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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大唐技师-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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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心中暗想,反正你让我传话,我把话传了就是。置于甩个锅,那又怎么了,我怕你还不许?

    李世民听到了,顿时也不怪小太监没规矩了,骂道:“看着没有,这小子多么地狂妄,有事跟朕说,竟然都不当面讲了,抓个人传话,他当自己是谁?”

    李世民怒瞪小太监,道:“他让你传什么话,说来!”

    小太监抖如筛糠,结结巴巴道:“逐鹿侯说、他说,他给崇文馆的学子们加课,肯定会耽误午饭,让、让给准备,还说丰盛点,他无肉不欢。”

    “他去授课了?”

    听小太监这么一说,李世民反倒不怎么生气了。毕竟李牧去做的是他让做的事情,怎么说也是听他的话。但是李世民却有些怀疑,李牧是不是敷衍了事,皱眉想了一会儿,道:“高干,你去御膳房通知一声,给学子们准备饭时,朕倒要去看看,李牧要讲些什么,会不会误人子弟。”

    高公公领命而去,拉着小太监先行一步。李世民披上衣服,对皇后道:“朕便和李牧还有孔颖达等在崇文馆用膳了,皇后不必等了。”

    “陛下,脾气千万要控制一下,李牧这孩子虽然嘴上跟陛下斗嘴,但是陛下让他做的事儿,他可是都做了。臣妾以为,总比那些嘴上奉承却不办事的人要好得多——”

    “行啦,朕看你就是被他贿赂了。”李世民没好气道,即便他心里也承认,长孙皇后说得没错,但他是皇帝,总得要点面子。

    李世民悄悄来到廊檐下,正好听到李牧在跟孔颖达辩论。

    “敢问逐鹿侯,你既然觉得我刚刚所传授的‘仁政’讲得好,为何又觉得是众学子的‘悲哀’,难道说,讲得好不对吗?”

    “你的课讲得好,但是内容错了,难道不悲哀么?”

    孔颖达怒不可遏,跳脚道:“你的意思是孔圣之言错了?”

    李牧轻笑了一声,问道:“老孔,咱们不着急激动啊,我且问你,所谓仁政二字,是讲给谁听的?”

    孔颖达板着脸,本不欲回答,但又觉得不说话好像坠了气势,便答道:“自然是给为君者,为臣者听的。他们理解了仁政的道理,对百姓施仁政,方能天下归心。”

    李牧又笑:“敢问一句,孔圣一生之仕途,足以称道乎?”

    没有人比孔颖达更了解自己的先祖了,孔子这一生,在仕途上确实不足以称道。他做的第一个官叫做季氏吏,给一个姓季的贵族当仓库管理员,后来因为仓库管的好,当上了司职吏,从管仓库改为干养殖了。到了孔子三十五岁的时候,鲁国内乱,孔子无奈奔走齐国,又找到了一份工作,高昭子家臣,简称幕僚。做幕僚从三十五混到了五十,期间周游列国,政绩上没有建树,倒是收了不少徒弟。但很可怜,他的徒弟得到重用的也没几个。

    简而言之,孔圣之道虽为后世所推崇,但那都是经过几代人不断完善附会的结果。孔子的初始理论,那一套东西,他自己也没用明白。只不过自汉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历代中原王朝不断强化儒家的地位,对于孔子进行‘神化’,一些不太露脸的事情就淡化甚至不提了,但是这些所谓的‘缺陷’,孔子的后代是再清楚不过了。

    李牧也知道,说这些事情,作为孔圣后人的孔颖达必然跳脚,他也不想跟孔颖达争辩这些,便适可而止,继续说道:“孔圣之所谓仁政,我也有研究过一二。仁政二字,非始于孔圣。孔圣所言乃是‘仁学’,他认为统治者宽厚待民,施以恩惠,有利争取民心。而后孟子进一步阐述,才有仁政之说。”

    李牧看向孔颖达,道:“仁政二字,若我所看的书没有疏漏,当是始出于孟子梁惠王上:‘王如施仁政於民,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壮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老孔,我说得可对?”

