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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沧海情殇-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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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冠一怒,千百人头落地的事,那廖忠勇是做的出来的。而且杨启汤的意思也是“靳天魁胁众造反”,而不是“锐捷营造反”。

    靳杰膝行几步,抱住李仲飞的腿,哭喊道:“父亲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廖忠勇他根本不是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父亲绝不会反,请您放过我爹吧!求您了!”

    李仲飞弯下身子想扶起这个为父请命的孩子,忽然觉得眼角有寒光一闪,一道鲜红的血箭射在他的胸前,溅了靳杰一脸。

    两人望去,只见靳天魁已仆倒在地,大量的热血从他脖颈间喷涌而出,鲜红刺目。

    “爹……!”靳杰惨呼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扑在尸体上嚎啕大哭。

    喷溅在李仲飞胸前的鲜血如花团般扩散开来,他从来没有发觉原来血的颜色可以那么的刺目。

    他感受着胸前传来的阵阵温热,那是一个铁血铮铮的汉子爆发出的不平与奋争。

    四周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瞬间发生的这一切。

    许久许久,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接着所有的弟子跟着跪了下去。又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哭了出来,接着所有的弟子都跟着哭了出来。

    平日里这些流血都不皱一下眉头的铮铮铁汉,此时却都哭得像个孩子。

    “老天啊,你可知道我父亲的冤屈?”靳杰撕心裂肺的哭喊道,“当年加入天王帮时,父亲他们都立过血誓,谁又怎会忘记当初的承诺?

    锐捷营中的叔伯们,多为沅江人士,如今洪水肆虐,家乡变作一片泽国。父老乡亲无处投身,又身无分文,眼见是不能活了。

    父亲受叔伯们推举,向那廖忠勇求情。先是请准将父老们移居青螺岛,不准!后又告假回乡省亲,仍是不准!最后希望预支三月俸禄,寄回家安顿老幼,还是不准!如今落到这般田地,怎么是我们所愿!”

    这一声声泣血地哭诉,发泄着心中的痛苦。像一根根针刺痛着李仲飞的心底。忽然间,他感到了一丝疲惫,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他就这么呆呆地站着……呆呆地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人轻轻地从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麻木的转过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宋文强早已站在他的身边,而后面站满了手持利刃的前锋营弟子。

    宋文强悄悄地拉了下李仲飞的衣袖,想让他退到前锋营兵士中去。不料李仲飞却走上前,想扶起趴在靳天魁尸体上痛哭的靳杰。

    “别碰我!”靳杰像被胡蜂蛰了一般蹦起老高,使劲打开了李仲飞的手。

    靳杰这一嗓子惊动了跪在地上的锐捷营弟子,大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包围了,纷纷从身边拿起刀枪。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李仲飞也反应过来,他冲到两军中间,大声喝道:“都给我退后!”

第六十章 只身进谷() 
果然,王玉恒砸着嘴说道:“在下知道李兄弟英勇过人,又深得帮主信任。不知可否只身入谷,向靳天魁问清缘由?如果真是另有隐情,而且靳天魁又愿意一己承担,自刎谢罪。在下愿以个人性命做保,去廖总领面前为锐捷营其余兄弟求情,饶他们一命。”

    宋文强万没想到王玉恒竟然提议让李仲飞只身进谷斡旋,不由心中大急。

    他在天王帮已经有十多年,曾亲眼见到杨夙老帮主离岛后,郎、廖两派相互倾轧已到何种严重的地步。现在新帮主继任,原来还能保持中立的几个帮中重要人物,也开始纷纷挑选门庭。

    王玉恒以前虽然是老帮主心腹,可谁能保证现在依然继续支持新帮主?而李仲飞身为帮主亲兵统领,代表的是帮主的立场,他如果贸然进谷,一旦处理不当,将会使帮主陷于十分被动的境况。

    宋文强没有想错,王玉恒的确是想从这件事上把自己择出去。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靳天魁自是必死无疑,但死在谁的手上却又是另当别论。

    李仲飞哪里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复杂的背景,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尽快将劫银之事处理完,早日抽出人手加固防御以防不测。

    此时听到王玉恒的提议,他不理会宋文强在一旁一个劲地使眼色,毫无犹豫的答应下来。

    王玉恒见他同意,暗自松了口气。挥手让堵在谷口的前锋营兵士退下,说道:“李兄弟此去一定要万分小心,若事不可为切莫强求,应当及时退回。”

