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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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田尔耕那里,良臣是要去的,他需要南镇的火器。
现在御马监的刘吉祥帮助自己解决了营盘和编制的问题,良臣下一步除了招兵买马外,就是武器装备了。
南镇的火器,兵仗局的军械和火药,两者一结合,一支听魏公公指挥的军队就呼之欲出了。
给张诚那里许的是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要办的事可太多了,良臣一点也不敢耽搁。回到内官监办事处,小田和真田二人就迎了上来。昨天良臣去南海子时没带他二人,所以回去后被郑铎训了一通。见到主人回来,立时欣喜若狂,两位降倭可是担心了一晚上。
郑铎听到动静也赶了出来,见到良臣也是松了口气,上前将良臣交办的海事债券的事情说了。
“那家是京里有名的印铺,不少达官贵人的名贴都是在他家做,按公公的吩咐,叫他们以金帛印制,不过价钱却是高了些。”郑铎将事情简短说了。
良臣听后摆了摆手,道:“一分钱一分货,价钱高些不要紧,重要的是东西好。”
小事方面,良臣不会一一过问,他掌个总,拿个思路,具体让郑铎负责。
在办事处晃了一圈后,良臣又回屋画了图纸,拿去让郑铎找师傅按图上的式样把办事处装修点缀一下。
真皮沙发当下是没有的,精美的地毯却有。式样清新的座椅,茶几,只要开出价钱,能工巧匠自是能做出来。
总体上完全是营销中心的模版,良臣尽可能的结合了当下装修风格和家具,画完之后他还是很满意的。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大落地玻璃,还有水晶吊灯什么的。
将自己的大概意思和郑铎说了,后者听的不是太明白,可一一记了下来。完事后,良臣又说让郑铎派人去招工。
郑铎一脸为难,魏公公要招清一色的漂亮姑娘,这可是为难他了。他一大老爷们到哪去找呢。
这要是找普通的工人,却是好找,左安门这地多的是自宫白,几个铜板就能使唤他们。可姑娘家,真是不好找。
良臣想想也是,现在的风气虽然开放,可毕竟是礼法社会,女人出来工作少之又少。更何况能给女儿读书识字的,想来都是有一点小家底的,这种人家更不可能让闺女去给一个太监办事了。传出去,用不了三个人,两个人就能变味。
事关名节,怕是再多的钱也请不来。
郑铎手下一个飞虎兵在边上听着,也忍不住笑道:“公公要招漂亮的姑娘,还要识字的,怕是青楼没别地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良臣摸了摸脑袋,张媚儿不是说要给他介绍帮姐妹们,正好拉来应个场。
反正债券发行前后时间也不长,姑娘们白日歇着也是歇着,不如到这兼个职。
都做姐儿了,名节这东西跟她们早就说拜拜了。
至于识不识字这个问题,有名楼里的姑娘可不比秀才差。须知,人家除了卖肉外,也卖琴棋书画,诗经歌赋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源鑫居的东家再是有权有势,总不介意多挣点钱吧,要不然他开这个楼做什么。
真不肯,搬出张诚和刘吉祥去压他,两个大珰的面子,你就是勋戚后人又如何。
良臣得意一笑,觉得自己最近运气不错,事事都能逢凶化吉,还有意外好处。
“家里交给你了,咱家还有事出去。”
良臣拍拍屁股,要小田去套车,然后带着他和真田穿过大半个北京城,花了一个时辰才到积水潭。
“你们在这侯着,咱家自己进去就行。”
积水潭是皇家马场,良臣纵是宫里人,也不好直接把马车驶进去,所以下车步行。到了马场大门,将自己的腰牌和刘吉祥的贴子往里一递,管事太监陈宏就来亲自接待他了。
“刘公公先前就派人来给咱家支会过了,就等魏公公来了。”陈宏笑容满面,无比客气,显是知道这位小魏公公是自家督公看中的人。
良臣见过陈宏,对方当时没注意他而矣。
“去把陈默叫来。”
