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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台城遗梦-第454章

小说: 台城遗梦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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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微云笑了下,她换了一口气后将茶一饮而尽,然后她道:

    “我虽是猎户家的姑娘,但我爹并不想让我变成一个山里的村姑,每到重要节日我爹都会带上我们一家下山进城游玩两天,卖皮毛土产的是有也会玩几天。每到这些时候爹他都会带我们一家上酒楼,品美酒。这家店我不是第一次来了,这里的菜品我都吃过。”

    兰子义为南宫微云满上一杯茶,他说道:

    “令尊真是一个绝好的父亲,不仅能靠山上打猎养家,还能靠打猎换的银子带妻女游山玩水。有这样的父亲,姑娘你小时候生活一定很幸福富吧。”

    南宫微云听到这话露出一个微笑,她略显无力的将头靠在自己的手臂上,侧过脸看向窗外,然后她看着路上过往的车马,悠悠的说道:

    “是啊,公子说得不错。小时候,尤其是娘还在的时候,家里总是欢声笑语不断。打猎虽然赚不了几个银子,但爹他总能精打细算挤出钱来,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一家人便会打扮的漂漂亮亮进城,端午赛舟,七夕乞巧,中秋赏月,元宵赏灯,一年四季总是有欢乐的时候,公子你知道吗?京城的花灯可好看了,在正月十五那天京城大街小巷都会点上灯笼。看着走马灯,猜着灯谜,等到子时漫天都是烟花,那个时候站在人群之中,真真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兰子义不用在脑海中勾勒那副美景便能从面前丽人陶醉的神情当中体会到当时的盛况,兰子义品了一口茶后说道:

    “不巧我从来没有见过京城的花灯,今年倒是可以试试。”

    然后兰子义稍微改变了些语气,有些试探的问道:

    “令尊和令堂的感情听上去很好。“

    南宫微云道:

    “是啊,爹爹总是对娘说,他以前戎马半生,没时间陪她,现在他归隐山林,终于有时间可以好好陪娘,他一定实现自己以前的诺言,陪娘她游山玩水,吃到老,玩到老。“

    兰子义听着南宫微云的话,低头暗自叹了口气,眼前的姑娘虽然身世地位没有兰子义好,但她的家庭却令兰子义羡慕。只要想想自己父母那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孽缘,兰子义便觉得自己头大。

    南宫微云见兰子义丢头沉默,突然开口问道:

    “刚才坐在屋里看我的,就是你吧?“

    兰子义在恍惚之间被南宫微云问道刚才的事情,心中害羞的记忆瞬间被触发,他再次脸红气喘,几乎说不出话来。不过极乐禅师说得好,只要人敞开心扉接纳自己,心中那些躁动的情绪便会融入自己心间,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兰子义现在已经不再抗拒自己内心的诸多焦虑,害羞在他心中触动的也只是一个瞬间,而后他便想明白了自己害羞的原因,于是他大方的答道:

    “是啊,就是我,我还看到你掩嘴笑呢。“

    月山间听到兰子义的话后好像有点害羞,她低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道:

    “我还当是哪家狂妄子弟,放肆不修边幅呢,和你谈了谈我发现,公子你并不是那种拈花惹草的浪子。“

    兰子义想了想,开口要说道:

    “我其实……“

    不过兰子义的话并没有说完,另一伙上楼客人的喧哗声将他打断了。兰子义向楼梯口看去,只见五个公子哥玉簪彩衣,神气活现的走到楼上,见到窗边好桌子已经被兰子义占了后,引路的那个少爷说道:

    “真是倒霉,好台子都被人给占了,小生这可是招待不周啊。“

    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那人看了一眼兰子义他们后说道:

    “无妨了,也不是你们的罪过,是这家店太小了,要是在京城哪里会有好位子都没有的事情发生!“

    在为首的公子看向兰子义的同时,兰子义也看了那公子一眼,两人一照面都觉得对方眼熟,只不过兰子义想起了那公子是在诗社见过,而那公子明显没有看出来兰子义是谁。

    那活人喧嚣了一会后终于在小二的引领下做到另外一张临窗的桌子前,那边桌子离兰子义隔了有三个台位,但二楼就这两张桌,那伙人又甚是喧哗,所以他们的话兰子义这边都听得清楚。

