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情殇-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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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飞忙迎上去,打量了一眼仝康的伤势,只见仝康右腿绑着夹板,显然伤的不轻。李仲飞低声道:“欣儿也跌了一跤,不过没有大碍,只是你怎么也如此不小心?”
仝康白了李仲飞一眼,随即看到仝欣脸上的划痕,心痛的叫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我们兄妹只要和你一起就没好事!”
“不可理喻。”李仲飞又累又饿,没心思再与仝康纠缠,当即舍了仝康大步走向药香居。仝康叫嚷着紧追了几步,却因碰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动弹不得。
皓月西去,渐渐被紫荆崖挡住。
轻轻为仝欣盖好锦被,李仲飞正欲离去,忽听仝欣小声道:“小风哥哥,能陪欣儿说说话吗?”
“你醒了?”坐在床边,李仲飞帮仝欣掖紧被角,“不困的话,我让小仲去弄些吃的。”
仝欣摇摇头:“欣儿不饿,只想让小风哥哥陪陪。”
此话一出,正巧被推门而入的仝康听到。仝康脸色一沉道:“欣儿有我陪着便可,你该干嘛干嘛去。”
“哥哥!”见仝康如此过分,仝欣也生气了,当即坐直身子怒道,“该出去的是你
小风哥哥冒险救我回来,你怎能如此?”
“你出事也是因为他!”仝康反驳道,“再与他在一起,你迟早连命都没了。”
“我不用你管,你出去,出去!”仝欣越说越生气,随手将枕头狠狠丢向仝康。
仝康腿脚不便被枕头打个正着,委屈地叫道:“小妹,你总该让我查看一下伤势呀。”
“出去!”仝欣气得梨花带雨,仝康不敢多言,狼狈地逃了出去。出门时又撞到伤腿,院子里立时传来一连串的惨叫声。
李仲飞深感惭愧,也想起身离开,却听仝欣幽幽叹了口气:“其实我明白哥哥都是为了我好,可我一直想不通他为何总是针对小风哥哥。”
“你想多了,”李仲飞拾起枕头,扶着仝欣重新躺好,“仝兄弟为人和善,我们也很谈得来。”
“多谢小风哥哥体谅,”仝欣将小手塞进李仲飞掌中,“我猜哥哥如此多疑,是因为本教处处受人算计迫害的关系吧。记得十多年前,我和哥哥都很小,爹爹娘亲都很疼我们,我家隐居在一个靠山的小镇中,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仝欣声音愈发轻柔,美丽的大眼睛中泛着点点泪花:“可惜爹爹和娘亲毕竟出身五毒,当一个教中的旧友遭人追杀,逃到我们的小镇里时,爹爹和娘亲收留了她。”
李仲飞不由叹道:“此事一旦走漏风声,在当时的武林足以掀起轩然大波,当年朝廷对五毒的绝杀令,几乎使五毒灭绝啊。”
“是啊,”仝欣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故人的仇家很快知道了我家的所在,仇家遍邀所谓的白道大侠追杀而来。父亲留下断后被乱刃杀死,娘亲护着我和哥哥逃命,当逃到一处破庙后,也因箭伤发作吐血而亡。”
说到此处,仝欣以被掩面嘤嘤哭了起来,李仲飞移身坐在床头,轻轻抚着她的秀发长叹无语。
仝欣哭了一会儿,才抽泣着继续道:“那个故人将我和哥哥带回五毒教,教我们医术却不教我们武功,就是怕我们长大后出去寻仇,反而枉丢了性命。
“没有想到你们的经历这样坎坷。”李仲飞神色黯然,却不知如何劝慰,只听仝欣又道:“那些大侠不过是靠杀人出的名声,谁手上沾的人血多,谁就是大侠。我不明白,那些大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怜悯之心吗?”
“欣儿……”李仲飞轻咳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这些事情不应该是你这样的小女孩该去想的。照顾好自己,就是对九泉之下的父母最好的安慰了。”
“恩,我一定会的。”仝欣点点头,莞尔一笑,“小风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李仲飞心中一沉,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他抱着匡扶正义、铲奸除恶的大义潜入五毒教,上天却让他结识了纯真善良的仝欣。面对越陷越深的少女情怀,他的心如何再能硬的下来?
