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天下-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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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李思钰面前,抱拳说道:“李唐宗室李曜李伯和。”
李思钰眉头微挑,抬眼看着眼前颇为威武的李曜,语气很平静。
“为何打大猛?”
李思钰话语一出,空气中瞬间冷了三分。
“行乾”
孙揆想要缓和一下,李思钰很霸道抬手阻止。
“为何?”
李曜胸口连连鼓起,沉默许久,缓缓跪下,却不言语。
李思钰正坐了起来,缓缓起身俯视着低着头的李曜。
“是不是很屈辱?”
“一个李唐宗室子孙,一个天下血统最尊贵之人,却要跪在一个关外一名不值的杂种面前”
“大帅!”
刘大猛猛然起身,额头青筋鼓起,满面怒容。
李思钰只是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静静地在李曜面前站立,丝毫未理会脸色大变的众人。
“人无贵贱之分,若有那也是人自己分的。”
“你有野心,而且还是脑后反骨之人!”
李思钰冷冷看着李曜,轻声道:“你觉得本帅说的可否有假?”
李曜在李昭惊骇目光下缓缓起身,直面李思钰。
“天下谁无反骨?”
李思钰笑了笑,不可置否摇了摇头。
“来人,把他吊在城头两日,两日不死,可为巩县县尊。”
“姑父”
李思钰笑了笑,突然有些不想再多言,摆了摆手,默默下了城,刘大猛回头冷冷看向李曜,冷哼一声,大步跟在李思钰身后,百十名亲卫紧跟其后,城头上只有三人,孙揆、李昭、李曜。
“似拙非拙,似明非明,呵呵”孙揆背着双手缓步离开。
李昭叹息一声,想要张口,最后却成了深深叹息,无奈离去。
城头上只剩下李曜,孤孤单单站在城头,寒风呼呼,心中却怒火滔天
最终,他还是被死死捆绑着,挂在洛阳城头
“行乾洛阳洛阳”
孙揆下了城,丢下李曜不闻不问,急忙追上李思钰,追上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李思钰双臂酸疼,行走了一会,看到路边一酒肆,率先走进了酒肆。
“客客观”
酒肆掌柜年纪已经很大了,佝偻着身子,一大群凶神恶煞的军卒来到他的酒肆,这让他心下很是不安。
李思钰很温和笑了笑,说道:“店家莫要担心,不知可有些酒水?”
店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只有只有一坛了。”
李思钰还未说话,刘大猛却不满了,大声道:“骗鬼呢?别以为俺不知你们的花花肠子!”
“啪!”
“看到没,俺少不了你这老儿酒钱!”
一袋铜钱被刘大猛扔在桌案上,店家眼睛登时亮了,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小老儿记性不好,还有些酒水,想来是够几位客官”
话语还未说完,刘大猛眼珠一瞪,拍桌子怒吼。
“什么几位,俺百十个兄弟呢!放心,俺们少不了你的酒钱。”
店家看向桌面上那袋钱,又看向外面百十身强体壮的军卒,老脸登时垮了下来。
刘大猛还要大吼,孙揆却起身拱手。
“这位店家还请放心,无论多少酒资他们都给得起,尽管放心就是了。”
看着店家还是不情不愿样子,刘大猛很是不悦,冷哼一声。
“哼!别给脸不要脸,若非俺们的酒水喝光了,就你这劣酒老子们还懒得尝一尝呢!”
李思钰一脚踢出,把刘大猛踹了个踉跄,骂道:“咋说呢?”
李思钰抬眼看向店家,沉声说道:“本帅出来未带钱财,店家若是有酒水尽管拿来,本帅从不欠账。”
老店家额头冷汗大冒,忙跪下连连磕头。
“大大帅饶命饶命啊!”
李昭起身扶起老店家,笑道:“店家莫要担心,若是你家酒水不足,还请去他家讨来些,酒资断不会短了店家的。”
“是是,小的这就要去准备。”说着就要跑去拿酒,结果又跑回来躬身行个礼,这才匆匆离去。
刘大猛不满道:“大帅您不知道,这些人鬼着呢!见到乞儿,直接棍棒打走,若是穷酸书生,先是一阵讥讽,把书生激怒,随后就会用加了水的酒水糊弄人。”
“若是商贾,那才是跟见了亲爹一般呢,不但是好酒,而且要多少有多少,大头兵哼!最多给一壶!”
