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汉-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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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义士好大的力气!”于则这时,才对耿昶的力气有了深刻的了解。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双手的力气,竟然不及耿昶一只手的力气!是的,耿昶方才的那一戟,仅是一手舞戟!而且,虽然于则的枪法已然见老,但是。若换成一般的将领使出耿昶这一招,于则有足够的自信能将金枪收回,可是……就在于则刚yù将长枪撤回,耿昶的大戟却早已尾随追上,若不是于则及时收回了力道,只着一戟,自己的虎头金枪非脱手飞出不可!
能追上自己长枪的速度,这才是于则最为之骇然的地方!
要知道,耿昶的画杆描银戟可是重九十八斤,还是一手施为……
要知道。黄忠的力量也不小,但是,于则有足够的自信,能在其九凤朝阳刀下撑得四十余回合,原因就是。黄忠的刀快不过于则的枪!于则若其了拼命之心,黄忠短时间内也舀他没奈何!
可是,耿昶他……
“小心了,看戟!”一戟崩开于则的长枪,耿昶得势不饶人,双腿一夹战马的马腹,这匹奔宵尾随着于则的战马倒退之势直追了上去,只听见耿昶轻“嘿”一声,画杆描银戟手中早起,横扫于则,呼啸着拦腰而来。
于则的反应不慢,当下,也顾不得右臂的麻痛,双手擎虎头金枪,顺势连连点出,却是将速度发挥到了及至,闪电般连刺住十余枪,前八枪,或点或抽,尽数施展在耿昶的大戟戟杆之上,以巧力将大戟上的力量卸开,然后双臂用力连连抖动,虎头金枪在此爆发出一团金sè枪影。
耿昶心中暗喝了一声“好”,也将注意力提将起来,手中的一杆画杆描银戟如同没有分量一般,舞动如飞,戟杆上的金钱五sè幡如同穿花的蝴蝶一般,依照着特定的轨迹四下纷飞,每一次飞出,必然会撞上于则舞出的一道枪影,而大戟,如同一面盾牌一般,将耿昶周身上下护了个严严实实,任凭于则攻得再快,也不能再递进分毫!
“叮、叮、叮……”十数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耿昶将于则抖出的枪花全数挡下。
这时两边将士同时喝彩,裴喜、张翻、刘温、方盛、李任等众将看得眼睛一眨不眨的,明显是不肯错过这场切磋一分一秒的时间。神了!在他们眼中,难以驾御的、如此沉重的画杆描银戟,在耿昶的手中,真好比如臂使指一般,轻松自如。
简直,就和一门艺术一般!有甚着,眼睛都看直了!
眨眼间,于则、耿昶两人两骑,在战圈中大战了近十五、六个回合,在外人的眼中,于则、耿昶几乎是平局,只不过于则落了下风而已,是以,众人对耿昶扬言二十回合败于则多少有些嗤笑。但是,他们哪里知道,于则现在是有苦自知!
于则的枪法,只以速度著称,虽然,比之耿昶的戟法要快上一线,但是,别忘了,耿昶的画杆描银戟实在是太粗太长了!甚至,只需轻轻的一动,就会将自己所有进攻的路数封死。而耿昶进招,招法甚是奇特,刚柔并济,俨然,于则从来就不曾见过!更兼之武器的沉重,硬接不得,金钱五sè幡更是烦人至极,招法掺杂,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
所以,于则还要躲着耿昶金钱五sè幡的锁兵器一式,一时间,于则左挡右支,平rì里自负枪法速度少人能及,可是,此刻于则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臂膀来!很显然,现在的两条臂膀,已然有些不够用。
堪堪与耿昶斗过十九回合,于则感受着双臂间的麻木,长出了一口气,再撑过一回合,就直接认输了,也不丢太多的脸面,毕竟,不是二十回合就……
“于将军小心了!”于则刚想到这里,突然,对面的马成大喝出声,画杆描银戟猛地速度再增,条条戟影,将于则的所有进退之路尽数封死。于则大吃一惊,一阵眼花缭乱,手中虎头金枪奋力舞动了几下,陡然,枪身上一沉……
“撒手!”
