为力。但是你说的这件事,如果只是想给张家寨老少一个良民的身份,我倒是能帮上一点忙。”
“怎么帮?”
“定襄城正在重建,这件事你知道吧。”
“嗯。”张天爱点点头,她经常往返张家寨和马邑,路过定襄,每次都能看到有很多人在热火朝天地干活。
“定襄城的县令李思文是我的义弟,他的父亲,便是我义父李绩大将军。他现为定襄县令,主持重建城池,招募流民等事,正是用人之际。张家寨的老少若是愿意,我可以给他写一封信。哪怕担着一些干系,看在我的面上,他也会同意张家寨的老少入籍的。”
“李思文?”张天爱微微蹙眉,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白巧巧见她没想起来,在额头前面比划了一下,提醒道:“那日哭我夫君那个,这里有个包的那个”
“他?!”张天爱紧皱眉头,道:“你说的这个人他,他怎么能成事呢?”
李牧赶紧道:“切勿以貌取人,我这义弟虽然看似不太靠谱,实则呃,有一片赤子之心,而且他很听我的话,只要我修书一封,他肯定会按照我的意思做的。入籍的事情,肯定没有问题。”
听到李牧好像也底气不是很足的样子,张天爱心中的怀疑就更甚,道:“真的?”
“我用我的信誉作保,入籍的事情肯定没有问题。”
见李牧这次说得语气坚定,张天爱才算是信了三分,道:“那就试一下,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
李牧想了想,道:“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罢了,我还是说吧。听你说起这件事后,我就一直在想,你父亲可能跟你想得不一样,他似乎不止是想要张家寨老少入籍成为良民这么简单。入籍的事情容易办到,但若想以张家寨整体接受朝廷招安,谋求一官半职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可能性非常低,我希望你能劝劝他,最好打消这个想法。”
第180章 指点迷津()
张天爱低头不语,显然李牧一语道破了她父亲张勋的心思。白巧巧没有插嘴,在李牧说起正事的时候,不管她能不能听得懂,她都不会乱说话。只有李知恩这个鬼丫头,抱着自己的碗,一边夹肉往嘴里塞,一边眼珠乱转,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张家寨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些。隋末大乱的时候,你的父亲张勋带着一些人从灵州出来建立了张家寨。这本来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生逢乱世,谁不想保全性命,像你父亲这样立寨自保的不在少数。但是大唐立国之后,平定四方之时,大部分立寨自保者都审时度势,归顺了大唐。太上皇也没有亏待他们,县令,都尉,甚至将军,刺史,没有吝惜过封赏。”
李牧停顿了一下,道:“那个时候,张家寨为何没有归附?”
张天爱答不上来,李牧替她回答:“我便直言不讳了,因为彼时突厥势大,甚至强迫大唐签下了便桥之盟。张家寨地处大唐与突厥之间,自然是哪边势大倒向哪边,但因你们不是胡人,与突厥人无法融合,即便想要投靠也是不可能。所以你父亲决定左右逢源,游走在夹缝之中,做起了皮货生意,如果我没猜错,那时应该是张家寨最兴盛的时候吧。”
张天爱点了点头,李牧猜得一点不错。
“今上登基之后,突厥与大唐之间形势逆转。突厥渐弱,而大唐渐盛。直到今年年初的时候,西域大雪封山,没了草场,突厥人冻死的冻死,饿死的饿死,大唐抓住了时机,果断出兵讨伐。”李牧叹了口气,道:“张家寨久居大唐与突厥之间,对突厥了如指掌。若能给提供一些消息,甚至直接派人做斥候,大胜之日,还能少得了一份封赏么?这本是张家寨最后也是最好的时机,但是很可惜,你父亲没有抓住。”
“两军对垒之时,你们张家寨又做过什么?”
张天爱紧咬下唇,她一句话也反驳不得,因为确如李牧所说的那样,张家寨自始至终都置身事外,没有出过一点力。
“而在大军击败突厥主力,清扫余孽之时,你父亲却让你去找到我义父李绩大将军,试图以旧交之情打动他,让他在陛下面前为张家寨谋一个前程不要说我义父生性谨慎,即便是如我这样思维简单,没有城府的赤诚少年,恐怕都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王师不至,你们尚有推辞,王师已至,你们还隔岸观火,只等尘埃落定捡便宜,能有这等好事么?”
“”张天爱对李牧说得每一句话都认可,但是突然听他用‘思维简单,没有城府’还‘赤诚少年’来形容自己,瞬间气氛便被破坏殆尽了,你说了这么多,还思维简单没有城府,那旁人都是傻子么?
