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情殇-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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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仲飞依然满脸迷茫,朱熹沉声道:“为君者,最忌臣下结党,如今对玉笏门的态度便可见一斑。韩大人虽有结党之实,但为了迎合圣上,这表面文章却仍是要做足的。而且,今日我等也举荐了你,在圣上眼中,你是众望所归,并非依附于任何一方,你想想,你没有依附于任何党派,便是依附于圣上,圣上如何不喜?韩大人何等精明之人,怎会看不出这一点?”
“所以他才不肯见学生,让圣上以为他举荐学生只是出于公心?”李仲飞若有所悟地咂了咂嘴,叹道,“唉,这里面太复杂了,想想都头疼。先生,那学生以后该如何自处?”
朱熹笑道:“你自己也提到了公心二字,以后就凭公心做事即可。有一颗公心,无论做什么事,总不会太错。”
“学生记住了。”听了朱熹这番肺腑之言,李仲飞顿时豁然开朗,不但先前阴郁一扫而空,浑身上下也变得轻松起来。
第六百三十三章 马场新开张()
心结解开,又逢紫英领着家丁送菜进来,李仲飞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帮忙布菜。
等酒菜摆好,朱熹移步席间,举杯道:“明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希望你谨记老夫的话,做出一番事业。”
李仲飞酒刚沾唇,不由愣道:“明日?不是说两天以后才启程吗?”
“你等得了两天吗?”朱熹仰首将酒喝干,笑道,“琥珀镇的庆典你会无动于衷?”
“原来先生也知道了。”李仲飞心头又一阵伤感,嘬了口酒,暗叹自己果然是最后一个知道马场之事的人。
朱熹哪知他心中酸楚,兀自道:“程将军方才来过,不过不是专程为告知老夫此事而来。殿卫捉拿李远沛,闹得大半个京城惶惶不安,程将军让咱们自行搜查府中,以免李远沛慌不择路躲了进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样子,应是挨家挨户通知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仲飞忿忿道,“他今晚竟想毒死学生!”
“哦?原来今晚之乱因你而起?”朱熹怔道,“那为何仍让李远沛逃了?”
紫英也不解道:“以你之力,李远沛断非敌手才是啊?”
李仲飞叹口气,说起了今晚发生的前因后果,三人边喝边聊,直至三更将尽才尽兴而散。李仲飞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便匆匆留下张字条,单人独骑望琥珀镇而去。
琥珀镇,距离临安不足百里,位于湖州、临安府和宁国府的交界之处,是一个既无官衙又无驻军的三不管地界,也是一个江湖规矩大过朝廷律法的地方,民风彪悍、鱼龙混杂,丐帮在此有着绝对的权威。
而如今,血盟马场的公然开设,让许多听到风声的江湖门派不禁暗自揣测,京畿武林的格局会不会因此由一家独大变成二龙相争。
由于知道在拥立赵扩登基一事上,血盟立有大功,不少曾依附于鹰卫的帮派为打消朝廷猜忌,或掌门帮主亲临,或派出核心弟子,纷纷携带大量贵重礼物前来示好。天色刚亮,琥珀镇的冷家马场门口便已是人山人海,聚满了道贺的人群。
当看到丐帮帮主张新身着盛装,陪在冷飞云身边现身迎客时,让一些担心两派不和,并暗中另备置了送给丐帮礼物的人长长松了口气,一股脑将所有礼物堆在已成小山的广场之中,又奋力挤到人群前面,大声报上自己的名号,生怕丐帮和血盟的人印象不深刻。而随后出面相迎的几个人,更是让所有来宾目瞪口呆,暗暗庆幸此行实在是来的太值了。
原来与张新并肩站在冷飞云右手侧的锦衣老者竟是天王帮帮主郎发斌,而郎发斌身侧则是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久混江湖的人自然认得此人便是五毒教木旗旗主张明浩,在他身侧又有漕帮帮主殷天正和神劲军亲兵队长侯爱庆。
再看冷飞云的左手侧,则以血盟少盟主冷陵为首,依次站着郭杲、鲁司祚等几位当朝权贵,随便哪一个跺跺脚也能令京城颤上几分。
如此阵仗,怎能不让在场者震惊?
震惊之余,人们又不禁开始揣摩除了当今圣上之外,究竟还有谁能令这些大宋朝野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如此给面子,猜来猜去,自然猜到了李仲飞身上。
“听说李仲飞乃是血盟的乘龙快婿?”