……
明rì一战,至关重要,关系到壶关守军的生死存亡。虽然,刘温已然将话说的明白,又得猛将耿昶之助,但张翻实在没有多少信心。
而实际上,不仅张翻如此,裴喜等人其实也是如此,壶关守军最大的的弱点在这件事情上暴露无疑,那就是多疑猜忌,互不信任。如不是这样,先前一次的战斗,也不会败的如此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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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退路()
而实际上,不仅张翻如此,裴喜等人其实也是如此,壶关守军最大的的弱点在这件事情上暴露无疑,那就是多疑猜忌,互不信任。如不是这样,先前一次的战斗,也不会败的如此凄惨。
毕竟,如今的壶军都是由各部兵马大杂烩拼凑而来,本就不是一个直属的系统,而且,张翻在所有人中,实力是还不如赶来支援的裴喜。不过,经过夜间的一场撕杀,使得裴喜的兵力一降在降,甚至,如今的兵力已和张翻只在伯仲之间!虽然,主弱宾强的局面得以缓解,但是,张翻却怎么也笑不起来,这个军事集团,实在是太过松散了!
这样的军事集团,可以打顺风仗,有了利益驱使,便可一致向前。而一旦战事不利,定会分崩离析。
还好,关键时刻,刘温挺身站了出来,虽然,获胜的希望只在半成以上,但是相较先前的垂头丧气,至少多了一丝的希望!当然,张翻也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刘温都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因为他知道,刘温就是这样一个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耿昶胜了于则,虽然明面上,是足足二十回合“堪堪”胜之,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耿昶并未尽全力!如此,众人或多或少安下了心,看耿昶的武艺,即便不是于则口中那老将的对手,但是,至少也是一个水准的,就算是不胜,也不会败!如此。文有刘温、武有耿昶、于则,也不是再无一拼之力!
当张翻走进刘温军帐的时候,见刘温依然像往常一样。品着香茗,看着闲书。帐中的摆设也很简单,除了必须的桌案简牍之外,就只有几个马扎,以供议事就坐。
军帐不大,帐中静得出奇,唯一的声音就是轻微的竹简翻动之声——悦耳。清脆。虽然,张翻一再要求与刘温换个好一点的环境,至少是一座房屋。但是,都被刘温笑着拒绝了。
当张翻走进刘温军帐的时候,刘温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在意,虽然张翻是顶头的上司。只是放下竹简。淡淡的笑道:“大战即将开始。将军怎么如此清闲,还有时间到我这里来,莫非将军心中尚有疑惑不成
“在下有一事始终不明,还望伯俭解惑。”
“哦?”刘温略带好奇的问道:“将军何事不明?”
张翻甚是好奇的问道:“本将每次前来,伯俭你都不用抬头观看,便知是我,且每次皆如此,本将实在不明。莫非伯俭你能听懂诸人的脚步声?”
“呵呵,原是此事。”听了张翻的话。刘温不禁失声轻笑,“将军太高看末将了。”
一笑之后,见张翻一脸认真,刘温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将军试想,这营中大小将校,常来我这里的又有几人?即便来过的一些人,可是,他们岂能像将军这般恭谨守礼,又岂能有将军这般平等相待的互相尊重?当然,各人的脚步声也是不同的,只凭脚步声,也是能分辨一二的。”
刘温说完,张翻更加叹服,不禁赞道:“于细微处见真知,于平淡中见神奇,伯俭大才,张翻万万不及,只是在我帐下,却是屈了伯俭大才。”
说完,张翻微一沉吟,这才又道:“伯俭你既然知道我的来意,不知可有良策赐教我?”