李牧浑然不觉,继续分析道:“如今突厥已灭,边境再无大患。本来算是疥癣之患的三大马匪,此时便显露了出来。但是区区马匪又不值得劳动大军。依我看来,转过年春耕之后,也许就近调派一两个折冲府,又或许不动朝廷军队,授意附近的门阀等,早晚都会动手。”
见张天爱面色渐白,李牧赶紧又道:“当然我也只是猜测,没有什么根据。但是不得不提前准备啊,现在着手准备,尚有一些时间,等转过年来,万一朝廷动手,那就是风雷之势。从前还有突厥作为依仗和牵制,现在依仗谁来?大军一到,覆灭只在旦夕之间。因此我建议你,还是劝你父亲放弃幻想,让张家寨的老少入了定襄籍贯,往后成了大唐的良民,不也是一件好事么?而你张家也能就此摆脱贼寇之名,就在定襄做一个富家翁,还做毛皮生意,日子也未见得会差了。”
李牧说完了,白巧巧才道:“夫君说得对啊,姐姐,哪有比平平稳稳更好的日子么?”
张天爱眉头紧锁,道:“父亲的心意,我这个做女儿的也没法更改,但是我会努力去劝他的”抿了抿嘴,张天爱又道:“明日我便去西市采买粮食,然后就回去了,寨子里老少还等着呢。”
李牧道:“你可以把我写的信一并带回去,如果你父亲改变了心意,你拿着信去找李思文,入籍的事情不要声张,悄悄完成就好。如果你父亲不同意,你就再来长安一趟,我帮你想一个别的办法。”
张天爱喜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现在没有,到时候再想。”见李知恩也吃得差不多了,李牧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道:“去叫人收拾一下,今天我很累了,想要早点休息。”
“哦。”李知恩把最后两片肉也捞出来塞嘴里,出去叫四婢帮忙收拾。白巧巧看了李牧一眼,为难道:“夫君,天爱姐姐没几日便要走了,我想跟她多聊聊天,今天你就”
“啊?”李牧瞪大了眼睛,道:“娘子,你该不会想让夫君我睡别的房间吧?”
“夫君”
巧巧红着脸央求,李牧无奈叹气,道:“好吧,就这一晚,明天可不行了。”说着又对张天爱道:“我这个朋友仗义吧,帮你的忙不说,娘子都一并让给你了。”
巧巧抬手打他,嗔道:“胡说什么鬼话,烦人。”
李牧抓着巧巧的手亲了一口,大笑着出去了。不能搂着老婆睡觉,漫漫长夜也不能浪费啊。正好皮革都运来了,研究一下制皮,累了就在工作室旁边的屋子睡了。
四婢进来收拾了桌子,然后又拎来热水。白巧巧拉了帘子,让李知恩在门口守着,宽了衣衫拉着张天爱一起浸入水中。
巧巧这些日子闲在家中无事,每日都会泡个澡。以前在马邑生活的时候,边塞风沙缭绕,气候干燥,条件也不允许,不能常常洗澡。到了长安之后,有了方便的条件,她便爱上了泡澡。睡觉之前泡个澡,身心舒畅,而且李牧也说很喜欢她泡完澡之后身上的味道。
但这种羞人的话,巧巧是说不出口的。只是想到了,脸颊有些晕红,但不显眼,就算张天爱见了,也只当她是被热气熏的,不会想到别处去。
与巧巧相比,张天爱作为张家寨的大小姐,从小到大倒是不乏泡澡的机会。说喜欢倒也谈不上,只不过是女子爱洁,有机会洗澡自然是好事。都是女子,水桶又很大,不会紧挨着,也无什么可避讳的。
张天爱看着巧巧,只觉得巧巧相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好像又漂亮了不少。这种漂亮并不是眉眼之间有所改变,而是整个人的光彩不同了。就像得到滋润的青苗,充满了一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巧巧,我有点羡慕你。”
“羡慕?”巧巧没有听懂,疑惑道:“姐姐有什么可羡慕我,你又高又漂亮,还有武艺在身,我身无长处,还没有手艺,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张天爱叹了口气,道:“说到漂亮,我怎么及你。你是女儿家的漂亮,我呢,虽说长得也算过得去。但是我像个男人似的,长得好有什么用。个子高,会武艺,对男儿来说算是优点,但是对女儿来说就是缺点,哪家的良人会喜欢我这样的女子呢?”
“唔”白巧巧想了想,答不上来,道:“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喜欢过别人,从小到大心里就只有夫君本来我还想,夫君不喜欢我,这辈子若是嫁给了他,也许要受一辈子的气了。”说着白巧巧忍不住笑了,道:“谁知道夫君像是忽然转了性子,对我百般呵护,有时候我都感觉是不是在做梦,生怕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跟夫君说,他还说我傻,唉”
张天爱听到白巧巧说李牧转了性子,好奇问道:“他不是一直这样么?什么叫转了性子?”
白巧巧也不瞒她,便把李牧参加乡勇运粮前后的变化对张天爱说了。张天爱听完,觉得匪夷所思,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化如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