    那伙人刚坐下,之前引路的人便对为首的公子说道:

    “任公子,您家可掌管着整个运河漕运,今天这么招待您,实在是……。“

    那个任公子闻言抬手打住对方,他道:

    “你不要说我家怎样,我刚刚听说京城里吕、都二位兄台说话不小心,被人听到,惹出麻烦事来,你们也不要大声喧哗,省的暴露我身份。“

    兰子义听到这话轻轻嘬了一口茶,他心说你已经把自己给暴露了,然后兰子义便想和南宫微云继续聊下去,不过这时那边任公子说又开口了

    “我就说之前运河上见到季知年时,他装作不认识我,急匆匆的往南去了,原来是惹上了麻烦。“

    兰子义一听到“季知年“三个字,立刻目露神光,这下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旁边那一桌。可那个任公子并没有继续说季知年,他岔开话说道:

    “你们可知现在北方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第六百三十五章 分道扬镳() 
    坐在那个任公子旁边的几个人立马问道:

    “北方怎么样了?难道已经没饭吃了?”

    任公子摆摆手,连声说“何止”。然后任公子皱起鼻子,绷紧了上嘴唇,真张嘴扯得好像要把天给吞下去,他道:

    “北方早就没饭吃了,现在已经遍地人吃人,我爹管漕运,北方有多缺粮食他可清楚。要说这群穷鬼吧,平日里坐吃山空不积蓄,稍微遇到点灾就要饿死人,这也就罢了,你们可知这些刁民有多么无耻?”

    那几人问道:

    “怎么个无耻法?”

    任公子道:

    “这些刁民自己没得吃也就算了,他们还要惦记别人手里的粮。你说当地士绅,富贾商家,人家平日里懂得经营,有积蓄,遇到灾年勉强可以养活一大家人,就这么点粮食自己吃都还嫌不够,可那些饥民还要聚到大户门前要粮食,哪有粮给他们嘛?可你们知道那些拿不到粮食的刁民想出什么馊主意来要粮?他们把街上、地里那些死人的人头割下来扔到士绅院里去,好端端的宅子被弄得又臭又腥!那些人头可都是刁民们的亲朋好友啊,刁民不想着把人埋了,反倒辱没死人,处心积虑的想要骗得粮食,不劳而获!说实话,这些刁民就该被饿死!”

    桌上其他几人听着任公子的话不住点头符合,只有一人不应,那人想了想后试探道:

    “可是任公子,当地士绅手里的粮食都是从百姓们的手里收上来的,百姓们没了粮吃去问大户们借点也是没办法的事,您这么说是不是有失偏颇?”

    任公子闻言连着哼了好几声,他双目如炬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正义感,嘴角上扬显示出他对说话人的极度鄙视,他教训那人道:

    “我这么说可不是偏颇,我是替当地士绅们说公道话。

    我大正赋税从来都是效法先古,十一而税,一年粮食只收一成,剩下九成全是那些刁民的,他们有什么不够的?就算是那些佃户,每年收成也只不过有一半交租,剩下一半还不够他们吃的?

    我跟你们讲,这些刁民一点也不可怜,他们就是懒,就是贪,游手好闲,平日里寅吃卯粮,周转不开,到了年末活不下去就向士绅借钱,士绅们好心把钱粮借给他们救他们渡难,可他们借了钱却不按时还,到了灾年还要逼着士绅免除他们的债务,真是岂有此理。

    你不要去可怜那些刁民,北方,还有大正其他地方的那些刁民都一个德行,不服教化,不学无术,穷乡恶水出刁民!我曾随我爹往北方几个县里去过,当时我还年轻,以为天下子民都一样,于是我便去乡间私塾里看了看,我当时想领着私塾里的那些小刁民去名胜古迹看看,开开眼界,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些刁民每一个愿去,全都跟我说什么家里牛还没有喂,猪还饿着肚子,田间草还没有拔。我生气的问私塾先生怎么你的学生都是这个德行?那私塾先生居然对我说,他的学生得回去忙农活,没时间出去瞎逛。瞎逛?我带他们去开眼界怎么就成瞎逛了?

