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笑八部天龙-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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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又打了四十余杖,玄慈支持不住,撑在地下的双手一软,脸孔触到尘土。叶二娘哭叫:“此事须怪不得方丈,都是我不好!是我受人之欺,故意去引诱方丈。这……这……余下的棍子,由我来受吧!”一面哭叫,一百奔将前去,要伏在玄慈身上,代他受杖。
玄慈左手一指点出,“嗤”的一声轻响,已封住了她穴道,微笑道:“痴人,你又非佛门女尼,勘不破爱欲,何罪之有?”
叶二娘呆在当地,动弹不得,只得泪水簌簌而下。
玄慈喝道:“行杖!”好容易二百下法杖打完,鲜血流得满地,玄慈勉提真气护心,以免痛得昏晕过去。两名执法僧将刑杖一竖,向玄恩道:“禀报首座,玄慈方丈受杖完毕。”玄恩点了点头,不知说什么才好。”
玄慈挣扎着站起身来,向叶二娘虚点一指,想解开她穴道,不料重伤之余,真气难以凝聚,这一指间乐生效。段兴见状,凌空一指点了过去,给叶二娘解开了穴道。玄慈向二人招了招手,叶二娘和虚竹走到他身旁。虚竹心下踌躇,不知该叫“爹爹”,还是该叫“方丈”。
玄慈伸出手,右手抓住叶二娘的手腕,左手抓住虚竹,说道:“过去二十余年来,我日日夜夜记挂着你母子二人,自知身犯大戒,却又不敢向僧众忏悔,今日却能一举解脱,从此更无挂恐惧,方得安乐。”说偈道:“人生于世,有欲有爱,烦恼多苦,解脱为乐!”说罢慢慢闭上了眼睛,脸露祥和微笑。
叶二娘和虚竹都不敢动,不知他还有什么话说,却觉得他手掌越来越冷。叶二娘大吃一惊,伸手探他鼻息,竟然早已气绝而死,变色叫道:“你……你……怎么舍我而去了?”突然一跃丈余,从半空中摔将下来,眼见就要摔死在玄慈身旁。
“忽”的一道人影闪过,却是段兴终于出手,半空中救下了已存死志的叶二娘,伸手点了她的穴道,一把扔进了虚竹的怀里。接着,也不返回,直接落到玄慈方丈身前,一探手,摸到玄慈心脏处为有余热,当下也不顾惊世骇俗,大喝一声:“九天九地至尊**!”双手猛然按向玄慈心窝重穴,滚滚真气呼啸而入,那凝如实质的真气都云雾成了烟霞,化出老大一片,看的众人神识聚颤。
少林僧众不明其然,以为段兴要对玄慈使坏,就连玄慈的身子都不放过,更有甚者脑中开始恶补某些鞭尸、人鬼情未了的场景,就待齐齐出手抢回玄慈身体。
冷不防一直装睡的扫地神僧突然说道:“稍安勿躁,段施主在救治玄慈方丈。”这才止住了一众少林僧众上前的步伐,尤其是熄灭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猥琐场景念头。
半刻不到的时间,段兴收手负立,玄慈悠悠醒转过来,见到段兴,又看到在一旁焦急看着自己的叶二娘和虚竹,已经了然,不由长叹一声,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生生死死,不过幻灭之间。玄恩师弟。”
玄恩到:“师兄请说。”
玄慈道:“今日开始,玄慈被少林逐出,不再是少林弟子。”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玄恩道:“师兄,你这是何苦?”
玄慈道:“我已不适合再做少林方丈,昨日因,今日果,也是到了老衲偿还的时刻。刚才我已偿还了欠少林的恩情,现在我该偿还二娘的恩情了。”眼神温柔的看着二娘,玄慈方丈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叶二娘眼中爆发出惊喜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连话都不敢说,生怕打破了这一刻的美好。
玄慈又转过头对着虚竹说道:“你是想要留在少林,还是与我和二娘一同离开?”
