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技师-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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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恩摇了摇头,道:“我还没跟夫人说呢。”
李牧看了眼熟睡的白巧巧,对李知恩道:“那就不要说了,明日我跟思文说一声,先把她送去工部坊找个空院子让她住下。先不要动声色,以免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嗯!”李知恩笑了笑,搂着李牧的脖子,亲了他一口,又往他怀里挤了挤,这才闭上眼睛睡下。
次日早晨,李牧让丫鬟把娜扎叫过来一起吃早饭,特意留心了,确实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李牧对李知恩使了个眼色,放下碗筷,开口道:“今日我要去上朝,若是等会思文来了,让他在家里等我,下午我要去看望义父,正好把昨日酿的酒送去。”
白巧巧应了声,李牧余光瞥见娜扎在听到他提起‘义父’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这让李牧觉得她应该是听得懂汉话的,但她为何一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李牧放心不下,让李重义留在了家里,只带了两名随从出门。
今日的朝会,乃是一次‘扩大会议’。由于收回矿产的事情太大,只跟重臣商议显然是不够的,于是李世民下了旨意,召集了三省六部五品以上的所有官员,在两仪殿进行朝议,任何人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想法。
由于李牧在忙活李渊的事情,其实是可以不用参加的。但他还是决定去凑个热闹,除了想听听今日朝议的内容之外,他还要想办法把他的‘专利’给卖出去。
两仪殿。
朝议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李牧站在紫袍的队尾,脚已经有点麻了。早知道朝议要这么久,他说什么也不会来的。直接在大唐日报发个公告,就算效果差了些,也省的遭这份罪。
肚子也饿的咕咕叫了,不行,不能再熬了,是时候站出来终结这无聊的议论了。
李牧盯着眼前这个正在说话的人,等他说完话回到队列的空档,李牧抢在下一个要说话的人迈步之前,一步跨出,高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这一嗓子要比刚刚说话的人声音都大,把李世民都给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李牧也来了,瞪了他一眼,道:“卿且等一会儿,关于矿税之事还没议完”
“陛下,臣也想对矿税之事,发表一些看法。”
“哦?”李世民不由挑了下眉,他知道李牧的脾气秉性,没有底气他是不会跳出来说话的,难道他有了什么妙策不成?
“既然卿有话想说,那就说吧,百官议论了这么久也没有议论出个什么。”
李世民的语气有些郁闷,他没法不郁闷。前日,他跟宰相们商议此时,宰相们都说好好好,早该这么做了。昨日,他把六部尚书召来,大家纷纷表示赞同。今日,扩大会议,五品以上官员都参加,李世民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毕竟宰相和六部尚书都同意了嘛,还能出什么风波?没想到啊,这些小虾米竟然成了反对的主力了,尤其是涉及到钱的问题,更是锱铢必较。这个说藏富于民,那个说与民争利让李世民不胜其烦。
要不是心中一直想做个明君,李世民真的想大吼一句,你们不就是想抢朝廷的钱么!
但是他没办法,说不出来这句话。再看看前两日都表态赞同的宰相和六部尚书,一个个都像是泥塑的雕像一样,朝议两个时辰了,谁也没放出一个屁来。
“你们不就是想抢朝廷的钱么!”
犹如一声响雷,在李世民耳畔炸裂,恍惚间李世民以为是自己没忍住脱口而出的。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李牧站在大殿中央,指着刚刚说话的几个官员,满脸正义地怒斥。
“爱卿不得无礼!”
李世民心中爽快不已,但他不得不出声喝止,李牧站出来说这样的话,等同于是把自己放在了百官和百官背后的门阀世家的对立面上,李世民知道李牧能言善辩,但也担心他双拳难敌四手。
果然,刚刚说话的两个官员站了出来,手中笏板一举,高声道:“臣民部侍郎卢照龄,请陛下为臣做主。”
“御史赵元朗,请陛下做主。”
这俩人显然也是练过的,眼圈瞬间通红,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副你不给我做主我就哭的样子。
李世民顿觉头疼,朝堂之上,是有规矩的。李牧突然蹦出一句“你们不就是想抢朝廷的钱么!”,理虽然是这个理,但是话不能这么直接说。有些事情,就是要背后来做,都拿到台面上说,保不住面子。这俩人一个是御史,一个是民部侍郎,岂是可用轻易污蔑的?
