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刺客列传-第2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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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就算嫪毐与赵姬关系再好,嬴政毕竟是赵姬的儿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嫪毐的权力,都是赵姬给的,真的惹她不快,没人敢想赵姬会怎么做。
毕竟大秦的太后,一个比一个狠辣,帝王之家无亲情。就算赵姬为嫪毐生了两个儿子,如果事情觉得不对,赵姬一个命令下,即可将嫪毐打下凡尘。在历史上,宣太后就那么做过,裙下之臣有很多,但是秦国君臣哪里敢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对于权力,只能互相妥协秦国这架战车顺利的前行。
厢房中,尉缭言道:“大王与太后,毕竟是母子。”
那意思很清楚,这个问题,你必须要妥善地决断。太后手上的两个大印,肯定是要收回,到时候你该怎么做?是杀还是留?
嬴政很犹豫,此话一针见血,切中要害。倘若不理清楚,君威依然不存。杀是不能杀,做为子女,需要懂得一个‘孝’字。不杀赵姬,嫪毐是赵姬的人,嫪毐的生死,只能有赵姬决定。可是不杀嫪毐,迟早会出现大麻烦。
有一个吕不韦就够了,再多一个嫪毐,嬴政根本无法顺利地施政。
“母亲不能死,嫪毐也不能死在我手上,既然先生来了,就该为我解惑。为君分忧,乃是臣子本份,否则我请先生来,为的是哪般?”
尉缭无语了,那是你的家事,臣子岂敢乱说?再说了,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的臣子了?
咸阳以后,嬴政表示的很有礼节,宫中召见,亲自来得意楼相见。礼贤下士的气度尉缭感动,这是以国士之礼相待,有哪位君王会这么做。在得意楼相见,还请来红阿姑唱小曲,许多事情做的让人看不懂。
但是尉缭还没有准备好,许多疑惑必须要说清楚,一入侯门深是海,他不想当范雎,也不想做张仪。那些人都没有好下场,被形势所迫,不得不走这一遭。
尉缭问道:“大王在位时间短暂,为什么不稳定朝纲,收敛人心以后再出去呢?替身之计是把双刃剑,我不知道太后和吕大人为什么要替你隐瞒,甚至嫪毐也在替你隐瞒。”
这个问题,困扰了尉缭很长时间。人人都知道那个替身,秦国大臣们都没有说破,还要等着嬴政回来。为什么嬴政有那个信心,回来以后还能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也太自信了吧。
从方方面面的了解,嬴政并没有获得众多大臣的,他怎么敢出去?一出去,就是三年,回来还能坐稳君王之位,在其他国家根本不敢想象。剑冢之战,派些皇族子弟即可,君王亲涉险地,这些到底为什么?
嬴政言道:“我能上位,完全是几代先人的努力。冷月与皇族,密不可分,秦宫深处,依然有的冷月人。从侍卫统领到许多宫女,一直保护着皇族的安全,芈嬴两族需要我去拼搏。在中原这盘大棋上,必须要得到冷月的。”
尉缭摇头言道:“冷月只是民间一个势力,哪怕个人武力再强,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与千军万马相提比较。”
嬴政叹道:“开始我也这么认为,可是去了剑谷以后,我的妹妹绯月我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有些人的武力,连千军万马也阻挡不住。一个人的实力,可以与大自然相抗争。”
“侠以武犯禁,文以儒乱法。绯月、冰玄女、鸠鹤婆婆、川岛兢等高手,非是以人力能够抗衡。塞外游牧民族年年侵犯,那些外族高手更是杀之不绝,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依然无法将那些人驱逐干净。”
“无论未来中原何人统一列国,最大的敌人,还是塞外的匈奴、犬戎、安息等国。中原内部纷争,外族快要统一了,能够弹压的别人不敢进犯中原,只能靠那些高手威慑。”
“就算三年才回归,秦王之位依然不会动摇,因为宫里有华阳夫人,更有夏姬奶奶在。夏姬就是北宫的主人,吕不韦、芈宸、赵姬母亲都知道她的存在。而华阳太后,只会听夏姬奶奶的话。”
“哪怕外臣争夺的再厉害,吕不韦的权力再大,只要她老人家站出来说句话,我的位置就绝对稳固。只是她年纪大了,不愿意亲自出面,完全看我自己的能力去拼,也有锻炼的意思在里面。我有这样的大靠山,就算几年不回来,有谁敢窃据我的位置?”