“还是加了水的酒水!”
李思钰一脸好笑,看着刘大猛这模样,好像吃了很多亏的样子,正暗暗好笑呢,一个声音传入耳中。
“这位将军话虽不差,那个那个大头兵给钱吗?”
众人忙看过去,正见一书生模样坐在角落里。
刘大猛正要大怒,却被李思钰看了一眼,向书生点头笑道:“正如这位兄台所言,酒水又非天上掉下来的,若真是实诚人,估计在这世道早就关门大吉了。”
书生起身拱手一礼,说道:“还是大帅明事理。”
李思钰亦拱手笑道:“不用太客气,反倒是我等打扰了兄台吃食了。”
书生温和一笑,道:“酒肆就是饮酒、吃食之处,算不得打扰,小生的插言反而是孟浪了。”
李思钰点了点头,不再与书生多言,而此时店家已经把酒水送来,看着几坛酒水,心想果然是有些存货的。
刘大猛也不见外,提着两坛大步走出屋外。
李昭忙提起一坛,拍开封泥,为李思钰和孙揆倒起酒水。
李思钰看着酒水,沉默一会,这才叹气一声,轻声说道:“孙大人以为洛阳当如何?”
孙揆摇头叹息一声,道:“行乾,老夫非是埋怨,只是行乾你只考虑裴家,是否有些不妥?”
李思钰默默点头,轻声道:“小子知道孙大人忠心耿耿,但也是忠心朝廷,小子说不上好坏,只是小子担心,担心前功尽弃,担心出身未捷身先死”
“朝廷,朝廷小子不敢相信,也信不得。孙大人可否明白?”
孙揆叹气一声,沉默良久才苦笑道:“行乾的意思,老夫明白,只是心忧啊。”
李思钰叹息一声,道:“裴家自先秦以来,历朝都有名臣居于朝堂,素无奸逆之臣,虽日后或为权臣,但以本帅想来,大唐还是可以慢慢强盛起来的,只不过皇室委屈数十年罢了,委屈数十年,换来一个煌煌大唐,有何不满意的呢?”
“非得争斗不休么?”
孙揆不由苦笑起来,朝廷就是个是非窝,就是个争斗场,岂能说不争斗就不争斗。
“行乾的意思,老夫理解,可是谁也无法保证裴家日后会如何,难道行乾就不担心?”
李思钰灿烂一笑,道:“有何好担心的,裴家与朱温那些人不同,家族久经风霜,懂得以民为本的道理,知道这些,还有什么不满足呢,反倒是朝廷算了,不说了,说了也无用,若朝廷连裴家都不允许执掌权利,本帅还真不信朝廷会允许我等存在。”
李思钰看着孙揆、李昭一脸落魄颓废模样,拍了拍李昭脑袋,尽管他也不比李昭大了多少。
“你小子皱着眉头作甚,你就不是个厮杀场上之人,等过些日子虽姑父打铁好了,你姑姑可是很赞赏你打铁本领呢。”
孙揆神情更加颓废,听了这话,他就知道李思钰对他们此行不甚满意。
李思钰看了一眼孙揆,抬手饮了口酒水,觉得不是很喜欢,放在桌案上不再过问。
“人呢,得有自己追求,真心喜欢的才成。姑父此次的确有考核你的意思,其他的事都好说,不会做,做的不够好,甚至出了岔子,那都算不得什么,慢慢学着做就是了,只要努力,终究会慢慢变好的。”
“可是,你要清楚,一个合格统帅,一方合格官吏,一个合格君王,不是什么聪明睿智,不是什么英明神武,更不是宽厚仁和,而是主见。”
“做事有自己想法,别人说的只能作为参考,关键是应对自己想法,首先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对,不能他人说这不行就真的不行,首先要有自己的坚持。”
“做事用人基本上都差不多,首先要有自己的想法,要知道什么是必须要坚持的,什么可以退缩,什么不能后退,哪怕半步也不能退缩,而你恰恰缺少了这些,或许这与你的经历过往有关吧。”
李思钰笑道:“其实,打铁也很不错的,是不是很喜欢姑父那些犁子?”
