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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大唐技师-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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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李牧昨日真的死了,她就骗了他一辈子。

    因此今天来,孙氏想把真相告诉李牧。

    但是看着李牧,这个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她忽然又舍不得了,因为她不知道李牧知道了实情,会是怎样的反应。尤其他还病重在身,若被这件事刺激到了,加重了病情出了意外,孙氏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种种矛盾的感受萦绕在心头,孙氏的眼泪就怎么也忍不住了。

    李牧闭着眼睛,但他能听得到孙氏在哭。这让李牧很难受,因为他在欺骗孙氏。虽然他对孙氏的情感,都是继承与原来的李牧。但这段时间以来,二人以母子的身份相处,他是可以真切地感受到母爱的。这让前世就是孤儿的李牧,心里多了许多温暖。也因此,他是真的把孙氏当做了自己的母亲。否则他也不会因为有人辱骂孙氏,而愤而杀人。

    可是现在,他却在骗她。

    欺骗一个至亲之人,无论什么原因,都会让人非常难受,也不可原谅。但是这件事,李牧有自己的苦衷。因为他吐血,骗的是李世民,骗的是满朝文武,针对的是山东士族。这件事太大了,若是泄露出去,他等于是把全天下都得罪死了。

    孙思邈指望他印书,而且他还参与了进来,他不可能泄露消息。

    白巧巧和李知恩是自己的妻妾,每日陪在身边,她们也不会泄露。

    但是孙氏,毕竟已经嫁给了唐俭。若她不经意说了出去,这件事全天下都会知道。李牧不是不信孙氏,他是信不过唐俭。因此,他不能说。

    此时听到孙氏的哭声,李牧非常的自责。就在他觉得自己要忍不住良心的拷问,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孙氏说话了。

    孙氏的内心一样纠结,她不说,心里有负罪感,她说,担心失去儿子。最后,她决定在李牧昏迷的时候说,这样虽然说了也等于没说,但至少她的心里会好受一点。

    孙氏抹去眼泪,拉过李牧的手,开口道:“孩子,娘有件事要跟你说。”

    李牧心里咯噔一声,他想到了一个极为可能的可能性。老娘孙氏三十六,唐俭呢,五十挂零,该不会是

    李牧顿时觉得天雷滚滚,难道我要多一个弟弟么?

    这让老子如何接受啊!

    “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李牧瞬间懵逼了。

    像是被法师施了冰冻术,整个人冻成了一坨冰块,大脑都死机了。

    这是什么什么情况啊!

    “十七年前,我和你爹成亲有一段日子了。但是一直留不住孩子,无奈之下,只好去灵州找大夫看病。大夫说,我因小产,这辈子也没法有孩子了”

    孙氏把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李牧听得真切,渐渐,他冷静了下来。他大概猜出,孙氏为什么会说这些话。他也能理解,把这个秘密埋藏在心里这么多年有多苦。

    同时,他也对孙氏由衷的敬佩。因为从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中,李牧深切地知道,孙氏对待这个孩子,完全没有因为不是自己亲生而有一丁点的保留。在李敢战死之后,孙氏一个寡妇,独自拉扯一个孩子,吃过的苦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即便这些记忆是原来那个李牧的,李牧也是一样的感动。

    “这个秘密,藏在娘心里很多年了。本来想带进棺材里,永远也不说。可是昨天听到你的消息,娘忽然觉得得告诉你,不然娘心里难受。娘觉得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亲生父母。娘是女人,知道生孩子的不易,娘若不告诉你,你就永远也不会跟你的亲生父母团聚,娘就是一个罪人。可是娘也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因为娘也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那个大胡子把你丢给娘的时候,就一个小袄,也没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娘只记得,那个大胡子自称虬髯客,除了这个,娘什么也不知道。”

    孙氏说着,又掉起了眼泪。李牧很想为她把眼泪擦去,但是这个时候,他更不能醒,因为若是醒了,孙氏一定会受到伤害,他们的母子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孩子,你别怪娘不当着你醒了的时候说。娘不敢,娘舍不得你,娘怕说了,你会恨娘。娘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虽然不是娘生的,但是娘养的呀。娘舍不得,你不会怪娘吧?”