李世民瞪了李牧一眼,心道,这小子还真是不消停,三天不给我惹事儿,第四天准准的。眼前这个局面,就算李世民想要偏帮,也偏帮不了,百官的眼睛看着呢,李世民叹了口气,道:“逐鹿侯,你还不认错么?”
李牧扬着下巴,正义凌然道:“陛下,臣只是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不知犯了什么错。”
“你污蔑大臣,还不是错么?”
“陛下,臣说的都是实情!”
御史赵元朗忍不住了,前段时间御史台在李牧手底下吃了亏,连挑了一个御史中丞两个御史,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还被他把经过刊登到了大唐日报上,让天下人都知道了。
御史台上下引以为耻,赵元朗也是一样,方才他刚刚引经据典说了藏富于民,李牧就说他要抢朝廷的钱,这可锅他可不敢接,必须得反驳,新仇旧恨并在一起,登时热血冲头,怒道:“逐鹿侯,你且把话说明白了,什么叫做抢朝廷的钱?我身为御史,谏议乃是本分,若视君之过而不言明,岂不是如具臣、谀臣一般了?”说到这儿,赵元朗露出讥讽之色,道:“我闻听逐鹿侯曾自比牛马,怕是不能理解我等身为御史的忠义。”
赵元朗此言一出,不但李牧的脸色沉了下来,就连李世民的脸色也很难看。李牧当日在马场戏弄王普,是曾说过这样的话。但他说的是,为百姓之孺子牛,为陛下之千里马,言下之意是说李世民是伯乐。但如今赵元朗说出来的意思,分明是贬义,把李牧说成了牛马,比作了具臣、谀臣,言下之意就是李牧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阿谀奉承得来的幸进。
试想一下什么样的君主身边会有具臣、谀臣?还不在是说李世民是个昏君么!
李牧斜着眼睛扫了赵元朗一眼,道:“赵御史?”
“哼!”赵元朗很不给面子,冷哼了一声。
“哈、哈哈!”
熟悉的冷笑再次响起,百官心中一动,来了,来了,他要来了!
李牧往赵元朗跟前踏出一步,深吸了一口气,指着他的鼻尖,大喝道:“你这沽名卖直之辈!我本不愿与你计较,但你视本侯为牛马,视陛下为昏君,本侯不得不说几句话了!”
“你”
“闭嘴!”李牧打断他的话,道:“本侯还没有说完,轮不到你开口!若我没有记错,刚刚你说朝廷收回矿山,乃是与民争利之举。赵御史,我且问你一句,天下哪一个矿山是百姓在开采?你这奸佞小人,门阀之犬,食君之禄,却为君添忧,还敢在陛下面前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231章 碾压()
“你!”
赵元朗被骂的变了脸色,情急之下又想不到回击的话,干脆往地上一趴,哭叫道:“臣冤枉啊!请陛下诛杀这个口出秽语,信口雌黄,污蔑朝臣的”
百官看着赵元朗的样子,都有些哭笑不得。就连同样对李牧有敌意的人,也都觉得赵元朗非常可笑。昏了头吧,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请求陛下诛杀李牧?本以为今日能有一场好戏看,没想到这厮竟然还赶不上他的前辈,说出的话都不过脑子。
李世民本就因为赵元朗刚刚说的话对他产生了厌恶,听了李牧的话之后,又觉得十分解气,他怎么可能诛杀李牧?李牧可是发明了马蹄铁、贞观犁,印刷术的人,又如此忠心,诛杀他?小小御史,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赵元朗,注意仪态,此乃两仪殿,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再哭闹朝堂,朕就要把你逐出去了!”