越想越乱,李仲飞猛地站起身:“我们不要再谈这些伤感的事情了。天快亮了,你,你该休息了。”
说罢,他大步冲出房间。在房门关闭的一刹那,一阵无法压抑的心痛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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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深涧坠云()
杜仲跑得很匆忙,拐过一个弯路时不小心跌了个跟头,李仲飞忙赶上前去将他扶起来,问道:“怎的如此惊慌?”
不知是跌得痛了还是心中着急,杜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响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
李仲飞拍拍杜仲屁股上的土,温颜道:“好小仲,欣儿未告诉你么?她去了宁旗主那里。兴许她姐妹谈得兴起,留宿一晚也是正常。”
见杜仲仍哭着拼命摇头,李仲飞牵了他的小手,笑道:“莫要哭了,待我回药香居给你做些好吃的。”
谁知杜仲却哭喊道:“小风哥哥,欣儿姐姐根本没去蓝水寨!”
“什么?”李仲飞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他蹲下身子,扳着杜仲的肩膀沉声道:“小仲说实话,欣儿到底去了哪里?”
杜仲结结巴巴的说道:“坠、坠云涧,欣儿姐姐说,说那里有你练功必须的药材。”
李仲飞闻言大惊,失声叫道:“坠云涧何等凶险,你为何不拦住她!”
曾记得仝欣说过,紫荆崖以西有道山涧,名为坠云涧,顾名思义就是连云彩经过也会因山涧凶险而坠入其中。五毒教不在紫荆崖上设置守卫,其根本原因就因为常人根本无法穿越这坠云涧,实乃一道天然屏障。
李仲飞越想越着急,最后竟忍不住大声斥责道:“你为何不及时通知我?若出了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杜仲哭得更凶了,李仲飞忽然想起他只是个半大孩子,继而叹了口气道:“我听欣儿说,只有一条极为隐蔽的小路可翻过紫荆崖,你知道吗?”
杜仲忙点点头,跌跌撞撞的向药香居后跑去。李仲飞跟了几步,嫌他跑得太慢,索性一把将他抱起来全力狂奔。
依照杜仲的指引,李仲飞在玲珑谷中七拐八绕,最后又转回紫荆崖下,不过已来到药园的另一侧。顺着杜仲的手指望去,李仲飞瞅了半晌才发现那条所谓的小路。
与其说是路,倒不如说是山壁岩石间错开的一道石缝,石缝沿悬崖斜斜向上延伸,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极目望去仍看不到尽头在何处。
舍了杜仲,令其在药香居等候,李仲飞飞身而上。身临其境,他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举步维艰,石缝最宽处不及四尺,大多地方仅仅两尺有余,稍有不慎便会跌下悬崖。
越向上走,夜风愈发强劲,再加上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百丈高的悬崖李仲飞竟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待到爬上崖顶,李仲飞回首俯视脚下的玲珑谷,只觉雾气萦绕,已然看不清药香居有一丝光亮。他拭去额头上的虚汗,择路继续向西行去。
紫荆崖西侧是面山坡,虽不及面向玲珑谷一侧那般如刀劈斧凿,但也陡峭异常,尤其时不时遇到高低不一的矮崖,令李仲飞不得不停下来另寻他路。
好在不多时,他在一处巨石旁边发现了被人折断的小树。此处人迹罕至,小树的断口又极新,他料定必是仝欣经过时折了树枝做拐杖。
有了仝欣的蛛丝马迹,李仲飞非但不能安心,反而更加着急起来。如此地势,就连他这等武功都深感步步凶险,何况娇柔纤弱的仝欣?
搜寻着仝欣的足迹,李仲飞加快脚步,终于又在另一道悬崖边发现了一条绑缚于大树干上的绳索。
夜色晴朗,明月高悬
。
李仲飞借着月色远眺,但见远处群山林立,如虎踞似龙盘,影影倬倬。群山之间有一道漆黑如墨的深涧直达他所站立的悬崖下,想必那深涧便是坠云涧了。
高喊着仝欣的名字,李仲飞顺绳索滑下坠云涧。双脚踩实,他只觉土地泥泞潮湿,而且附近遍布大大小小的泥潭。
李仲飞深知这些沼泽的厉害,不敢贸然深入,正待再次出声高喊,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声,哭声若有若无,如不是他耳目远超常人根本听不到。
“欣儿,是你吗?”李仲飞循声狂奔,声音也因激动变得有些颤抖。
哭声更大了,已能分辨出是个年轻的女子。
穿过一片泥潭,李仲飞终于看清了哭泣之人。娇小的身躯蜷缩在乱石之中,绝美的小脸上布满了划痕,不是仝欣还能是谁?