    李仲飞笑了笑表示感谢,大步走进谷口。

    坠马渊两侧峭壁陡峭,怪石林立,由于岛上本来湿气就重,山涧中更是常年雾气缭绕。

    李仲飞在狭窄的山涧中行不多时,身上衣服已经被水汽打湿,他焦躁地扯了扯发潮的衣襟,在浓雾中摸索着前行。

    此时的视野仅仅局限于身边不足丈远,已经基本失去警戒的作用,只能靠着过人的听觉搜寻着里面的依稀人声。

    忽然,前面不远处闪过一丝兵器的寒光,他警觉的大喝道:“谁在那里?”

    随着话音,附近峭壁下的巨石后面围过来几条人影,等走近了才看清果然是锐捷营的弟子。

    由于现在李仲飞已经是天王帮的高级将领,经常随帮主出入各种场合,那几个锐捷营的弟子自然也认识他,此时又见他孤身一人前来,纷纷收了兵刃,微微欠身道:“见过李统领。”

    “带我去见你们的靳统领。”李仲飞也点点头,只见他们面色憔悴,身上衣甲均有不同程度的破损,显然昨夜的厮杀对他们也是不小的打击。

    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弟子向他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跟来,这才侧身让到一旁,面无表情的说道:“李统领请,我们靳大哥就在里面。”

    李仲飞跟着他继续向山谷深处走去,其他人又重新躲回了巨石后面。

    也许是有人带路的关系,李仲飞一路上感觉山涧内并没有刚进来时那么崎岖难行,却再也没看到两侧埋伏的暗哨,想必他们见自己没什么敌意便无需现身示警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来到一个洼地中,眼前雾气也渐渐变得稀薄

    。

    李仲飞扫视着周围,发现这个洼地足有数百丈方圆,他不由开口问道:“没想到这里另有洞天,不知靳统领现在何处?”

    引路的弟子依然是刚才那副死人脸:“李统领来岛上时间尚短,还不知道这坠马渊里面有双重谷地吧。”

    “谁没事来这个死人地啊。”李仲飞郁闷地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嘟囔几声不再理他。

    果然,像这个弟子所说,在经过洼地北侧一个更加狭窄的山涧后,又来到一个洼地。里面杂乱的停放着几十辆满载货物的大车,四周站满了锐捷营的兵弟子。

    那些或站或坐的弟子见有人进来,纷纷警惕的掏出兵器围了过来,李仲飞不等人通报,冲里面朗声道:“靳大哥何在?小弟李仲飞造访。”

    随着话音,一个满脸倦容的中年人分开挡在身前的弟子,走了出来:“李统领为何来此?可是来取靳某的项上人头?”

    “此话差亦。”李仲飞迎上前,抱拳一礼,“恰恰相反,兄弟此来是为了给这坠马渊内的数百弟兄谋一个活路。”

    靳天魁干笑两声,转身寻了块大石坐下:“李统领随意吧,靳某如今身陷绝地,也没什么舒适地方迎接李统领大驾。”

    “自家兄弟,靳大哥何必说的如此见外。”李仲飞干脆在他身前席地而坐,双手随意放在膝上,“大家都是风雨江湖人,又何时在意过衣食住行。”

    靳天魁满意的点点头:“李统领果然豪爽之人,不知如今孤身进入这坠马渊所为何事?”

    李仲飞心想如果如实相告,恐怕会激起大乱。他略一沉吟,朗声道:“靳大哥此番犯下如此大错,虽不容于帮规,但杨帮主念靳大哥多年忠心耿耿,所以遣小弟前来询问一下,到底是何原因使得同袍兄弟铤而走险?”

    他的一番话显然说进了大伙的心坎里,刚才还虎视眈眈的众弟子一时间议论纷纷,互相交头接耳起来,甚至还有大胆的直接出言相问帮主真的肯网开一面。

    这也难怪,本来认为必死无疑的人忽然得知自己或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也就不想再拼命了。

    靳天魁眼见同仇敌忾的气势被他短短几句话便打击的烟消云散,不由大急,向周围怒目而视,却收效甚微。他叹了口气,连语气都软了下来:“李统领有话直说吧。”

    李仲飞见大家心动,更是精神倍增:“小弟没别的意思,真的是来救锐捷营弟兄的性命的。”

    他话中故意绕开靳天魁的名字,就是想从锐捷营的上下团结中打开些许裂痕。要知道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也不信偌大个锐捷营真的是铁板一块。

    靳天魁闻言却摇摇头:“靳某知道此番劫银已是形同造反。李兄弟若是来消遣我们的,就请回吧。”

    无意中,靳天魁对李仲飞的称呼都变了。

    李仲飞自然注意到这个细节,于是,他打算再添一把火,他紧盯着靳天魁的眼睛,缓缓说道:“难道靳兄为一己私欲,想致锐捷营数百弟兄于不顾?”