“世界很大,有意思的事情很多,人呢,把一生全放在与人争斗上,很没意思的。”
第455章 酒肆(下)()
孙揆满嘴苦涩,深深叹息,心下对李曜不满起来,他知道因李曜之事让李思钰有些不满。至于李思钰从何看出李曜后脑反骨的,他不清楚。
那书生拿着馕饼走到李思钰身边,拉一张凳子坐下,看着李思钰笑了笑,说道:“李帅所言极是,人是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过大帅仅仅以一件事而把人打死,是不是太武断了些?”
李思钰眉头一挑,笑道:“那以仁兄之言,当如何?”
这书生伸手从李昭手里拿过酒坛,为李思钰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与李思钰碰了一下,向他示意。
李思钰笑了笑,啜饮了一口,静等书生开口。
书生酒量看来很不错,一口饮尽碗中酒,又为自己倒了杯,再次与李思钰碰了一下。
一连三碗,书生这才放下舒了口气,拍着胸口笑道:“酒壮怂人胆,大帅虎威太甚,若不多饮几碗,小生还真不敢开口了。”
李思钰不由笑了起来,还真是个秒人。
书生叹气道:“李帅,小生可是等了好一会呢,怎么也不见大帅详询小生姓甚名谁?”
“呵呵”
李思钰不由呵呵笑了几声,看着书生一脸郁闷模样,笑道:“仁兄姓甚名谁?”
书生更加郁闷起来,叹气一声。
“罢了罢了,毫无诚意啊!不提也罢,此等小事不值一提,小生之前也偷听了不少大帅话语,觉得吧,大帅何不多试试几次呢?”
“兴许,这位公子真的很不错呢?”
李思钰点了点头,笑道:“仁兄话语也不错,本帅会认真考虑一下。”
书生郁闷的又要倒酒喝了,一边倒酒一边郁闷道:“大帅毫无诚意,至少也多说几句吧?”
“诚意?好啊,不如仁兄留在我这侄儿身侧好了。”
书生苦笑一声,道:“你侄儿都要去做打铁匠了,小生可没多少力气的,打不了铁。”
李思钰笑了笑,随意说道:“河右节度使,如何?”
“什么?”
李思钰一言惊起四座,全一脸不可置信会从李思钰嘴里吐出这么一句。
李思钰低头晃动手里酒碗里的酒水,眉头皱起,他真的不是很喜欢这种酸涩酒水。
“怎么?这位仁兄,不是要再试试吗?怎么?是不是大了点?”
孙揆双眼凶狠,狠狠警告书生,莫要胡乱说话,胸中却如打雷狂跳不已。
李昭更是惊呆了,他如何也想不到李思钰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姑姑父,是不是是不是有些不妥?”
孙揆大惊,忙用眼神制止李昭继续说下去。
李思钰抬头看了一眼孙揆,静静说道:“孙大人过了啊!”
孙揆双手抖动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向李思钰拱了拱手,不再看向他人,一脸悲戚闭眼不言语。
看着这老儿表情,李思钰很想大骂无耻,这不是明摆着给李昭暗示吗。
但终究这书生有些话语是不错的,担当、主见兴许也是可以锻炼出来的,与李昭相处的时间来看,挺喜欢这种温文尔雅性子,更何况一句一个“姑父”的叫,总不好真的让他打一辈子铁吧?
“姑父,侄儿从未,从未担负过任何职务,也从未管理过一城一地,这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李思钰也不理会闭眼苦涩的孙揆,指着孙揆轻笑道:“这老儿曾为京兆尹,有何不懂的,让这老儿教授就是了,想来这老儿应该不会拒绝。”
孙揆闭眼点头,一脸肃然。
“河右之地,东都之地,既然已然夺下,自然要好好守护,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高思继就任东都京畿防御使,主理河右、东都军务,于此同时,河右、东都、陕虢、河中为东面都督府,督理军务。”
“其二,河右、东都另立都督府督理军务,高思继可为都督,可以云倬为主。”
李思钰不可置否,笑了笑,道:“此事不急,你可考虑清楚,就当一次考验好了,把两个选择以及自己如何抉择、原因、利弊写清楚,若可让姑父满意,今后你就是河右节度使,一方诸侯!”
“若无法让姑父满意,今后就留在姑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