陈宏回头吩咐一个小火者去叫人,不一会正在洗马的陈默就匆匆赶到,看到良臣愣了下,待陈宏说他即日起调到内官监办事,陈默顿时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次看向良臣时,目光中满是感激之情。
良臣谢过陈宏,与对方客气了几句,便带着陈默离开积水潭。陈默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唯一带出来的是一包书。
良臣随手拿过一本翻开看了眼,发现里面注满了字。
“都是在内书堂听学士讲课时写的。”陈默有些不好意思。
“狗日新,日日新。”
良臣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读书人,好读书,是好事。
第四百四十章 你有钱么?()
良臣记得在南海子时,刘吉祥身边的打手巾小太监曾说,陈默去年得罪了什么王公公,这才给差到御马监拨到积水潭。要不然以他内书堂的出身,怎么也不可能沦落成洗马的火者。
这年头,受过高等教育的可是吃香的很。
内书堂于内廷的意义不亚于翰林院,从毕业分配来看,良臣前世的北大清华都比不上这小小内书堂。
因为,内书堂出来的起步就是处级干部。
只要不出事,将来至少都得是部级退休。
大珰们则是国级的存在了。
权阉,数十年才出一位。
读书人少,会读书的太监更少,良臣很想知道陈默到底干了什么事把自己的前程给毁了。要知道,积水潭的洗马工可是连事业编都算不上的,顶多算临时工。这跟处级干部的待遇可差的太大了。二叔要不是走了狗屎运,他就是再奋斗一百年,也还是个临时工。
“这件事…”
陈默犹豫之后,叹了口气告诉良臣,他确是得罪了宫里的王公公,此人就是东宫的管事太监王安。
又是王安?
良臣眼睛眯了起来,好事啊!忙问陈默怎么得罪了王安。
陈默大致将事情说了。原来他从内书堂学成之后就分到了八局之一的酒醋面局任签书掌司,该局主要掌宫廷食用酒醋、粮酱、面豆等物,油水破丰。
按例,酒醋面局是由司礼随堂太监分管,今届分管酒醋面局的就是王安。陈默任职之后未多久,王安便来到该局,要掌印拨挪局经费一万两。掌印不敢违抗,便让陈默经办此事。
上头发下的话,陈默自是照做。可又担心这笔账会被文书房查出,到时自己要担责任,于是在账中备注了此笔款项是王安提走。
其实他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分管各衙门的大珰提钱,是司礼监的默认规矩,谁也不会多事拿这种事要挟告发对方。
或许就是书生意气吧,毕竟是正经内书堂学习的,又受学士们教诲,陈默还没能适应得了宫里的种种规矩。毕竟,书里的东西和现实差距,有时候是十万八千里的。
结果王安得知此事后,自是大怒,一纸文书便要将陈默赶出宫去。幸得毕竟是内书堂出身,有人给说情,最后给发到御马监做了火者。
这也是留了条后路,属于宫内察看。
不然,人都被赶出宫了,太监的名籍都叫注销了,哪还有复起之时。
一朝天子一朝臣,外朝如此,内廷更是如此。
无数得势的太监在新君即位后,都会消失。他们不是主动退位,而是被迫。同理,得罪人的那些太监,一般也不会被一棍子打翻永世不得翻身。只要能忍耐,大多还是有起复一天。
做事留一线,将来好相见而矣。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王公公那里你也不必担心,我是张诚公公的名下,和御马监的刘督公也有些交情,你只管安心在我这做事,没人敢找你麻烦。”
说话时,良臣探头到窗外叫了声小田,让他将马车赶往西华门。他这话说的也是有底气的,有张诚和刘吉祥在,王安的手不可能伸到他这。并且,他是给皇帝办事,王安那头却是太子的人。皇帝和太子的关系,天下皆知,谅王安就算知道这事,也不敢冒个泡泡的。
“公公去西华门做什么?”
陈默虽比良臣年长几岁,但身份摆在这,哪怕他和良臣二叔称兄道弟,但对良臣很是尊重。
“皇爷让我办出海的差事,这出海不比开矿收税,得有家伙什在手,要不然碰到海贼,买卖做不成,命也得丢。所以我想去兵仗局看看,能不能拨些军械给我。”良臣也不瞒陈默,他把对方弄到自己身边来,就是准备培养心腹用的,所以大事小事,都得给对方露个底。
陈默“噢”了一声,点头道:“海上确是有倭寇,不能不防。”顿了顿,迟疑道:“不知公公要我做些什么?”