赵元朗不敢再哭叫,李牧却没打算放过他,向李世民施礼,然后开口道:“陛下,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臣初读此句时,不明其意,今日见到了赵御史,方才理解圣人的智慧。今日,臣也想做一回君子,与朝中诸公来一场君子之论,还请陛下恩准。”
李世民见李牧成竹在胸,心中高兴,道:“朕准了,各位爱卿,今李牧所言,在场都可以与之争辩,朕绝不因言治罪。”
“多谢陛下恩典。”
李牧谢过之后,开口道:“今日我来上朝,本来是为了启奏工部之事,但是等了两个时辰,听了数十位官员辩论,就只为这矿税一件事,你争我斗,各不相让,耗费时间。我心中只有一个感受,自私自利,蝇营狗苟!为国为民者,今日恕我我眼瞎,竟然一个也没有看到。”
有人想要说话,李牧打断了他,继续说道:“我不愿做泼妇之辩,且先让让我把话说完。”
李世民也道:“诸卿稍等,让逐鹿侯先说完。”
“我以为,为臣者当知,四海之内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为天下之主,诸位为陛下之臣,四海之土,都属于陛下。陛下今欲收回矿藏,为何不可?难不成有谁觉得,这天下的矿藏不应该属于陛下,而是属于他么?”
这话谁敢接,谁接了岂不是等于意图谋反么?
“天下何其广袤也,陛下欲取矿产,必不能事必躬亲,因此需要臣民协助。古今之帝王,也都是如此。历朝历代,除盐铁之外,其余矿产,皆由地方大族与地方官府合作开采,朝廷每年收取矿税。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人心险恶,帝王以仁心治天下,却有一些险恶之徒,不以仁义报还。”
“今日我直言不讳,如今天下矿藏,尽在高门大姓之手,而朝廷收取矿税,还要看这些高门大姓的脸色。我查询过虞部记载,淮南某座矿山,每年开采多少没有数目可寻,经营矿山之人缴税,竟是随心所欲,今年缴个二三十贯,明年缴个三五十贯,而矿山的出产,每年高达万贯以上,试问,万贯盈余只缴数十贯的矿税,损公肥私,如此硕鼠,今上欲治之,难道不是圣明之举么?”
“但为何陛下召尔等来商议,尔等却顾左右而言其他,借口与民争利,藏富于民,百般阻碍?”李牧嗤笑一声,道:“还不是因为,尔等已经习惯了这种占朝廷便宜的日子了么?今日反对之人,我虽然都不认得,但是我敢断言,其背后必有高门大姓的影子,因此举损伤到了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便极力阻止。诸位,我请问一句,尔等身为朝廷大臣,良心何在?”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尔等所言藏富于民,真正做到了么?遇逢灾年,高门大姓粮仓满囤,闭锁门庭,遇灾民既驱赶,连施舍一口粥都不情愿。若真能藏富于民,百姓何以流离失所?”
“昔年黄河水患,水淹七城,遍地饿殍,民不聊生。彼时天下初定,国库空虚,朝中无钱粮赈济,高门大姓有何作为?仁义道德又在哪里?若不是有女王氏,献十万贯助朝廷度过难关,如今黄河两岸,还有人烟乎?高门大姓,传承千年,在国家危难之时,竟不如一弱质女流有担当,简直可笑,可笑至极!”
“既然仁心换不来仁义,以法治之,有何不可?陛下收矿藏于朝廷,设专司管之,所获其利,由朝廷来调派,再有灾年水患之时,也不至于让某一些人看了笑话!”
“很多人都说与民争利、”李牧轻笑一声,道:“我很想请问一句,这句话诸位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世人皆以从商为贱业,不齿之,但在场的诸位,谁敢说一句私下里没做买卖?即便是清流之官,多也接受商人的雅贿,这些事情难道还要我摊开来细说么?我知道朝野之间对我做买卖多有议论,但我从来不屑于回应?也是因为这句圣人教导,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李牧虽然不敢称君子,但我心中仰慕君子德行,正在努力去做一名君子,我做任何事情,都摆在明面,坦坦荡荡,不畏人言。而不像尔等,嘴上不齿,背地里还做,见我赚钱了,便言语奚落,难道不正应了小人长戚戚之语?”
“我以为,今上决心整改矿税之弊,乃是好事一件。与其矿业之利都被一些硕鼠得了去,不如收归朝廷。今上贤明,每年岁入,不动一文,皆用于民生,不够时,内帑也都尽数使用了。在长孙皇后的带领之下,后宫妃嫔也都例行勤俭,从不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