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汉-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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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丰为何要来?”韩非皱眉,不免有些诧异。疑惑的看着沮授。
按说,以袁绍与他冀州的屡屡冲突,袁绍不应该来才对,更何况。韩馥是袁氏门生。以袁绍极好面子的性情,断不会有这等自降身份的事才对。
至于田丰……
虎牢关时,韩非曾见过几面,说实话,田丰的能力毋庸置疑,但韩非对他的感官,却并不是太好。这是一个直臣,性情刚烈。如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田丰的所作所为,足以让韩非感到敬佩。
但如果设身处地。他那性子,恐怕也没多少人能够受得了。
太刚烈了,太耿直了,全然不懂刚柔之道,一味的刚强,到最后难免下场凄凉。
前世,韩非曾经和一个朋友讨论过田丰的性子。
当时他二人还为此发生了争执,因为韩非觉得,田丰的性子,就算是换做曹操,到最后也未必能够善终。你刚直是一桩好事,却不能不分场合。而田丰在这一点上,似乎做的有些不足,数次顶撞袁绍,甚至因为袁绍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便在大将军府的府门外拄着拐杖大骂。
韩非实在不知道,若换做自己,便真的能够容忍田丰的态度吗?
唐时魏征也是谏臣,以直言上谏而著称,据说唐太宗李世民对其是又喜又怕,可魏征刚则刚矣,但绝不会做出使李世民颜面无地自容的事来,同为刚直之臣,田丰明显的就不如魏征了。
说白了,田丰就一狂士,以为自己对了,就不分场合,不分对象是谁,疯狗一般,逮住了就乱咬一痛。
沮授品着韩非的茶,慢声说道:“元皓与授相交多年,此人,有见微知著之能……听正南言,这次是他主动要求前来,恐怕是对你产生了些许忌惮。亦或者说,他对你,感到好奇,并因此而生出兴趣。”
沮授和审配同在河北冀州,也是好友,相互之间也有书信的往来,君子坦荡荡,沮授也没有不可对人言的,这些韩非也知道。
韩非知道以沮授的为人,也不会暗中做出出卖冀州的事来,所以也很放心。
沮授看了看韩非,接着说道:“不过不管元皓他是出自什么原因,他这次来,目的绝不简单。所以你要多小心,说话做事切莫露出破绽,否则的话,以田丰的精明,必然能够觉察到什么。”
沮授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在其位,谋其政,虽然说田丰是他的好友。
“有无可能是来探听我冀州的虚实?”韩非眸子中光彩一闪,忽然道。
沮授点点头,“肯定是有这种可能,如果我们前番的推论不错的话。不过,少将军你肯定也是他此行的目标,如果我们推论为真,那少将军你即是最大的变数,袁本初想对冀州用兵,自然要做到知己知彼,少将军不可能不引起他们的重视。”
“他此次前来,未必是怀了什么好心思。此人的见识和眼力,都非同一般……他与审正南,可说是袁公的左膀右臂,是那种心思缜密,算无遗策之人,少将军切不可小觑他。尤其是我军机密,掩护一定要做好。”
我当然不会小觑于他!
韩非心里嘀咕了一声,不过眉头紧蹙,显得有些担忧。
“先生既与田丰相熟,自然是对其颇有了解,以先生之见,非当如何处之?”韩非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问计沮授。
“怎么,鼎鼎大名的三手将军,小岑彭,居然也有紧张的时候?”沮授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也难怪沮授会这般,实在是韩非一直以来表现的太不像是个少年了,说他老成都可能是说委屈了他,观其平日里的表现,比他们这些谋士来,也是不惶多让,以至于让人忘记了他的年龄,没有谁当他是个孩子来看。
这种紧张,沮授也是几月来第一次见到。
“先生,你怎这样说话?”韩非苦笑了一声,道:“既然田元皓如先生所说的那般厉害,非紧张一些,也属正常嘛。”
韩非可以说没少了和顶级谋士打交道,无论是郭嘉,还是沮授、刘惠、陈宫,都是在历史上留下了一笔的顶级谋士存在,但是,打交道贵打交道,可不涉及到勾心斗角,正面对抗,更多的也是来自历史上的总结评价,真正正面交锋,即将到来的田丰,却是第一次。
韩非又怎能不紧张?(未完待续。。)
。。。
第二百零三章 大婚(二)()
“你,就是你。”
沮授倒也不是有意为难韩非,略一打趣,就回到了正题上,看着韩非的面孔,慢慢地说道:“究竟是该藏人以拙劣,还是示人以锋锐,这还要少将军自己抉择。不过,田元皓也不是庸人,眼力毒辣的狠,藏人以拙劣,未必就能瞒得过他的双眼,所以,藏人以拙劣未必就能成功,甚至会适得其反。授之建议,无非就是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吗?
