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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台城遗梦-第5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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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兰千阵南下的亲兵并不认得什么德王,他们见到自家将军落马纷纷下意识的将手伸到腰间,可今日他们出来是要伴王爷、太子巡街的,早晨上马时台城卫只发给他们旌旗幡幢,并未给他们兵器,而且兰子义在自己父亲倒地后便回头一个劲的挥手,在兰子义的示意下这些亲兵总算了按压住了自己心中的愤怒,把手收了回去。

    兰千阵伏在地上仔细的检查了马匹,很快有台城卫上前接应,几个卫军凑到兰千阵身旁低声问道:

    “代公可好?”

    兰千阵正蹲在地上看马腿,听到卫侯一个劲的摇头。卫军以为兰千阵自己受伤,脸都吓白了,没想到兰千阵并不在乎自己,他的精力全都放在了马上,只听兰千阵摇头道:

    “好一匹骏马却伤到了腿,真是可怜。还好伤得不重,你们让马再躺下歇会,待会慢慢牵回去,这几日黄豆黑豆蚕豆什么的喂起来不要吝惜,不要喂草了,全换成大麦小麦,料里再加些骨粉肉末什么的,养上两天应该能痊愈。”

    那几个卫军知道了兰千阵是为马摇头,当下长出一口气,有人问兰千阵道:

    “代公,我们问的是您,不是马。”

    兰千阵这时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腿道:

    “我又不是第一次从马上摔下来,我能有什么事?”

    兰千阵话刚说完德王便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到底是塞外的骚鞑子,对个畜生这么亲,还真是物以其类。”

    骑在马上的兰子义眨眼前还在安抚自家亲兵,现在听到德王出言骂人自己便要拔剑了。不过兰千阵行伍中历练惯了,对别人的嘲讽和侮辱不像他儿子那般敏感,他只是抱拳道:

    “我等在战场上劈死搏杀之际除了袍泽战友,能靠的住的便只有这战马,说战马是我们的亲兄弟一点不为过。人有伤有病哪里疼可以说出来给大夫听,马儿要是受伤有病却说不出话来。既然我当他是兄弟,当然要替他查好病情,调理伤势,要不谁和我一起出去玩命?”

    兰千阵身为代公居然关心一匹马已经让台城卫的将士惊异不已,现在他又说出这番话来,众军真是感动的心窝疼,这些将士恨不得现在就请命去北镇给兰千阵当兵,能被这样的将军统领他们真是死了也愿意。

    德王冷哼一声本想接着嘲讽,可司礼监的太监已经走了过来,德王不敢继续放肆,那大太监先是气急败坏的瞪了德王一眼,然后敛容拱手,毕恭毕敬的拜谢兰千阵道:

    “代公爱兵如子,真乃我大正良将,咱家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兰千阵拱手还礼道:

    “公公过奖。“

    在兰千阵和德王等人说话的时候,鱼公公已经安排人将伤马换下,牵来新马为兰千阵起,兰千阵自己打完话后也打算踩蹬上马,只是兰千阵总觉得和德王说过话后浑身上下别扭,于是在上马之前他下意识的转头去看,这一看不要紧,正好看到了盯着他的德王。

    原来兰千阵的别扭感就是德王盯出来,兰千阵也不知德王要盯他,德王的眼神也怪怪的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说他是对兰千阵有仇吧,他的眼神里不全是恨,说他是看兰千阵不爽吧,他眼神里又有羡慕的意思,兰千阵感觉德王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就像是兰千阵抢了德王的糖一样,德王想要把东西要回去。

    兰千阵见状自然不敢上马,他拱手想问德王,德王却抢在他之前开口道:

    “你把铠甲脱下来给我。“

    兰千阵被德王的话给说懵了,他感觉自己脑袋一片空白,抬起头来问道:

    “啊?“

    德王伸手指向兰千阵,他昂着下巴用眼底瞪向兰千阵,或许他以为唯有当他用自己的鼻孔指人时他才最有威严,而他鼻孔里喘出来的粗气则向周围所有人宣誓着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只听德王喝道:

    “把你的铠甲脱下来,我要穿!“

    这下兰千阵总算听清楚德王的话了,可他脑袋还是一片空白,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带头巡街的王爷要他的铠甲干什么?