刘温略一沉吟,便道:“敌将多是骁勇,凡人莫敌,而敌大军精锐颇多,此也不是我军能力敌之所在,更兼身边有大贤良谋相助,急切难图,不可力战。若是非要背水一战,胜算也是不多,所以,明日将军还是自己多加小心吧。”
“这?”张翻顿时犯了犹豫,不解的问道:“可是,白日间伯俭你不是说了吗?至少有六成的胜算,怎么此刻……”
“呵呵,那不过是刘某说出来稳定军心的话罢了!”刘温苦笑一声,皱了皱眉,长叹一声道:“胜之无希望,赌就赌韩非等人能否破刘某的阵法,若破不得,则能阻其大军脚步。若破得,则壶关……”
“啊?!”张翻惊呼失声,一时间,呆呆发愣。
“如此,将军还要斗阵否?”刘温淡淡的一笑,很是平静的看着张翻,静静的等着他的回话。
“伯俭,如果固守的话,是不是连五成的希望都没有?还请伯俭直言!”良久,张翻一脸的凝重,沉声问道。
“固守,必败!”伯俭连考虑都不曾考虑,好象什么都在他胸中一般,脱口直说道。显然,所有的一切,刘温早就为张翻想过了,而且,似乎也会料到张翻会来问他一样。“所以,将军你还需早做打算才是,为日后着想。虽然,明日一战胜负不果,也稳得耿昶他明日再战敌军。耿昶的武艺加上阵法,使得胜算高了一点,但是,也达不到六成啊!除非,耿昶能斩了敌军主将!但是,敌军中的能战之人又岂是一人?先不说那武艺不知深浅的老将,就是那能胜得吕布的韩非,再有那个典韦,皆万人敌,耿昶厉害归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想斩敌军主将,何其难也!”
“更何况,太原、上党两地,尤其是上党,储粮之地多是被附之一炬,如今,大军的粮草已见不足,足量供应的话,很难维持一月的时间,省着点,最多也就维持两个月,没有粮食,又拿什么来打仗?士兵的士气首先就散了啊!而韩非军,背靠天下粮草最丰硕的冀州,可以说我安全不用为粮草而发愁,此消彼涨,只消围困,壶关就不战自亡矣。”
“咝……”张翻倒吸了一口凉气,直过了盏茶时间,张翻方字字沉重,闷声说道:“如此,明日。斗阵!”
说完,张济如同脱力了一般,瘫软在马扎上。一把抓过贾诩面前的茶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将军可是想好了?”刘温笑问道。
“嗯,想好了!”一旦下定了决心,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许多,张翻双眼紧盯着刘温,道:“伯俭,你我相交不浅。你当张某说实话,壶关不保,张某当退往何处?”
回到张杨身边。张翻想都没想,壶关一失,他知道,等待着张杨的将是什么命运。真要是他回到了张杨的身边。那么,张杨一旦失势,等待他们的下场只有瓮中捉鳖……恩,当然了,还有逃往大草原。
可大草原……
他们是汉人,虽然和草原上多有接触,但不代表着他们就会适应了草原上的生活。
并州,地形实在太过复杂。简单点一形容,整个就是一大号的盆地。四周环山,北有长城,只有三个关口接连其他州郡,壶关是其一,箕关在南,接连关中;雁门关在北,乃是阻拦匈奴、鲜卑的北方屏障。可以说,三关不破,并州稳如泰山。
可韩非若真有侵占并州之心,又怎会不想到先夺下三个关口?
“袁绍!”刘温根本不曾犹豫,开口就回道。
“袁绍?”张翻低声念了几声,抬头问道:“伯俭,为何是袁绍那里,而不是关中乃至凉州各地?要知道,相比于袁绍那里,我等对关中、凉州要熟悉的多,顺利的话,占据一座城池乃至一郡之地还不难!”
“将军,你糊涂啊!”刘温摇了摇头,起身看了看帐外,确定无人后,这才回到张翻身边,低声说道:“将军,壶关一战,如果说同韩非交恶最深的,就是主公。壶关一旦被韩非平定,那其下一个目标,九成以上,将是整个并州,有冀州为后盾,将军认为并州能坚持多久?并州入了那韩非之手,那么他接下来的目标呢?肯定是接壤的关中,其后则是凉州。将军退到关中亦或是凉州,先不说董卓、马腾、韩遂他们会怎么对待将军,单那韩非不日即至,将军岂不是会再次置身到战火之中么?而投了袁绍,先不说主公那里早与袁绍有盟约,将军投靠理所应当,至少以袁绍的声名在,三五年内无战事,袁绍麾下又无有强兵在侧,将军若能带去一支人马,还怕不为袁绍重用?如此,岂不是一妙地?”
“如不是伯俭教我,张某险些错走一步矣!”张翻顿时恍然,向刘温深深一礼,郑重的说道:“伯俭,明日一战,若张某有不幸,还请伯俭代为照看家中小儿,如此,张某虽死而无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