    “娘对不住”

    正说着,门外传来程咬金的喊声:“嘿,大个子,你拦着别人,还敢拦着我么?我是谁你不认得么?李牧也得乖乖叫我一声伯父,你让不让开?是不是想要我动手啊!”

    孙氏听到声音,赶紧住了嘴,抹去了眼泪,应了出去。

    李牧睁开眼睛,看着孙氏的背影,也忍不住鼻酸。

    “这一世,你就是我娘,我就是您的儿子。”

第376章 虚情假意() 
孙氏从里屋出来,稍微整理了一下,才开门出去。只见李重义张着双臂挡在门前,一个人把门挡得密不透风。虽然程咬金的身形已是不小,但在李重义的面前,仍是被比了下去,除非他豁出去脸皮,直接冲撞上来,否则想要绕开李重义进门是不可能了。

    “大个子,让开。”

    孙氏嫁给唐俭半年,已然不是原来马邑城中的那个苦命的妇人了,所谓“居移体,养移气”,地位和环境的不同,已经改变了她的气质。

    李重义听到孙氏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老老实实地让开了。李牧不止一次说过,家里的所有人,都要对老夫人敬重。哪怕老夫人说的不对,也得听,出了任何事情,有他这个做儿子的担当。

    “孩子不懂事,让宿国公见笑了。”

    “啊,原来是嫂子在,倒是知节莽撞了。我也是担心李牧这孩子,昨日接到陛下的命令,封锁了四门,监视各御史,也未来得及探望,今日来了,这混小子不让进,可把我气坏了!”

    程咬金称呼孙氏为‘嫂子’,乃是从唐俭那边论的。孙氏既已嫁给唐俭,自然就是‘出嫁从夫’,各方面的关系,也不能从儿子这边论起了。

    “有劳宿国公惦记了。”忽然孙氏在程咬金身后,看到了一个女子,待这女子露出面目,孙氏立马换上了一副惊讶的表情,道:“妹妹竟也来了?”

    孙氏口中的这个‘妹妹’,正是王鸥。王鸥在东城通善坊,经营着长安城最好的绸缎铺子。她铺子里的衣料,很多都是独一无二的颜色,别的铺子买不到的。孙氏嫁给唐俭之后,一来莒国公府不差钱,二来李牧也是按月定时送孝敬。孙氏手头的钱根本花不完,穿衣打扮用度方面,无不是最好的。

    王鸥卖的是最好的绸缎,自然她要去光顾。王鸥的耳目遍布长安,早知道孙氏是李牧的娘亲,哪能不好好招待呢。每次孙氏去买东西,王鸥都会放下手头的事情亲自招呼。半卖半送,还陪着聊天。孙氏三十六,王鸥三十二,两人只差四岁。虽然在见识方面,孙氏出身边城僻壤,与王鸥这个大家闺秀没法比。但是架不住王鸥曲意逢迎,几次下来,二人已经成了好友了。

    但王鸥一直也没提过任何关于李牧的事情,甚至孙氏还不知道她跟李牧认识。今日见到王鸥在,孙氏也是颇为意外。

    王鸥来探望李牧,乃是因为惦念着情郎。但她的辈分,确是实实在在的比李牧要大一辈的。无论从哪儿论,她都比李牧大一辈。她与孙氏同辈,姐妹相称,却与她的儿子思及此处,王鸥心里也是多少有些尴尬。

    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收到李牧金殿吐血的消息,王鸥的一颗芳心就已经乱了。昨夜要不是身边忠仆死命劝阻,又兼收到了李牧苏醒的消息,她已经要大开杀戒,把欺负李牧的那些御史都弄死了!

    在担忧和忐忑中度过一夜,王鸥实在是受不了煎熬,一大早就出门了。但她也知道,近日因为在京东集扩建店铺的事情,跟白巧巧之间多少有点敏感,直接登门多有不便。便先去了程咬金府上,生拉硬拽把程咬金给拖过来当了挡箭牌。

    程咬金虽然貌似粗犷,但他的心思却比绣花针还要细。王鸥几次三番对李牧表现出的特殊关心,已经让他产生了警觉。今日王鸥又如此,更确定了他心中所想。他本想劝一劝,因为他清楚李世民对王鸥的心思。这天下姓李,李世民看中的女人,谁还敢碰?程咬金担心李牧辜负王鸥的一片情谊。而且俩人的年龄相差太多,在程咬金看来实在是太不合适。