    孔颖达虽然在生气,但对于圣人经典,他可不敢胡言。他搜索了记忆,确如李牧所说,仁政二字,始自孟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李牧又道:“孟子公孙丑上又有言:‘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如解倒悬也。’更多的例子我就不举出来了,大家可以自己翻阅书籍来看。简而言之,孔孟所言之仁政,需要一些必备的条件。其一,作为统治者,要具备一定的仁爱之心,宽以待人。其二,作为百姓,要知恩义,方能对统治者的仁政有所回报。简单来说就是统治者用宽厚和恩惠,讨好百姓,换取百姓的支持。”

    孔颖达忍不住道:“这有什么问题?难道在你眼中,这是错的?”

    “当然错了!”李牧问道:“老孔,我来问你,即便君、臣按照孔孟所言,施仁政,百姓不识恩义怎么办?”

    孔颖达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当然是加以教化,我等做得不就是这样的事情么?

    此言一出,众学子纷纷点头,就连在廊下的李世民也下意识点头,因为他们所有人,从小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意识,李世民登基之后,也是轻徭薄赋,休养生息的一套,与古来君王别无二致。

    李牧却摇头,道:“老孔,这世上的人有千万,你能教化几人?你一生都在教授弟子,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可教了一万人?”

    孔颖达抿了下嘴,哼道:“你这是抬杠,老夫仅是一个人,能传授多少弟子,孔圣一生也不过弟子三千,老夫迄今为止,两千余人,已经算多了!”

    “呵,两千余人。”李牧冷笑道:“若把百姓比作大海,你孔颖达一辈子教化的人,不过一滴水而已。便是有一百个孔颖达,最多也就是一瓢水而已,你教化得过来吗?”

    孔颖达哑口无言,李牧又道:“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读书是谁都能读的起的么?能读得起书的人,哪怕所谓寒门,也是衣食无忧之人,长安郊外有很多佃户,他们连自己的土地都没有,如何读得起书?”

    孔颖达一言不发,李牧又道:“再退一步,算你教化得过来,你有没有想过,这天下就有一些人,他冥顽不灵,他利欲熏心,他臭不要脸,你就使劲的教化,你把嘴皮子说破了,把自己累吐血,他也教化不了。你对他好,他觉得你应该,你施的仁政,无论多大的恩惠,他都嫌少。就算你把他当成祖宗供起来,他也安之如怡,根本就没有恩义,遇到大事,该背叛还是会背叛,这样的人你敢说没有吗?”

第408章 实用为先() 
李牧注视着额头已经冒汗的孔颖达,笑着问道:“老孔你今日不忙晕,可以认真想一想,好好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听到李牧这样说,在场的学子们都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李牧与孔颖达之间的过往,旁人不了解,他们是再清楚不过了。以往孔颖达每次不敌,都会为了面子‘仰面晕倒’,一次两次情有可原,毕竟孔颖达这么大的年岁了,而且李牧也确实不给留面子,但是每次都晕倒,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必定是装晕无疑了。

    几次下来,已成了孔颖达的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李牧当面点破,更是阴损,他这下连晕都晕不成了,若是现在晕过去,不是假的也会被诬成假的,以后在学子面前,更是一点威严都没了。

    离着老远,李世民都能感受到孔颖达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心里也多少有些可怜他。孔颖达虽然也是山东士族出身,但是相比魏征之流喜欢添麻烦,孔颖达要好很多了。因为他这个人比较纯粹,他教书,考虑的,说的,围绕的,也都是些教书的事情,至于魏征等人操心的事儿,他反而不甚关注。

    此番再次被李牧挤到墙角,孔颖达自知避无可避,便把心一横,决定与之迎战。即便是辩不过,也要放手一搏,说到底,在他的心里,还是对祖宗传下来的这一套儒家学问有信心的。

    为什么?

    自汉以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不就是答案么?若其他学问比得过儒家,何以到了现在,全都消散殆尽了?

    因此孔颖达无惧。

    孔颖达深吸了口气,稳定住心神,迎上李牧的视线,道:“你说的情况,不可否认一定会有。对于这等冥顽不灵之辈,自有律法处之。我儒家学说,也不只有仁政。”

    李牧像是等着这句话似的,洒然一笑,道:“老孔,你说这话,我都不好意思与你辩论了,你真是太笨了。”

    孔颖达瞪圆了眼睛,怒道:“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大概的意思,你想得也没错。但是你想过没有,你如此说,便是错。作为统治者的你,施了仁政,在你的想象中,在你的仁政沐浴之下,百姓应该感激涕零。这时有人跟你唱反调,便是不通教化之人,你便要处罚人家哈,你自己琢磨琢磨,这还能叫仁政么?”