第三百章 雄图血仇转成空(11)()
诸事已定,萧远山冷笑一声,对着慕容博说道:“为你一己之私,害我妻离子散,夫妻生死相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着,一掌带起无数阴影,狠狠的拍落向慕容博的头顶。
慕容博神情自若,闭目等死。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陈弥陀佛,佛门善地,施主不可妄动无明。”
只见扫地神僧双手合什,似有一股力道化成一堵无形高墙,拦在了萧远山手掌和慕容博头顶之间。
萧远山排山倒海的掌力撞在这堵墙上,登时无影无踪,消于无形。
萧远山心中一凛,他生平从罕遇敌手,但眼前这老僧功力显比自己强过太多,算上这次,已是第二次亲身感受他的功力。他既出手阻止,今日之仇是决不能报了。但一想到几十年来的仇恨,萧远山心中恨意再生,冷笑一声,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竟然不管不顾的,再次挥掌击下。
扫地神僧也不见生气,再次打出一道真气,拦截住了萧远山,道:“萧老居士,慕容居士因强行修炼少林绝技,活不得几年,不如就给老僧一个薄面,让他在少林寺日日诵经,潜修向佛,以此来消除他的罪业如何?老僧可以保证,从此以后,慕容居士再也入不得江湖,为祸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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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山停下了手,看着一副老神在在,仿佛吃定了自己的扫地神僧犹豫不决。就连段兴也很是惊讶,不知这扫地神僧为何非要收小弟。记得他在原著之中。就收了萧远山和慕容博,如今自己过来改变剧情,萧远山眼看是收不了了,就要强行收慕容博,真是奇哉怪哉。
“这老僧必然有问题!”想归这么想,但段兴没有说出来,一则说出来也没用,二则目前的他也打不过这不知修炼了是几十年还是几百年的老和尚,多说无宜。
见萧远山还不退去,刚刚受了扫地神僧好处的少林众僧齐齐往前踏上一步。玄恩开口说道:“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师兄开口保证慕容居士从此无法作恶于江湖,萧居士不如就此放下,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岂不善莫大焉?萧居士犹豫不决。莫非还信不过我少林的信誉不成?”
众僧一上前。这气势自然又是不一样。萧远山被逼之下,和萧峰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段兴。见段兴隐晦的告诉自己,没有把握干掉扫地神僧。萧远山只得冷哼一声,却是不再说话,随手抓起慕容博的身体,暗施一道真气递了进去,毁了慕容博的丹田,然后甩向了扫地神僧。
扫地神僧其实颇为无奈,自己之前已经救了慕容博一次,可哪想到此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被段兴给挪移了出来。
扫地神僧哪里知道,段兴的“斗转星移”早已练的炉火纯青,即便没有慕容博的功力深厚,却也比慕容复差不了多少,趁着众人分神之际,偷偷挪移一个被打废的慕容博,那是轻而易举。况且段兴功力与扫地神僧差的并不是太远,扫地神僧大意之下,就吃了个暗亏,如今只能再次出面将慕容博要回来。
见萧远山再次用扔的方式把慕容博甩过来,扫地神僧暗叹一声:“晦气!”,伸出一手,也不沾慕容博的身体,凌空成爪,将慕容博抓住,这回直接往藏经阁楼顶上扔,谅段兴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继续在自己眼皮底下偷人了……
“偷人?!”扫地神僧连忙暗诵佛经:“阿弥陀佛!”将某些不良的念头从脑海中快速驱除。
可慕容博人在半空,却突然诡异的停了下来,扫地神僧神色一凝,看着段兴说道:“不知段施主还待意欲何为?”
段兴控制着真气,将慕容博控制在半空之中说道:“大师,这慕容博造下无边杀戮,留之不得,少林若强行留下,不啻养虎为患,不如由本王做次恶人,帮少林个忙,将这大奸大恶之人一掌打杀,一了百了。”
扫地神僧微微一笑,说道:“少林乃佛门精修之地,自有办法帮人化解心中戾气,不用段施主帮忙。段施主在意的无非是心中执念,难消心头大恨而已,既如此,不如由老僧动手,来化解这段恩怨。”说着,也不见神僧有何动作,一股庞大的牵引力就将被段兴控制在半空之中的慕容博拉到扫地神僧的面前。
当着众人的面,扫地神僧从容的伸出一掌,拍向慕容博头顶。这掌看似平平无奇,其中却似乎有无穷的天地奥义在其中,仿佛一掌便能破灭天下诸般防招,一掌便能击退世间任何强敌。
在场众人个个都是武学高手,一见他使出这照,都暗喝一声采,有那悟性高的,甚至进入顿悟状态,武学造诣火线飞升。
扫地神僧一掌轻轻拍落,波的一声响,正好击在慕容博脑门正中的“百会穴”上,“百会穴”是人身最要紧的所在,即是给全然不会武功之人碰上了,也有受伤之虞,扫地神僧一击而中,慕容博全身一震,登时气绝,向后便倒。
慕容复大惊,趴在地上大叫道:“爹爹,爹爹!”但见父亲嘴眼俱闭,鼻孔中已无出气,顿时悲怒交集,万想不到这个满口慈悲佛法的老僧居然会下此毒手,叫道:“你……你……你这老贼秃!”想要飞身上前干掉老僧,却苦于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不由悲从中来,竟留下两行耻辱、悔恨的泪水。
打“死”慕容博之后,扫地神僧转向萧远山、萧峰父子淡淡的道:“段施主所为无非是为了萧老施主,如今萧老施主亲眼见到慕容老施主死了,萧老施主这口气可平了吧?”