    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又张不开这个嘴。王鸥的命苦,程咬金这个当姐夫的,知道得再清楚不过。而且,程家欠王鸥的人情,这么多年来,王鸥在各方面都帮助程家不少。已经不是用金钱能偿还的了,因此,思量了一路,程咬金还是什么也没说。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装傻充愣,故作不知,就这么带着王鸥从后门直闯了进来。

    本来以王鸥的机敏,她是能察觉到程咬金的异样的。但她现如今一颗心都只在李牧身上,一路上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李牧的音容,想到李牧可能会死,差点就哭了,哪还有心思顾及其他。

    如今见到了孙氏,虽然心中尴尬,但好在王鸥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含蓄而不失礼貌地微微颔首,道:“姐姐或许不知,奴家与逐鹿侯之间也有生意的来往,京东集有一家皮草行,就是奴家与逐鹿侯一起开的买卖。侯爷除了这么大的事情,奴家于情于理也该探望,奴家一个人来,多有不便,正巧姐夫也要过来,奴家就一道过来了。”

    程咬金翻了个大白眼,这叫什么话,分明是你拽着我来的好不好?

    “妹妹有心了,快请进。宿国公,也请进来吧。”

    孙氏把二人让进屋里,看了眼李重义,问道:“大个子,平时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孩子呢?戴着面具的那个?”

    “他”李重义迟疑了一下,道:“他去给老大抓药去了。”

    “哦、”孙氏不疑有他,道:“辛苦你们了。”

    说罢,孙氏进了屋。李重义长出了口气,他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让他撒谎,实在是难为了他。独孤九哪里是去抓药了,昨天孙思邈已经把药带来了,治疗风寒的小柴胡汤,又准备了七八副。这小柴胡汤,得病了喝了治病,没得病稀释喝了预防,逐鹿侯府上下也二十多口人,多准备几服药也用得上。

    独孤九是去办事了。

    今天早上,李知恩递出来一张纸条,说是昨夜李牧醒了写的,要独孤九和李重义按纸条上行事。交代李重义的事情,就是把守门口,而交代独孤九的事情,则是去报复卢智林。

    如何报复,不用细说。昨夜听了高公公惟妙惟肖的介绍,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李牧只让独孤九去找京东集找白闹儿和二狗,像这样鸡鸣狗盗的事情,非得白闹儿坐镇,二狗亲自出手不可。

    但这回事,显然不能跟孙氏说,因此李重义才撒了谎。其实打私心来说,他更想去为李牧报仇。若是他去,可就不是夜香能解决问题的了。类卢智林这样的罪魁祸首,他必然要劈了才能解气。

    也正因为如此,李牧才没让他去。

    李重义也知道,叹了口气,巨斧杵在地上,有些闷闷不乐。

    前院。

    白巧巧来到大堂,等候得心焦的众人赶忙都站了起来,簇拥过来道:“侯爷如何了,可苏醒?有没有话交代?”

    看着这些人焦躁的嘴脸,白巧巧心里的一丝歉意也没有了,这些人果然同夫君想的一样,他们来不是为了探望,而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想通了这点,白巧巧的态度也转变了。她先施了个礼,不管怎样,即便是虚情假意,人家也是借着探病的名头来的,礼数上不可怠慢,尤其长孙无忌和王珪,都是朝中三品大员,宰相之尊,平日里来了一个,恨不得倒履相迎,如今二人联袂而至,若失了礼数,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诸位前辈,夫君昨夜醒来过一回,喝了药又昏睡了。话么,倒是说了几句,只是前言不搭后语,我也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

    王珪忙道:“且说来听听?在场这么多人,也许大家集思广益,能猜到几分呢?”

    “这”白巧巧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夫君说心寒、”

    “心寒?”

    众人心里一凌,心寒,可不是心寒么。昨日大殿之上,当卢智林声泪俱下指责李牧之时,竟无一人提出质疑,都觉得他是能干出来泼粪之事的人。最后查明真相,卢智林半点证据也无,空口白牙污蔑。李牧蒙受了不白之冤,搁在谁身上,谁能不心寒?

    王珪面色尴尬,故意不往这上面提,又问道:“还说了什么?”

    “夫君很激动,还说他一定要报仇!”

    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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