    “所谓仁政的‘仁’,是你定,还是百姓来定?有句话叫做吾之蜜糖彼之砒霜也。塞北牧民,奔走于草原荒漠,生活困苦,江南有肥沃良田可以耕种,若按照你的想法,你会想,不如让这牧民来江南,给他一块地耕种,他过得不就好些了?”

    孔颖达下意识点头,道:“若条件允许,有何不可?”

    “呵!还有何不可?”李牧笑得非常无语,道:“这就是书呆子的话了,你有没有想过,牧民为何叫牧民,因为他只会放牧,他不会种地。你觉得对他好,让他来江南种地,他不会种,饿死了,算谁的?你不帮他,他活得难点,至少能活,你帮了他,他被你帮死了,这也叫仁政?”

    孔颖达满脸涨红,几句话的交锋下来,他已经知道若论狡辩,他永远不是李牧的对手。而且更加可怕的是,李牧说得道理或者例子,他自己竟然听进去了。这可太吓人了,若再这么交谈下去,岂不是要颠覆他心中的儒家要义?

    孔颖达咬了咬牙,道:“就算是我错了,那也是我孔颖达学业不精,对不起先祖,你也不能说是儒家学说错了!”

    孔颖达本以为,接下来要迎接的会是李牧猛烈的攻击与羞辱,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承受了。但让他一万个没想到的是,李牧听到他这样说,表现得比他还要惊讶,道:“老孔,你在想些什么,我何时有过一个字说过儒家学说错了?我难道不是在说你错了么?”

    孔颖达面上一呆,他没反应过来,这难道不是一回事么?

    李牧不去管他,自顾地对学子们说道:“诸位学子,说了这么半天,相信你们也听得有些糊涂。刚刚孔祭酒说了仁政,我说他错了,通过我的驳斥,大家也都知晓了他错在哪里。你们现在可能会想,孔祭酒传授你们的就是纯粹的儒家仁政之说,这若是错了,岂不是儒家、孔圣错了?”

    “有这种想法,才是大错而特错!”

    “我们从头分析一下仁政这两个字,方才说过了。孔子他老人家是没说过‘仁政’二字的,他只说过仁。政,是孟子加上的。后人研究儒家经典,习惯于将孔孟二人合并,称之为二圣,便混淆了起来,但是两者还是有所分别的。”

    “我们要清楚地认识到,孔孟二人虽合称二圣,但是儒家的主要思想,乃是源于孔子。孟子是根据孔子的学说进行解释,发扬。孔孟二人相差超过百岁,未曾谋面,试问孔子所想,孟子如何知道?这就如同今天,尔等从孔祭酒学儒家典籍时日不短,朝夕相处,你等学会其精髓了么?”

    众人皆摇头,孔颖达的‘理论课’是所有课程最难懂的,经常是自以为听懂了,却被告知理解错了,让人不胜其烦,又畏惧不已。

    “据此,我可不可以大胆猜测一下,关于这‘仁政’二字,孔子只想说的是‘仁’,而‘政’是孟子因自己的想象或者需要添加上去的,这可不是我乱说,孟子为了谋取官职,得到重用,先后游历梁、魏、齐、宋、滕、鲁等国,仁政二字,便是他与梁惠王奏对时说出来的!”

    学子们若有所思,孔颖达见状内心焦急万分,却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举不出例子证明李牧所言荒谬。

    就在学子们即将被洗脑成功的时候,李牧忽然笑了一下,话锋一转,道:“当然了,我说得一切,也都是揣测,也许孔子想过——注意,我说的是揣测,我揣测孔孟,孟子揣测孔子,大家都是揣测,都不是眼睛看到的,身体经历的事实,所以,这种话不足为信。”

    众学子鸦雀无声,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位年轻的逐鹿侯在说些什么,他竟然说,孔孟之道不足为信?这实在是太挑战他们的价值观了。

    孔颖达实在忍不住开口,道:“李牧,请你慎言,你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才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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