第五十九章 妄生内乱() 
坠马渊是一个天然的山谷,形状就像一个躺倒的大葫芦,葫芦口就在万松坡南面。/

    李仲飞一行来到坠马渊外,却见到大批的前锋营兵士将谷口围了个水泄不通,统领王玉恒正指挥部下整队布防,看样子打算强攻进去

    。

    王玉恒见他飞马冲到,抢身扯住马缰,问道:“你来了就太好了,可带来帮主的命令?”

    “帮主?”李仲飞跳下马背,奇道,“我正要去廖总领那里,路上有人告知靳统领被困在坠马渊,我便赶来了,并不曾见过帮主。”

    王玉恒听他这么说,先是一怔,然后长叹一口气:“唉……出大事了。”

    “出了什么大事?”李仲飞见四周密密麻麻围满了兵士,怕有上千人之多,“你快说啊,你们为何围在这里?靳统领和锐捷营的弟兄呢?”

    “哎……一言难尽。”王玉恒抓住他的手,又是一声长叹,“昨日夜间,一名弟子跑到总舵报信,说是昨日清早各分舵运送的岁银便已抵达码头。”

    “岁银?”李仲飞一听之下不由心中恼怒,“帮主安排由我接应,岁银送到为何我却不知?”

    “这我就不知道了。”王玉恒摇摇头继续说道,“廖总领派遣锐捷营的弟兄前往接应,可是银车刚下船便遭人劫夺。直到昨天夜里,才有一名随船押运的弟子侥幸逃脱,赶往总舵报信。”

    “岁银被劫?”李仲飞吃惊之余竟有些幸灾乐祸。

    王玉恒叹道:“廖总领震怒之下,派我率部分前锋营弟兄赶来追捕劫银之人。这些人虽蒙着面看不真切,可武功却做不得假。一场仗打下来,立刻被我瞧出是天王子弟。”

    李仲飞一愣:“自己人?那你可知是哪部分的弟子?竟然连锐捷营都奈何不得?”

    “我出声道破对方身份,同时其余前锋营弟兄又陆续赶来增援。对方支撑不住,护着银车节节败退到这坠马渊内困守。我却已知道,这些劫银之人,却是锐捷营的弟兄监守自盗。今晨我不敢隐瞒,即刻上报。廖总领盛怒之下,命人颁下了绝杀令!”

    王玉恒仔细叙述着,李仲飞渐渐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靳天魁奉命派人前来护送,却暗地里亲自率领其余部下化妆成劫匪,与先前所派的人一起将银车劫走。

    后来不知怎的,接应的船只却没有赶到,因此被困在岛上。夜间有人逃走报信,王玉恒带人追捕,靳天魁等人被逼进这坠马渊中。

    此事虽然极为恶劣,但更让李仲飞恼怒的却是帮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别院里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恐怕杨启汤现在仍被蒙在鼓里。

    早上向杨启汤汇报昨日巡查情况时,两人还以为岛上一切正常。

    那个逃出来的分舵弟子也许不知道帮主至今仍住在别院,可廖忠勇接到消息后却不上报帮主,还擅自下达绝杀令。如此目中无人,将来必成大患!

    李仲飞气急冷哼一声,言语不觉刻薄起来:“帮中发生如此大事,帮主竟然毫不知情。王统领眼里看来也是只有廖忠勇啊。”

    王玉恒脸色变得极为慌张:“李兄弟万万不可如此言语。在下隶属廖总领节制,有事自当逐级上报,谁能想到廖总领擅作主张。方才李兄弟带人过来,在下还以为是帮主的命令到了呢。”

    李仲飞也不想太过难为他,于是便不多言,只是问道:“那王兄打算怎么办?难道真要将这坠马渊内数百锐捷营弟兄赶尽杀绝?”

    “不不,现在在下既已知道帮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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