尉缭听的屏息,秦宫的水果然很深,难怪嫪毐只敢围困宫门,不敢真的打进去。那里面隐藏着一个庞然大物,北宫是什么势力?尉缭听过许多,只是一个晨曦,就逼的王恒不敢走出内谷一步。
那么比晨曦更恐怖的夏姬,谁敢去惹?
世上还有那样的高手,鬼谷在那些人面前,什么都不是。嬴政很直接地将这些隐秘说了出来,尉缭内心阵阵哀叹,听到这些事情,不知是福是祸,反正这趟入秦,他是走不掉了。
成为嬴政的臣子,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鱼烹宴上来了,厢房外的《忆红莲》唱到深处,听在每个人耳中,都有不同的心思。
第七卷 第五章 鱼腹藏刀()
“血凡楼来了,这样的战船,可以威慑咸阳里的每个人。Ww.”
“不仅仅如此,主要是监督城外的三个军营,那些兵都是吕不韦的。”
“不调去雍城吗?”
“雍城维持现状,没有考虑好如何面对母亲之前,那里的事情还是不动为好。”
“时间不等人,总要下那个决定,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嫪毐不敢反我,只是因为怕死,生存罢了。我不能出那把刀,起码不能死在我的手上。”
这就难办了,尉缭深思许久,也找不到一个好的办法。秦国皇族内部之间的纷争,各种人物之间的关系,如果理不清的话,很难想出什么决策。
毕竟才来咸阳,许多人物都没有见过,听到的与见到的,只是少数,当不得真。
嬴政微笑地给尉缭倒了一樽酒,言道:“今晚尉缭先生能来此,我心甚慰,这些年来,苦寻一位谋士而不得。明天朝议的时候,我会提议让你暂居左丞相之位,为我出谋划策。”
尉缭一口饮尽,摇头叹道:“我还不能入朝为官,只能当你的幕僚。朝上有吕不韦和芈启,比资历和身份,与他们相差太多。丞相之位更不能坐,那个位置很容易得罪人,大王就不要害我了,你总得为李斯谋个位置。”
嬴政一想,还真是这样的情况。朝上那几位大臣,位高权重,将尉缭推出去,别说与他们打擂台,能不能活命都是个问题。
“那么这样吧,你暂时居住在厢房,我会经常来这里与你畅谈。你有什么需要对我说的浮生入宫传消息给我。”
两人边吃边聊,钟离和王敖站在旁边,一语不发。与钟离站在一起,王敖手心出汗,心底发寒。这位钟殿殿主很冷,从气势上即可感觉的出来,一种生人勿近,动辄拔剑杀人。
这种感觉不会错,如果师傅不做嬴政的臣子,两人谈不拢,钟离绝对会出手。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直接杀掉,免得为他人使用。
从山村出来,被胡姬逼迫入了咸阳,这种感觉异常强烈。幸亏尉缭师傅本就这么想的,有其才就要使用出来,列国君主之中,唯有值得效忠秦王。
尉缭夹着鱼块,翻着鱼腹,却碰到一物,显得坚硬不可破。鱼烹宴占了半个桌子,烧制出来软绵爽口,出现了硬物人疑惑。
挑开鱼腹,露出一把锋利的小短刀,王敖和钟离脸色一沉,嬴政露有所思,并没有说什么。
钟离仔细看着这把小刀,冷声道:“三道淬火锤炼,采用的是巴蜀生铁所造,乃是巴家之物。熟鱼中藏有此刀我想起了一个人,难道他是那个人的后人?应该是的。”
尉缭笑道:“鱼腹藏刀,只有一家会这么做。当年公子光宴请吴王僚,专诸就做了这样一道菜,在鱼腹中藏了鱼肠剑,刺杀了近在咫尺的吴王僚。此鱼腹中不是剑,而是刀,说明这位刺客不想害大王,而是要提醒大王,得意楼有刺客光临我们早做准备。”
嬴政笑道:“我就知道,哑厨不会害我,如果他想要刺杀于我,当日去怡欢院听小曲的时候,机会多的是。估计得意楼这里,来了许多同行我不可离开厢房,他去解决。”
钟离冷声道:“哑厨会武?公子如何与他认识的,那样的人很危险,隐藏在得意楼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人知道他的来历,他到底是何身份?”