“欣儿!”李仲飞悲从心起,一把将仝欣抱在怀里。感受着娇躯传来的阵阵冰冷,他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仝欣此时也认出了李仲飞,哇的一声搂住李仲飞的脖子,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小风哥哥,你终于来了,欣儿好怕……”
轻轻拍着仝欣的香肩,李仲飞任由她发泄心中的不安与惊恐,良久之后,才略带责备的说道:“你也太不小心了,明知坠云涧凶险,还独自来此。”
仝欣又将身子向李仲飞怀里缩了缩,从怀中取出一株碧绿晶莹的小草,在李仲飞面前晃了晃道:“欣儿是来采碧舌草的。”
李仲飞瞥了那碧舌草一眼,皱眉道:“为了一株草药只身犯险,你怎的如此不知轻重!”
见李仲飞面露不悦,仝欣小嘴一瘪,眼泪又涌了出来:“欣儿想早日与玲珑果一起炼制出可以增加功力的丹药。”
“什么?”李仲飞语气越发严厉,低吼道:“什么丹药也不及性命重要啊,你太任性了!”
“可是……”仝欣把碧舌草重新揣入怀中,靠在李仲飞肩头轻声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原来仝欣知道对于习武之人来讲,一颗可以增加功力的丹药无比珍贵。她为了送给李仲飞一个惊喜,便偷偷跑进坠云涧采摘玲珑果的药引碧舌草,不料在返回时失足滑下山坡。
而这道山崖却是离开坠云涧的唯一出路,仝欣伤了手臂再也无法攀爬绳索,只能寻了处避风的山坳等待救援。可即便如此,她仍将那碧舌草藏入怀中小心的呵护。
听到这里,李仲飞才恍然大悟,他抽动了下鼻子,长叹道:“你为何要这么做?我……”
仝欣轻抬小手捂住李仲飞的嘴,甜笑道:“其实……我们教中许多人都是当年朝廷清剿时逃出的遗孤,从来没人疼没人爱。自从遇到小风哥哥,欣儿才知道原来被人呵护是多么的开心。”
李仲飞将仝欣的小手攥在掌心,失笑道:“你不是一直有哥哥疼爱你么,为何讲的这般伤悲?”
仝欣撅着小嘴争辩道:“可,可那种感情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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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悠然自得()
李仲飞执意留下百人骑队,的确有着自己的小算盘。m 520要留下这些水旗弟子,他便有理由不住进药香居,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
谁知仝欣一眼看穿了李仲飞的心思,眼珠溜溜一转,丢下李仲飞独自跑出了大门,李仲飞不明所以,忙紧随追出。
只见仝欣指着谷外,冲水旗弟子粗声粗气地说道:“大家都回去吧,宁姐姐那里我自会去说,听到了吗?”最后还俏脸一板,一副要生气的摸样。
李仲飞正待阻止,那些水旗弟子却出奇的听话,齐声高喊着遵命,头也不回的跑掉了,那速度比来时不知快了多少倍,就差插上翅膀飞了。
无奈的耸耸肩,李仲飞忍不住问道:“感情你的话比宁旗主的命令都要好使?”
仝欣得意地轻挑下巴,笑道:“旗中都是欣儿的叔伯兄弟,他们怎舍得让欣儿不开心呢?”
“就你鬼机灵。”李仲飞嘿然道,“对了,你哥哥呢?”
“他在丹房呢。”仝欣拉着李仲飞回屋,一指前厅旁边的小圆门,说道,“那死胖子送来的药材十分珍贵……”
说到这里,她忽然神色一黯,小声道:“小风哥哥不会责怪欣儿吧?”
李仲飞奇道:“为何责怪你?莫非你又调皮啦?”
仝欣摇摇头,青葱般的手指轻绕衣角:“欣儿没有阻止宁姐姐,让小风哥哥受了那么大的苦。”
“你是指药酒的事啊?”李仲飞走进前厅,拉着仝欣一同坐下,“我应该感谢欣儿提醒,如若不然,我恐怕早已似商胜那般被迷失了心智。”
“你见过商胜啦?”仝欣瞪着乌黑的大眼睛问道。
李仲飞点点头:“是的,而且我奉宁旗主的命令已将他杀了。”
“杀了?”仝欣一愣,随即有些怅然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