萧远山见那老僧一掌击死慕容博,本来也是讶异无比。听他这么相问,不禁心中一片茫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几十来,他处心积虑,便是要报这杀妻之仇、夺子之恨。更是在得悉“带头大哥”便是少林方丈玄慈,更奋不顾身,在天下英雄之前揭破他与叶二娘的奸情,令他身败名裂。待见玄慈光明大落,不失英雄气概。萧远山内心深处。隐隐已觉此事做得未免过了份,索性段兴最后救下玄慈,萧远山良心才有了一丝安稳。
后来知道那同在寺中隐伏,与自己三次交手不分高下的灰衣僧慕容博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萧远山满腔怒气。便都倾注在此人身上。恨不得食其肉而寝其皮,抽其筋而炊其骨。哪知道平白无端的出来一个无名老僧,行若无事的一掌将便自己的大仇和打死了。他霎时之间。犹如身在云端,飘飘荡荡,只觉在这世间更无立足之地。
萧远山少年之时便豪气干云,学成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一心一意为国效劳,树立功名,做一个名标青史的人物。他与妻子自幼便青梅竹马,两相爱悦,成婚后不久诞下一个麟儿,更是襟怀爽朗,意气风发,但觉天地间无事不可为,不料雁门关外奇变陡生,堕谷不死之余,整个人全变了样子,什么功名事业、名位财宝,在他眼中皆如尘土,日思夜想,只是如何手刃仇人,以泄大恨。
他本是个豪迈诚朴、无所萦怀的塞外大汉,心中一充满仇恨,性子竟然越来越乖戾。再在少林寺中潜居数十年,昼伏夜出,勤练武功,虽然这些年偶尔也会去趟烟雨楼,和师弟黄裳相聚,又传授恩师之女武功,可平均下来,一年之中难得与旁人说一两句话,性情更是大变。
突然之间,数十年来恨之切齿的大仇人,死在自己面前,按理说该当十分快意,但内心中却实是说不出的寂寞凄凉,只觉得这世间再也没什么事情可干,活着也是白活。
他斜眼向倚在地上的慕容博瞧去,只见他脸色平和,嘴角边微带笑容,倒似死去之后,比活着还更快乐。萧远山内心反而隐隐有点羡慕他的福气,但觉一了百了,人死之后,什么都是一笔色销。
顷刻之间,心下一片萧索:“仇人都死光了,我的仇全报了。我却到哪里去?回大辽吗?去干什么?到雁门关外去隐居么?去干什么?带着峰儿浪迹天涯、四海飘流么?为了什么?”
那老僧道:“萧老施主,你要去哪里,这就请便。”
萧远山摇头道:“我……我却到哪里去?我无处可去。”那老僧道:“慕容老施主,是我打死的,你未能亲手报此大仇,是以心有余憾,是不是?”
萧远山道:“不是,就算你没打死他,我也不想打死他了。”
扫地僧点头道:“不错!可是这位慕容少侠伤痛父亲之死,却要找老衲和你报仇,却如何是好?”
萧远山心灰意懒,说道:“大和尚是代我出手的,慕容少侠要为父报仇,尽管来杀我便是。”说完,斜睨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慕容复,道:“若是他还能活着的话。”
扫地僧道:“万一慕容少侠活了下来,有朝一日打死了你,你儿子势必又要杀慕容少侠为你报仇,如此怨怨相报,何时方了?不如天下的罪业都归我吧!”说着踏上一步,提起手掌,往萧远山头顶拍将下去。
萧峰大惊,这老僧既能一掌打死慕容博,也能打死父亲,大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