嬴政摇头道:“我不知道,哑厨想说,会直接告诉我,他不想说,问了也不会说,我又何必自寻烦恼。”
尉缭不会武,很难看出点什么,看了看王敖,王敖言道:“此种手段,只有刺客界的专斐会用。专斐是鬼谷之人,也是专诸的后人,这个人很神秘,与王恒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
嬴政肯定地言道:“他与王恒一点关系也没有,鬼谷之人,并不是都与王恒有关。王恒想要杀我,但是哑厨不会,就如先生这样,你也是鬼谷之人,能与王恒联系起来吗?”
鬼谷是鬼谷,王恒是王恒,嬴政分的很清楚。尉缭大感欣慰,总算解除了心底最困扰的问题。既然要做嬴政的臣子,君臣同心,才能做出大事出来。
尉缭抱拳言道:“多谢大王之言。”
“鬼谷分为外谷和内谷,内谷之人都效忠于王恒,外谷之人很闲散,只听盖聂的命令。而盖聂也不会离开内谷,那意思表明的很清楚,他不会再下命令。”
“王恒将盖聂禁足在内谷,可以说是作茧自缚,现在的盖聂,根本不想出来。鬼谷杀了那么多人,总得有人需要站出来向天下交代,而盖聂根本不愿承担,因为命令不是他下的。现在王恒想让盖聂出山,盖聂都不会从内谷出来。”
嬴政点头道:“所以我才会请先生出来,因为你与王恒不是一路人。胡儿说的很清楚,先生只有为我效力,才能让鬼谷生存下去。王恒的手段我不会用,灭人满门的事情,我不可能做出来。”
“得饶人处且饶人,给别人一条生路,也是给自己一条退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没有海纳百川的胸襟,是成不了事的。”
尉缭欣然一笑,道:“大王值得尉缭效力,我现在想的是,专斐既然给出警示,而大王说他能解决刺客之事,他真的能解决吗?”
没有人知道专斐的实力,连钟离都看不出,说明专斐隐藏实力的能力,比许多人强。在咸阳这里,没人听过专斐这个名字,大家知道的,只是得意楼里一个叫哑厨的厨师,做的一手好菜。
厨房之中,葛云和青峰走了进来,两人呈夹角之势,将哑厨包围在灶台。哑厨并没有看他们,手中一把菜刀,切菜的速度很平稳,依然做着第二道菜。
第一道菜,是给嬴政警示,得意楼来了许多同行嬴政小心。
第二道菜,说明后厨这里的麻烦解除。
第三道菜,才是解除了得意楼的麻烦。
而这第二道菜,哑厨正在做,只要没有做好,送到嬴政的桌上,说明火候还不够。
今晚是怡欢院唱曲之夜,既然嬴政为他请来了红阿姑,他就会还了这个人情。什么鬼谷的任务,那与他何干?记得好几次,嬴政从皇宫偷跑出来,只是陪他去怡欢院听小曲。这份恩情,只有哑厨能够体会,这个世上,能够理解他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嬴政,另外一个,正在外面唱着小曲。
那些同行不该在得意楼出手,那会让他很难过。在得意楼住了五年,即墨木灵待他如兄长,嬴政更是与他产生了诸多情谊。知己难寻,知音难觅,士为知己者死,所以他不会让人在得意楼生事,更不允许有人在这里杀了嬴政。
葛云沉声道:“为什么菜里下毒?鱼烹宴只有你会做,只要是你做的菜,嬴政都不会让侍女去试毒,乃是杀他最好的办法。难道你忘记了自己的承诺,要与我鬼谷做对吗?”
哑厨依然在做菜,没有看他们一眼,握菜刀的手很稳,眼神很专注。葛云说的话,好似没有这道菜。在哑厨的心里,承诺的是鬼谷,并不是王恒,他家祖上不会效忠于人,他也是这样的人。
也没有下毒,他家没有下毒的先例,不但如此,鱼腹藏刀,更是给出警示。如果鱼腹藏剑,说明就是动手之时。哑厨送的是刀,所以他不会刺杀嬴政,只会留着藏剑,去杀那些刺客。
唯有同行,才能看明白这点。嬴政是冷月公子,自然懂得他的意思,葛云和青峰也懂,所以今夜一战,只能在同行之间。他们没有想过逃跑,从厨房离开得意楼,要经过大厅和楼梯,只要哑厨弄的响动大点,即墨木灵必定发动人手围杀。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