“你才知道啊?这门亲事还是鲁将军力主撮合的,如今李仲飞成了豹卫将军,血盟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啦。”
“胡说什么!血盟雄踞塞外数十年,能瞧得上一个区区五品将军?我可听说,冷盟主至今仍对这个女婿心存不满。”
“我看你才是什么都不懂!那李仲飞之前的身份也非同小可。你看,天王帮、五毒教和神劲军不正是为了李仲飞才来的?”
“这话倒真不假,想那血盟虽在塞外称霸一方,可在江南却名不见经传。”
“你们都不知道了吧?血盟是跟着当心圣上出过死力的,听说他们一个坛主为救圣上而死,还被追封为王,所以说就算没有李仲飞,血盟如今也是非同小可。”
“哼,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就像李仲飞没跟过圣上似得,而且”
议论声越来越大,从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喧哗争吵,甚至有几个人竟为了辩驳李仲飞的功劳大还是血盟的功劳大推搡起来。嘈杂声传入冷飞云耳中,气的他脸沉似水,暗地里将满口钢牙咬得咯吱作响。
冷陵却是心花怒放,见冷飞云面色不善,忙冲着人群抱拳道:“小号今日开张大吉,多谢诸位朋友赏脸捧场。庆典定在巳时初刻,现在时辰尚早,诸位可去马场中一游,若有不喜马道者,场东侧已搭好戏台,不止有说书唱戏,还有顶幡杂耍。此外,小号也备了茶点,诸位请尽情享用。”
“多谢少盟主,还是少盟主想的周全啊!”
山呼声中,人群慢慢散去,冷陵含笑抱拳,但凡有行礼招呼者,均郑重其事一一回礼。许久,待人群散尽,她又命盟中弟子好生伺候,才对黑着脸的冷飞云道:“爹爹,你是不是在怪李大哥没来?”
冷飞云冷哼一声,将脸别向一旁,冷陵又道:“或许李大哥有事脱不开身,又或许他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也说不定啊?”
郭杲在旁笑道:“再或许李将军还不知道此事呢。”
“他不聋不瞎,别人知道他为何偏偏不知?”冷飞云声音冷得几乎滴水成冰,目光从郭杲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在鲁司祚身上道:“鲁将军说呢?”
鲁司祚与冷飞云不熟,只因作过李仲飞和冷陵的媒人,才不得不来凑个热闹,闻言笑道:“本将已数月未见李将军,不过前日圣上降旨令他前往天目山中操练新军,想必被那件事缠住了吧。”
冷飞云又重重哼了一声,喃喃道:“天目山?琥珀镇乃进山的必经之路,他还能绕道过去?”
听他越说越不留情面,冷陵轻轻推了他一把,娇笑道:“茶已备好,爹爹何不先陪诸位进去品茶?”
张新和郎发斌也打圆场道:“对对,我等早已口干舌燥,回屋啦,回屋啦。”说罢,招呼着众人向马场临街的楼舍走去。
第六百三十四章 飞骑救飞虎()
冷飞云执掌血盟数十载,岂是不识大体之人?他此番发火只不过觉得如此重要的场合,李仲飞却不肯露面,脸上有些挂不住罢了。
见张新、郎发斌等人出面维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抱拳道:“在下无状,让诸位见笑了,快请快请!”
说完顿了顿,突然冲冷陵瞪眼道:“你跟爹爹进来,哪里也不许去!”
冷陵知他摸清了自己的小心思,吐着舌尖俏皮一笑道:“我不!我想等等李大哥。”
“你!”冷飞云又要发火,张明浩忙在旁笑道:“就别勉强少盟主啦,和咱们这些老家伙在一起,少盟主也不自在,何况尚有宾客陆续赶至,外面也要有人照应。对吧,郭将军?”
“张大侠所言极是。”郭杲哈哈大笑,把住冷飞云的胳膊向屋内拽去,临进门时,还不忘回头冲冷陵挤了挤眼睛。
冷陵会意,感激地盈盈一福,转身跑向镇子东首,去等李仲飞到来。
然而,直至庆典开始,也没能见到李仲飞的人影。冷陵难掩失望之色,朝着京城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返回了马场。
其实她不知道,李仲飞不是没来,而是刚走到半路便被程涛截下了。原因只有一个,飞虎军又出事了!