    骑在马上的周游艺听闻德王要甲胄穿,当即拱手劝道:

    “王爷需知,兵者凶器,不详之征,非君子所执,乐执此者是谓乐杀人。今日王爷代太子巡街,降恩于百姓,当示百姓以礼乐,岂能着杀器?“

    可德王哪有心思听这废话,他还是指着兰千阵道:

    “我是王爷,我说了算,我就要他的甲!”

    兰千阵这时反应过来了,他抱拳站在原地,只是埋头冷笑,不管其他。兰千阵还能怎样呢?一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造成的危害超乎想象,而当这个孩子是王爷的时候这份危害便被成倍的扩大了。

    那司礼监的太监见德王疯成这样,赶忙上前按他的手道:

    “王爷你干嘛的,百姓们都看着呢,你可别乱来了,让隆公公知道了你可兜得住?”

    还是隆公公的名号响亮,司礼监太监一提起这个名字,德王登时打了个激灵。被隆公公吓住的德王终于放下了手,但以他的性格从来只有他向别人使气,何时轮到他往下咽气?此处受了委屈他自然要加倍出到其他地方去。正好现在街两边有许多百姓围观,百姓们见到德王这般模样无不掩面窃语,而这些全被德王看在眼里,这下德王无处发泄的怒火终于有了突破口,他指着街上百姓气急败坏的叫嚷道;

    “这些刁民在这里看什么看?本文岂是他们来指点的?把他们全给我杀了!现在就杀!”

    那司礼监太监听闻此言急的赶紧上前去把德王嘴捂住,看来他之前从未伺候过德王,见德王如此来管事的司礼监太监都快晕过去了,他小声说道:

    “我的爷爷,您少说两句吧!”

    但德王已经把话喊了出去,覆水难收百姓们岂能忘却?听闻德王喊杀百姓当中便些许骚乱起来。鱼公公见事已至此,长叹一声自顾自道:

    “唉,今天铺开的场面本是为了给百姓看,可现在百姓却看把不该看的给看见了。算了,也是命该如此。来人,德王既然有令,那就去把百姓们劝回去吧,分头去,多拍些人手,大过节的好言劝,不许动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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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 起驾() 
第八百二十五章起驾

    鱼公公说完话后众卫军立刻领命去做,街上百姓听闻了德王的狠话后也不想再生闲事,不用卫军驱赶他们便自己散去。见百姓们已经离开司礼监太监走到德王跟前催促道:

    “王爷,上马该走了,太子也这会估计已经巡开了。”

    谁知驱散百姓并不能让德王满意,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个。被司礼监太监催促后德王居然一屁股做到了地上,他拧着脖子气鼓鼓的嚷道:

    “我不走,我不上马,我哪也不去。”

    兰子义坐在马上看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德王,心里一个劲的冷笑,在兰子义看来,德王这样已经不错了,至少他是安安稳稳的坐在地上,没有蹬腿。

    司礼监太监见德王如此,真是又气又急,可他又拿德王没什么办法,只能原地跺脚,他道:

    “德王你再这样我就去请隆公公来!”

    德王听到隆公公的名号立刻打了一个激灵,但今次德王明显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隆公公的名号居然吓不住他了,只听德王道:

    “隆公公来就来,来了我也不走,我是王爷,我想去哪就去哪。”

    那司礼监太监闻言叹息,就在他准备差遣人手去请隆公公时,鱼公公发话了。只见鱼公公坐在马上,他转过头看向德王,阳光被鱼公公挡在身后,地上被鱼公公遮挡出好大一片阴影,而取代阳光照亮阴影的便是鱼公公灿烂的笑容。只听鱼公公悠悠的说道:

    “王爷不要着急,老奴知道王爷英武,不屑与文臣同流,所以早就为您布置好了甲胄,待会就给您换上。”

    德王听闻有甲胄可换,立刻转身拄着地看向鱼公公,可他笑容还没挂到上脸便被坏心情给吹散,只见德王耷拉着脸指着兰千阵道:

    “我不要别的铠甲,我就要这一套!”

    德王的心思鱼公公这种老人精怎能看不懂,他缓缓笑着对德王说道:

    “王爷,您起来,您是王爷,我给您准备的甲胄和这鞑子比不知高到哪里去了,您且起来!”

    德王听说自己的甲胄比兰千阵还威风,心里的乐便如同『潮』水般冲到了脸上,他连滚带爬从地上跳起,三步并两步的走到鱼公公面前问道:

    “老东西你可不要骗我,骗我没你好果子吃!”