韩非微微一怔,随即便有所恍然。
是啊,如今抛开一些去说,除了现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外,自己的兵力也有了两万三千之多,大将有典韦、黄忠、张颌、高顺、曹性,文臣有郭嘉、陈群、贾习、陈宫,加上半成品的贾逵,再加上自己,阵容之华丽,远过遇诸葛之前的刘备,甚至,比得荆州之前的刘备还要高出不少,自己又何必胆战心惊?
说将起来,比之他现在的袁绍也不逊色什么,又何惧之有!
只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做事,有着冀州为倚靠,田丰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如何?毕竟,以袁绍与公孙瓒的实力,就算是来犯,以冀州及他现有的实力,也未尝就没有胜利的希望,而且,他们手中还有一大利器——粮草!
想通了这一点,韩非也忍不住笑了,“不过,该藏人以拙还是藏人以拙的好,当然了,这不是指我本身。而是指我那些麾下……呵呵,想来,在他田元皓心中。冀州最不名的就是我身上究竟有多少的能量。隐藏我自身难,但隐藏我的力量倒还是不难。”
去了焦急,韩非的思路也顺畅了起来。
有过虎牢关一战,又经过了洛阳与冀州一行,可以说,韩非究竟如何,在世人的眼中已有了大致。真要是刻意的去藏拙,就像沮授说的那样,一个弄不好。反会弄巧成拙。而且,韩非也想到,田丰之来,最关心的应该是韩非手上掌握的能量。不过这些暴露在世人眼前的还不多。倒不难藏之。
“孺子可教也!”沮授点点头,又道:“还有,这次少将军你大婚,冀州将非常的热闹,各家太守、州牧,大多都派人前来,你要多做些准备。而且我还听说,那个李肃李孟敬也要来。代表董卓与天子向你道贺,我想他的目的。也不会很是单纯。”
“董卓也派人来?”韩非又是小小的意外了一下,一时间,他有了一种龙虎风云会的感觉。顿了顿,韩非笑道:“也无妨,前次能令他吃了大亏,这次说不得也要他大出血一次,要不可就难为了董老贼的一番盛情。”
“呵呵。”
想起韩非虎牢关前打劫李肃、董卓之时,沮授也有些忍俊不止,忍不住笑了起来,可紧接着,面色就是一肃,“不过,来者终究是客,少将军还是不要太过造次的好,以免使人知我冀州不懂礼,落人口舌。而且,我最担心的就是董卓与众州牧太守之间的矛盾,经过不久前的大阵仗,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就会引起矛盾的爆发,届时,将不是喜事,而将是……无论哪一方受到了损失,都会是作为主人的不好,更何况,少将军大婚,是喜事,不当起兵戈才好。”
韩非一激灵,这才意识到了头疼之处。想了想,眸子中越发的凌厉起来,“有道是,客随主便。这做客人的,就要有做客人的觉悟,真若是哪一个敢炸刺,我韩非是帮理不帮亲。先生也说来者是客,那就要一视同仁才可。”
沮授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可董卓一方……”
韩非知道沮授顾及的是什么,当下一笑,“先生方才不是说,李肃还是代表着天子而来么……”
沮授顿是恍然,笑道:“这回,授是放心了。就按你之所说,依着礼数,接待他们就是……不过,城中还需多备兵马,以备可能发生的意外。唔,这兵马当以精锐为好,毕竟城内能布的兵马有限。最好是少将军你部下的兵马,如此,也方便指挥,毕竟州牧那里……呵呵,邺城还从来不曾这么热闹过,我猜想,还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人会赶来,万不要使其等在城中起了争执……还有就是李肃一行,别管他实际是代表着谁,但明面上,其代表的还是我大汉天子,所以,这接待的规格,自然要比其他各方人高出那么一筹,至于其他方的来人,一视同仁就好。”
这个,就叫做不卑不亢。
“就按先生说,非这就去准备!”时间无多,过几日还会更忙,韩非也不得不抓紧了。
……