原来,辛弃疾被李后矫旨罢免之后,与辛弃疾素来不和的信州知府隗季想落井下石,趁机将其置于死地,便亲自进京密告辛弃疾蓄养私兵、图谋不轨,不料被人将行踪泄露给了飞虎军,飞虎军立刻派军中高手一路追杀,直至临安。
最后隗季在馆驿被杀,首级不翼而飞,许多人认定乃飞虎军所为,只不过当时京城中的所有势力都在争夺皇位,谁也无暇顾及此事。
赵扩登基不久,隗季之死便又被人翻了出来,所以才有了赵扩令飞虎军并入豹卫的举措。为防飞虎军半途生变,赵扩严令飞虎军北上不准携带任何武器,并从宫中派了四名宦官充当监军。
这一举措本来就令飞虎军上下心存不满,而监军到达之后傲慢无礼,对兵将颐指气使、肆意打骂,致使飞虎军的不满情绪愈发强烈。
大军行至仙霞关,又因仙霞关守将下令过关的军士必须逐一搜身,终于,飞虎军怒气爆发,趁乱杀死监军,打伤守将,夺了军械库冲关而过,浩浩荡荡地直逼京城,扬言要找赵扩为辛弃疾、为飞虎军讨要说法。
程涛追上李仲飞时,朝廷已派辛弃疾连夜赶往了衢州去安抚哗变的飞虎军将士,而飞虎军如今名义上归属了豹卫,因此李仲飞这个豹卫将军也必须亲临。
李仲飞情知事关重大,顾不得再去琥珀镇,在心中默默对冷陵说了无数遍对不起,与程涛径直取道南下往衢州而去。
程涛这次只带了豹卫将军卫队,也就百人而已,按照他的说法,就算飞虎军不听辛弃疾的劝说执意造反,也无需豹卫亲自动手。飞虎军起于隆兴,在江南诸路毫无根基,加上起事仓促,仅凭飞虎军自身根本成不了气候,别说进逼京城,就连区区衢州也将成为他们永难逾越的天堑。
李仲飞半信半疑,下令日夜兼程,一行人风餐露宿,狂奔三日,终于在第四日拂晓进入了衢州城。
衢州知府金栾早已在北门等候,将他与程涛亲自迎上了南城城楼,只见城下一箭之外杂乱无章地散布着数百顶军帐,还有大批军士露天而坐,哪里有半点军队的样子,倒像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看得李仲飞连连摇头。
听金栾解释,这些士兵正是飞虎军,而辛弃疾已于昨日午时便进了营地,至今未归。李仲飞没看到有厮杀的迹象,不由长长松了口气道:“辛大人可曾留下什么话?”
金栾知他乃新晋豹卫将军,语气出奇的恭敬,陪着笑道:“辛大人走时,下官本想派些士兵保护,可辛大人执意只身前往,下官”
“说重点!”李仲飞不耐,摆手打断了金栾的话,“现在不是邀功的时候!”
“是是,下官知罪,”金栾忙不迭地作揖道,“辛大人曾特别叮嘱下官,说明日也就是今日午时,仍不见他回来的话,便是劝说失败,是剿是抚全凭朝廷做主。李将军,不知将军此来,圣上可有什么新的旨意?”
李仲飞看了程涛一眼,见程涛摇头,便道:“飞虎军乃大宋男儿,怎可妄动刀兵?他们此举也是受气不过,一时想不开罢了。反正午时尚早,我们等等再说。”
“下官谨遵将军之意。”金栾稍作沉吟,道,“晨寒露重,二位将军不如先到舍下小坐?”
李仲飞目不斜视,盯着城下道:“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
“这”金栾还想再劝,程涛冲他摆手道:“大人自去安排,以应不时之需。”
金栾年逾花甲,早冻得瑟瑟发抖,闻言如蒙大赦,一溜烟下城去了。李仲飞咀嚼着程涛的话,有些不悦道:“程大哥,你难道真想动手?”
程涛沉声道:“辛大人成功则罢,若劝降失败,还望兄弟切莫再行妇人之仁。圣上初登大宝,绝不会容忍此等大逆不道之举。”
李仲飞无言以对,在心中默默祈祷辛弃疾能尽快带回好消息。
他的确想对飞虎军网开一面,不只为了辛弃疾,更为了这些曾经杀敌平叛的有功将士。但他明白程涛的话不无道理,赵扩登基伊始便出了这等乱子,对君威君信都会造成不利影响,万一被有心人仿效,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经衢州守将来报,所有兵马已集结完毕,只等李仲飞一声令下便出城剿灭飞虎军。眼看午时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