    鱼公公坐在马上低着头乐乐呵呵的说道:

    “王爷您放心,老奴是您的奴才,哪有奴才骗主子的道理?”

    这时早被鱼公公派下去的台城卫已经拿着甲胄过来,德王一见到铠甲乐的连嘴都合不拢,跑上前去抢着就要换。兰子义扭过头去想看看甲胄模样,可转过脸后他的眼睛差点没被闪瞎了,德王这身甲不同于拿铜片充金银的兰千阵他们,德王的甲用的都是真金,不仅真金,在整块金板铸就的胸甲上还有白银烫制的龙凤图案,肩吞腰吞也是雕龙画凤极尽奢华之能事,而那个转为德王准备的金盔顶上还铸着一个九层金浮屠,每层都雕着三张人面,一身甲胄金光闪闪,可凑合到一起总觉得有点不伦不类。

    兰子义骑马离得鱼公公近,他看过德王铠甲后便小声问鱼公公道:

    “公公,你这套东西这么沉,德王可能穿的动?”

    鱼公公冷笑道:

    “又不是你穿你『操』什么心?那不成你也想上去抢王爷的甲胄穿?”

    兰子义小声笑道道:

    “那是不敢,我听公公话里的意思,怎么总觉得您老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鱼公公听了兰子义的话居然没有发货,反倒转过脸去看着兰子义邪『性』的冷笑道:

    “你从哪看出我不嫌事大呢?”

    兰子义嘿嘿笑道:

    “公公连马都懒得下,您之前可没这么大胆子。”

    鱼公公掉过头去冷笑道:

    “之前也没有你兰子义出去狡兔三窟啊。别贫嘴了,下去给你爹牵马。”

    兰子义闻言下去重新扶兰千阵上马。而这时司礼监的太监则走到鱼公公跟前堆着满脸笑躬着腰说道:

    “鱼阿爹,您老从哪弄到的这幅甲胄啊?我大正从来没有这种制式啊。”

    鱼公公正眼都不瞧那太监就道:

    “没有这制式就创这制式嘛,三皇五帝那会穿的还是革甲呢,现在穿的这些铁疙瘩不也没有制式?”

    那司礼监太监一个劲的点头道:

    “阿爹您说的是,可奴婢今个来之前隆公公专门吩咐了,王爷要穿蟒袍朝服巡街,没说穿盔甲。”

    周游艺这会也凑过来说道:

    “鱼公公,今儿可是中秋节,又不是出征,哪有穿铁甲出门宣誓皇恩的?”

    鱼公公瞪了周游艺一眼,他唱着调冷声嘲讽周游艺道:

    “周学究说的是,可咱家就是个当奴才,从来只有伺候主子份,没有干涉主子的权,您是王爷师父,您有那本事,您去劝王爷,只要王爷听了你的,他想穿什么穿什么,我给他找去。”

    周游艺自然知道触不得德王的霉头,于是点头入列不再多说,那司礼监太监见周游艺都收了声,自个自然也不敢再言,鱼公公也在此时说道:

    “今天王爷主事,我们都是陪衬,听王爷的,你家隆公公要是有什么不同意的就该来这当面说,他要有本事劝住王爷咱家也无话可说。”

    那司礼监太监知道木已成舟,便叹了口气,叫人牵过马来自己也上去了,于是经过一番胡闹之后,众人终于上马重新入列,等待已久的队伍终于再次开拔。

    有了德王入队,带头在前的自然便是德王本人。德王有了那身金甲之后自己感觉威风无比,他一个人趾高气昂走马在前,眼外一切全是草芥,就连上街围观的百姓们现在看上去都没有刚才那么扎眼了,嗯刚才的百姓都是在嘲笑德王,而现在的百姓都为德王的英姿折服,一定是这样的。

    只是德王这样趾高气昂的神态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他就萎靡了下来,原因也简单,就是累。队伍里着甲的其他人都久经行伍,习惯了穿甲的感觉,德王纨绔子弟一个,怎可能习惯着甲,而且他穿的是真正的纯金甲胄,金子本就比其他金属重,挂在他身上的甲胄比其他人的铁甲铜甲更重,天气又热,德王怎么受得了。

    既然受不了德王肯定要想办法让自己轻松下来,他首先就解开了下巴上的绳结想把头盔送掉,骑马行在德王一旁的司礼监太监赶忙阻止他道:

    “王爷这是做什么?街上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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