邺水。
邺水,是黄河支流的支流,起源太行山,过朝歌、黎阳、邺城,走内黄、阳平,最后归于黄河支流。
自古以来,就有邺水朱华一说,“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这个分句是借曹植、谢灵运来比拟参加宴会的文士。“邺水朱华”用了曹植的典故,曹植曾作过《公宴诗》,诗中有句“朱华冒绿池”。朱华,字面是红色的花,这里指荷花(芙蓉)。曹植是建安文学之集大成者,有七步之才,《诗品》说曹植的诗“骨气奇高,词采华茂”,如:“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参差。秋兰被长坂,朱华冒绿池。潜鱼跃清波,好鸟鸣高枝”,一连三联对偶,后两联尤为工整;“被”字,“冒”字见出作者选词用字的匠心。“邺水朱华”两句是写宴会之文,意思是说,参加宴会的文人学士,就像曹植,写出“朱华冒绿池”一般的美丽诗句,其风流文采映照着谢灵运的诗笔,意谓可以和谢灵运相比。
当然了,这时候的曹植还没有出生,谢灵运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邺水朱华倒是和现在的邺水相得益彰,可谓香草茂盛、荷花盛开,往来行人不倦,在这乱世中,给人一种心态升华的感觉。
一行车队沿着邺水缓缓而行,田丰坐在车中,正翻阅一册卷宗。
突然,车帘挑起,袁尚一身风尘从外面进来,“田先生,方才我射杀了两只野兔,今晚正可打一打牙祭。”
田丰闻听,抬起头来。看着袁尚那一脸喜色,忍不住道:“三公子,此非主公治下,乃是冀州所在,你我独行于客乡,需多小心,怎可为口腹之欲,而涉险离队?万一遭遇歹人,岂不是麻烦?”
袁尚原本兴致勃勃,哪想到田丰上来一阵训斥。心里顿时有些不满,但是脸上却不敢把这种不满的情绪表露出来,还要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轻声道:“田先生,显甫知错了……只是,不都说那韩非将匪寇肃清,如今的冀州一片歌舞升平么……”
这旅途乏味,我猎杀些野味又能有什么错?
再说了,近千人马,行于冀州,难不成还有人敢来送死不成?要知道,他们所代表的可是车骑将军袁绍!
这田先生,果然是古板的要命,怪不得父亲对他不喜欢,跟他在一起,简直要闷死人了。
外人可能不知,但是作为袁绍最喜欢的儿子,袁尚可是深知父亲对手下文武的态度,尤其是这个田丰,虽不喜,但表面上还要装出虚心受教的模样,袁尚也是每每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有样学样。
这时候的袁绍,还没有历史上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还不是坐拥北方,第一大诸侯的底气也不在,对田丰这样的名士多的更是尊重,而且,他还需要靠田丰等这些河北人,来完成他的大计。
“显甫,这一路下来,可看出什么没有?”田丰似是也不想在这一小事上较真,虽然也知道袁尚的认错未必就是诚心。话音一转,田丰决心考校下袁尚。
袁尚想都不想,直接答道:“冀州富庶,为尚所见之最也!”
说着,眼中不自禁流露出一丝的神往。
“还有呢?”田丰眉头一蹙,很显然,袁尚的回答很是不令他满意。
“还有,就是韩非的名声很大!”袁尚想了想,又回答道。一路行来,尽是听到所说韩非如何如何,直听的他耳朵都出茧子了,心中,更是多有不忿。
田丰听到这里,眉头又是一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卷宗,若有所思,心里头却不甚平静,盘算个不停。
如袁尚所说,进入冀州来,看到的只有富庶和歌舞升平,使人忍不住要陶醉其中,比如袁尚,比如随行的军卒。还有就是,常听人谈起韩非。
一切,都显得很平常。
可正是这种所谓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