良臣笑道:“你先给我管账。”
“管账?”
趁着空闲,良臣将海事债券跟陈默说了,要他负责这件事。陈默听明白了,隐约觉得这件事跟空手套白狼差不多,不禁怀疑京里的达官贵人们哪个愿意上当受骗。不过他刚刚来良臣这边做事,实在是不便给良臣泼冷水。
“你是内书堂的高材,管账肯定是委屈你了,不过咱们慢慢来,我那办事处的文书方面也得请你用心。”
良臣很高兴能有个帮手,他现在真是分身无力,先把陈默带上路,海事债券开了头就留他在京里负责,自个则回老家招兵买马去。
摊子大了,人手就要多。事情也要分几头,大哥良卿闷儿巴交的,不适宜和人打交道,且不识字,良臣想着回头还是让他负责关外那一摊。老爹也得给个事做,二叔那边则等他从四川回来,马上再弄进东宫去。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公公请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心里再怀疑,陈默都决心把事情做好,他提醒自己现在必须把这海事债券摸透摸熟,不能给魏公公拖后腿。
“吁!”
外面传来小田的勒马声,良臣掀开窗帘一看,已到了西华门外。他让陈默和小田二人留在这里,自个去兵仗局。上回要不是碰上冉兴让被打,兵仗局这事八成已经搞定。
递了牌子进了皇城后,良臣直奔兵仗局而去。
兵仗局管军械和京营药子库,不过军械制造厂和药库肯定不在皇城,要不然真要发生爆炸,半个皇城都能给炸飞了。
天启年间的恭子厂大爆炸一直是个不解之迷,良臣前世有种说法就是北京城的京营药子库炸了。
但就算是火药爆炸,疑点也不少。究竟怎么回事,谁个也说不清。
反正良臣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住恭子厂那边,省得哪天在街上走的好好的,突然间衣服就不意而飞,空条条的挂着鸟多丢人。
到了地方却看到一个小胖子很是眼熟,那小胖子见到良臣也愣了下,琢磨半天才一拍脑袋,叫了起来:“你不就是那个肃宁的么?上回在…小刀刘那,王公公很喜欢你呢!”
良臣点了点头:“是我。”
“呀!”小胖子又是一惊,愣愣的看着良臣,“你…你是…公公了?”
良臣笑了笑,朝局里瞄了眼,问这小胖子:“王公公在么?”
“噢?…在在。”小胖子还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感觉中。
良臣轻咳一声:“劳烦通传一声,内官监魏良臣拜见王公公。”
“内官监?”
小胖子接过腰牌看了眼,再抬起头时,震惊更甚。
“好,好,魏公公,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通传。”小胖子连着点了几个头,急匆匆的奔了进去。
很快,小胖子就出来,告诉良臣王公公召他进去。
随小胖子进去后,良臣远远就听见有赌钱的声音,不时还有兵仗局的人手里抓着碎银子和铜板往那赌钱地去。
光天化日,竟然公然聚赌,还有个单位形象么!
良臣很高兴,很开心,他也喜欢赌,这一点跟他二叔很像。唯一的区别是,他小魏还没来得及把老爹那几亩地给输光。
走进大厅,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幕聚赌的画面。
几十个兵仗局的大小太监围在一张八仙桌四周,桌子四边各坐着一人,一看就是有职事的。而东首坐着的那位,不是瘦瘦的兵仗局太监王大拿又是谁呢。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开了!”
王公公正赌的高兴,这把轮他做庄,乐呵呵的就站了起来挥手示意下注截至,然后抓起碗就摇了起来,喝了一声开后,四周赌徒或轰笑起来,或一脸垂头丧气。
站在王大拿边上的两个小火者帮他收钱赔钱,王大拿则一脸悠哉的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良臣恭敬的走到王大拿边上,轻声叫道:“王公公!”
“你就是那个内官监的魏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