    要说还得是我江东子弟,京城子弟有悟性,有才华,还是私塾学生,我曾经带着一队角总少年游览太学,当时我问了他们一个问题,我问北宋亡国之后,下一个是哪个朝代。结果有一学子当场便作答道‘伪齐’,我都没记得有这朝代。于是我问他‘为何是伪齐啊’,那学子道‘金人破汴梁后于中原建立伪齐,当时赵构尚未南下称帝,所以此时代宋的应当是伪齐’。我听到这话真是冷汗直冒,这等史料我都不记得,这学子居然记得。什么叫后生可畏?这才叫后生可畏!什么叫大正的未来?这才是大正的未来!你所说的那些刁民活在这世上就是在浪费大正的粮食,他们这次活该饿死,饿死算了,要他们有何用?“

    同坐的其他人听到任公子这番高论,无不心服口服,拍手赞同,就连刚才稍稍抗议的那人也都不住点头,佩服的五体投地。那人说道:

    “是仆一时鬼迷心窍,说错了话,幸得公子点拨我才能拨云见日,得问真言,公子于我真是恩同再造!来,任公子,我敬您一杯!”

    说着那人便拿起酒杯,其他人见状纷纷举杯符合,而任公子则举杯客气的笑道:

    “你们呀,可得记住,那些刁民根本就不是人,别替他们瞎操心。”

    若是换作以前,就那个任公子说得这番话,兰子义不上去和他动手也要跟他大吵一架,可是现在,兰子义已经没有那闲心思去淌浑水了,他只是嘬着茶在想,当时自己怎么就会和诗社里的这群“人上人”混在一起。

    那边任公子的桌上一轮饮罢后,有人便问道:

    “任公子,你刚才提到季公子,他不是在京城科举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运河上?还与你同船?”

    任公子道:

    “我并没有与他同船,我只与他擦肩而过,我往北走,他往南去,我看船上那人像他,可他却装作没看见,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

    另外一人道:

    “我可听说季公子惹了不小的麻烦,昨天京城昼闭城门就是为了捉他。“

    那个任公子闻言点头道:

    “我也是登岸之后听说到这消息。我从晋陵来,路上遇到他,我猜他是要南下回余杭去,可能要出海逃跑。“

    听到这里兰子义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消息,他已经得知了季知年的动向,更重要的是兰子义知道了季知年走的是水路。

    在兰子义凝神偷听的这会功夫中,南宫微云一言都没发,她只看了一眼兰子义的脸,便明白了兰子义的心思。在这段时间里南宫微云只是静静的吃菜,喝茶,观看街上风景。直到兰子义得知了季知年的去向舒展眉头之后,南宫微云才开口问道:

    “兰公子是在追查那位季公子?“

    南宫微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对面兰子义能听到,而且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周围人就算看到她开口也难起疑心。

    兰子义被南宫微云点破心事,略显吃惊,旋即他又静下心来,他喝了一口茶,笑道:

    “南宫姑娘很是凌厉,你怎么知道我对季公子感兴趣的?”

    南宫微云道:

    “那一桌第一次说出季公子的名字后,兰公子你便凝神静气,侧耳倾听,等到听出季公子去向,你的脸上便冰消雪解,我正是从兰公子的脸上看出你的心事的。”

    兰子义道:

    “这么说来我还是有待历练,这么容易就被人看破,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南宫微云道:

    “这么说来是小女子逼得兰公子窘迫了。”

    兰子义道:

    “哪里哪里,姑娘你只是心思细腻罢了。”

    南宫微云道:

    “公子既然夸我心思细腻,那就容我再多说一句。我看公子刚才便一直没有动筷,现在更是坐立不安,我猜那季公子很是重要吧?兰公子你就不要耽搁了,快走吧。”

    姑娘的善解人意温柔了兰子义的心,兰子义低头看了看,见到桌上菜肴被南宫微云吃掉不少,知道她应当已经饱腹,于是便拱手道:

    “多谢姑娘成全,我的确有事要忙了。不过在你走之前,我还有一物相送。“

    说着兰子义便起身引南宫微云下楼。南宫微云跟上兰子义,两人下楼来到酒楼门口,却见马场伙计已经在门口恭候。那伙计牵着缰绳拱手说道:

    “少爷,您要的马已经送来了。“

    兰子义对着伙计点点头,然后出门接过缰绳,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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